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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最后四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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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个人停在一片没什么游客的海滩。
车刚停稳,程放就去便利店买水。
周叙带着相机往礁石那边走。
江驰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随手抓了两下。
沈砚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
江驰看他:“老了?”
“坐你后面颠的。”
“我今天已经够慢了。”
“所以前两天更颠。”
“那你怎么不坐程放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让我坐?”
江驰怔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不让了。
第一天那句你下去坐他的分明就是随口说的。
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觉得解释很麻烦。
“他技术差。”
“你刚才还说他只是慢。”
“慢也是差。”
沈砚懒得跟他争。
低头往沙滩上走。
江驰站在后面,看着他走出去几步,才跟上。
这片海滩小,岸边全是细碎的白色贝壳。
沈砚走得很慢。
有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一眼。
江驰跟在旁边:“你又想买?”
“这又不要钱。”
“那你捡。”
“拿回去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
沈砚动作停了一下。
他也说不上自己喜不喜欢。
前天那个挂件,不过是路过摊子的时候随手拿起来看了看,江驰站旁边问他要不要,他就买了。
现在却莫名成了他喜欢贝壳。
他没有纠正。
弯腰捡了一枚还算完整的。
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又扔回去了。
“不要?”
“带回去也没用。”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落下去的位置。
也没说话。
前面周叙突然喊:“看这边。”
两个人同时抬头。
快门已经响了。
江驰立刻皱眉:“你能不能拍之前说一声?”
“说了。”
“你说的时候已经按了。”
“那不然拍出来都一个表情。”
周叙低头看屏幕。
江驰走过去:“我看看。”
照片里两个人隔得不远。
沈砚一只手还垂在身侧,刚刚扔掉贝壳。
江驰在看他。
又是这样。
江驰自己都愣了半秒。
“我怎么老没看镜头?”
周叙没说话。
把下一张翻出来。
这一张倒是看镜头了。
只是江驰觉得第一张更好。
“前一张发我。”
周叙抬眼看他。
“哪张?”
“刚才那张。”
“你不是没看镜头?”
“没看镜头怎么了。”
周叙嗯了一声。
“行。”
沈砚站在旁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拍得挺好。”
江驰立刻问:“你觉得?”
“嗯。”
那点原本还想挑点毛病的心思一下就没了。
“那留着吧。”
程放刚拎着四瓶水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偷拍你都不用删了?”
江驰拿走他手里的水。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
“少问。”
程放看看他,又看看周叙手里的相机。
最后没说。
反正以后照片都要导出来。
有的是时间看。
他们在海边一直晃到日落。
谁也没下水。
也没再去找什么项目。
就是走。
走累了就坐。
程放去捡漂上来的椰子壳,非说里面可能还有椰肉,被周叙嫌弃了一路。沈砚坐在防波堤上喝水,江驰在旁边拿石子往海里扔,比谁弹得远。
最后沈砚也试了。
第一次直接沉。
江驰笑他。
第二次跳了两下。
第三次比江驰还多一次。
江驰不笑了。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刚看你。”
“什么都能看一遍就会?”
沈砚把最后一颗石子扔出去。
“差不多。”
江驰嗤了一声。
“吹吧。”
沈砚笑了一下。
夕阳正好落到海平面附近。
周叙在后面又拍了一张。
后来江驰才知道,那张照片里他也在笑。
晚上还是去了前两天吃过的那家海鲜排档。
程放说最后一晚,懒得再找。
四个人坐在露天的位置,头顶拉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海风比白天凉,桌边放着周叙的相机,程放一边等菜一边抢过去翻今天的照片。
翻着翻着,忽然问:“明天几点退房?”
“十点。”
周叙说。
“你俩飞机几点?”
“十一点四十。”
“那九点半就走。”
江驰皱眉:“你不是十点退房?”
“我先退。”
“你这么积极?”
“怕你舍不得我。”
江驰:“你现在就能滚。”
程放笑得不行。
沈砚坐在旁边听着。
他们两个已经订好了明天直接从这里飞回去,不再跟江驰一起回现在那座城市。
周叙家里有人接。
程放家里也有人接。
而他跟江驰是下午那班。
原本四个人一起过来。
明天从机场开始,就会分成两路。
沈砚喝了一口水。
忽然觉得这几天过得实在太快。
来之前他还嫌行李箱太空,犹豫要不要多带两本书。
结果那两本书从落地以后就没怎么打开过。
冲浪。
骑车。
看日出。
吃东西。
睡到中午。
晚上回酒店以后四个人打牌,输了的人下楼买饮料。
他甚至有一天凌晨一点还坐在阳台上跟他们一起吃冰。
如果放在半个月以前,沈砚大概会觉得这种日子很浪费。
现在却只剩下一个感觉。
怎么已经要走了。
菜端上来以后,程放还在说飞机的事。
“你后天几点报到?”
他问江驰。
“下午。”
“这次集训多久?”
“十天。”
沈砚夹菜的动作慢了一下。
江驰没注意。
“手机能带?”
“能,白天训练看不了。”
“晚上呢?”
“有空再说。”
程放叹气:“那以后没人跟我打游戏了。”
江驰抬头:“周叙死了?”
周叙正在剥虾,闻言看他。
“我不陪他熬夜。”
程放:“看见没有,他就这样。”
桌上又闹起来。
沈砚跟着笑。
心里却还停在刚才那个数字上。
十天。
他这才想起来,明天并不只是程放和周叙走。
后天江驰也要去集训。
这几天四个人几乎从早待到晚,他已经习惯睁眼以后群里全是消息,习惯程放问今天去哪,习惯周叙发照片,也习惯江驰永远是话最多的那个。
再过两天,这个人白天就不会出现了。
沈砚低头继续吃东西。
十天而已。
也没多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心里算这个。
可能是因为江驰说得太具体。
饭后还是江驰骑车载他回酒店。
程放和周叙在前面,这回骑得倒很快。
夜里的环海路跟下午完全不一样。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海面只剩下黑沉沉的一片,偶尔能看见远处渔船的灯。
江驰今天没骑快。
沈砚也没催。
风从两边吹过来,话要稍微大声一点才能听见。
走出去一段,江驰忽然问:“你回去以后干嘛?”
沈砚想了想。
“没什么。”
江驰侧了下脸。
“没课?”
“这半个月本来就没排。”
“那你每天待家里?”
“差不多吧。”
“做题?”
“看情况。”
江驰没说话。
小电驴沿着海边继续往前,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不出去玩?”
沈砚坐在后面,手还松松搭在他腰侧。
“跟谁?”
江驰一下安静了。
这个问题其实再正常不过。
程放和周叙明天就走。
他后天去集训。
沈砚留在这里,原本就没什么人能陪他出去。
可江驰听着就是有点不舒服。
好像他们这几天一散,沈砚又会重新回到以前那种生活里。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做题。
一个人待着。
刚刚才学会到处乱跑的人,转眼又准备把自己关回去了。
江驰皱了下眉。
“你就不能自己找点事?”
沈砚在后面笑了一声。
“不是你说一个人玩没意思?”
“……”
江驰被自己以前的话堵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也不用一直待家里。”
沈砚没接。
他本来就没觉得有什么。
这几天玩得开心,回去以后安静几天也很好。
只是前面的人显然不这么想。
车又往前骑了一段。
海风很大。
过了好一会儿,江驰的声音又从前面传过来。
“等我集训回来。”
沈砚抬起眼。
“什么?”
江驰自己像也没想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停了一下。
“你不是还有挺多没玩过?”
沈砚没说话。
江驰又补:“台球你还没去。”
“嗯。”
“射箭也没去。”
“嗯。”
“还有滑冰。”
沈砚靠在后座上,听他一样一样数。
海风很大。
江驰说话的声音被吹散一点,落到耳朵里却还是很清楚。
他说的都是以后。
集训回来以后。
暑假剩下的时间。
他们还可以去哪。
江驰自己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大概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顺手往后排了。
沈砚却安静了很久。
最后说:“知道了。”
江驰不满意。
“什么叫知道了?”
“等你有空再说。”
前面的人一下没声了。
过了几秒。
沈砚看不见江驰的脸,只看见他后脑勺和被夜风吹得不断往后鼓起的衣服。
车速好像快了一点。
又好像没有。
江驰说:“行。”
就一个字。
听起来心情却莫名很好。
沈砚也没再说话。
手仍然搭在他腰侧,只是手随着车身拐弯,很自然地往江驰腰侧收紧了一点。
江驰也没说话。
只是过弯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