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27、第 27 章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程放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江驰已经换好衣服了。
　　绿色短袖，灰色运动裤，脚上还是平时打球穿的那双鞋。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如果忽略他十分钟前刚换下去的另外两件衣服的话。
　　程放靠在楼梯边看了他一会儿。
　　江驰低头回消息，没搭理。
　　“你今天挺早。”
　　“嗯。”
　　“昨天睡了快四个小时，晚上还能睡着？”
　　“睡着了。”
　　“几点？”
　　江驰终于抬头。
　　“你现在管这么宽？”
　　程放笑了一声，没再问。
　　周叙还在楼上磨蹭。
　　江驰重新低头看手机。
　　沈砚上午十一点多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
　　江驰当时正在吃东西，几乎马上回了。
　　【嗯。】
　　想了想又发：
　　【我把地址发你。】
　　沈砚：
　　【不用，程放发了。】
　　江驰看到这句的时候，原本还挺好的心情很轻地卡了一下。
　　又是程放。
　　他盯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发你的？】
　　沈砚：
　　【上午。】
　　【你问他了？】
　　过了一会儿。
　　【没有，我顺手发的。】
　　江驰这才舒服一点。
　　然后又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
　　谁发不一样。
　　地址而已。
　　可等程放从楼上下来，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加沈砚微信了？”
　　程放正在拿冰箱里的水。
　　动作一顿。
　　“昨天。”
　　江驰抬眼。
　　“昨天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
　　“他加你还是你加他？”
　　程放拿着水回头。
　　“有区别？”
　　江驰：“……”
　　当然没区别。
　　他只是随口问。
　　程放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拧开瓶盖。
　　“我加他的。”
　　江驰移开视线。
　　“哦。”
　　程放差点笑出来。
　　“你问这个干嘛？”
　　“方便联系。”
　　“……”
　　“不是。”程放乐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问。”
　　江驰面无表情看他。
　　“我也方便了解你们什么时候联系。”
　　程放喝水的动作停住。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江驰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怪。
　　烦躁地皱了下眉。
　　“爱说不说。”
　　他说完抓起手机起身。
　　“周叙到底好了没？”
　　楼上传来一句：“听见了。”
　　“听见你不下来？”
　　“穿鞋。”
　　“你穿鞋穿十分钟？”
　　程放在旁边看着江驰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样子，忽然问：“你急什么？”
　　江驰脚步一停。
　　“谁急了？”
　　“约的三点，现在两点十二。”
　　“打车过去差不多要三十多分钟。”
　　“那也来得及。”
　　江驰看他。
　　程放很识相地抬手。
　　“行，我不说。”
　　周叙终于下来了。
　　江驰第一个往外走。
　　他们到的时候，沈砚已经在门口。
　　江驰从车里下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白色短袖，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很简单的运动鞋。
　　没背包。
　　也没拿书。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沈砚身上什么跟学习有关的东西都没有，江驰多看了两眼。
　　沈砚也看见他们了。
　　“挺准时。”
　　江驰看了眼手机。
　　两点五十七。
　　“你什么时候到的？”
　　“五分钟前。”
　　程放走过来：“这么早。”
　　沈砚：“上午那节结束得早。”
　　江驰立刻问：“吃饭了吗？”
　　沈砚看他。
　　“吃了。”
　　“吃的什么？”
　　沈砚顿了一下。
　　“面。”
　　江驰这才没再问。
　　程放在旁边已经开始觉得这段对话哪里不太对。
　　可他现在学会了。
　　不说。
　　只看。
　　江驰被他看得烦：“你又怎么了？”
　　“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你那个眼神——”
　　周叙已经往里面走了。
　　“再不进去三点半了。”
　　一句话成功把三个人都打断。
　　场馆比沈砚想象中大。
　　外面看着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运动中心，进去以后才发现赛道占了很大一片区域。
　　大厅里全是发动机轰鸣声。
　　空气里带着一点机油和橡胶的味道。
　　隔着防护栏能看见一辆辆卡丁车从弯道里压过去，速度比视频里看起来快得多。
　　沈砚站在栏杆边看了几秒。
　　江驰已经把几个人的东西放进寄存柜。
　　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
　　“怕了？”
　　沈砚没回头。
　　“你为什么每次都觉得我会怕？”
　　“第一次不是正常？”
　　“那你第一次怕了吗？”
　　“我当然没有。”
　　沈砚终于转头。
　　“你小学就会了？”
　　江驰眉梢一下扬起来。
　　“差不多。”
　　程放在后面没忍住。
　　“你别信他，他第一次差点开到轮胎墙上。”
　　江驰立刻回头。
　　“你当时不也撞了？”
　　“我没说我没撞。”
　　“那你拆我台？”
　　程放笑：“怕人家以为你天生会开。”
　　“……”
　　沈砚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江驰一看见就知道他又在笑自己。
　　“你等着。”
　　“等什么？”
　　“等会儿别让我套圈。”
　　沈砚点头。
　　“行。”
　　这个“行”听着太平静。
　　江驰莫名就来了劲。
　　第一次玩需要先做安全说明。
　　工作人员讲规则的时候，江驰站在旁边明显心不在焉。
　　这些东西他早就会背了。
　　沈砚倒听得认真。
　　头盔怎么扣，进弯怎么减速，黄旗红旗分别是什么意思，哪个位置不能强行超车。
　　说到最后，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去换装备。
　　沈砚领了一套赛车服。
　　出来的时候，程放第一眼先笑了。
　　“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稍微大了一点，但腰带束起来以后不影响。
　　江驰刚从另一边出来。
　　一抬头，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沈砚本来就高。
　　赛车服跟他平时穿的校服、T恤完全不是一个感觉，肩线被压得很利落，腰身收进去，整个人一下显得修长又挺拔。头发刚被头套蹭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反倒把平时那种过分干净冷淡的感觉冲散了些。
　　江驰一下子就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他当然知道沈砚长得好看。
　　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可以前沈砚在学校里永远是那副样子，校服规规矩矩穿着，人也冷冷淡淡的，江驰更多时候光顾着看他那张爱答不理的脸，根本没认真想过别的。
　　现在骤然换了一身，像是把平时藏在那些宽松衣服底下的东西一下都显了出来。
　　脸好看。
　　肩也好看。
　　腰……
　　江驰视线往下落了一截，忽然停住。
　　操。
　　他在看什么？
　　江驰猛地把目光挪开，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狼狈，偏偏脑子还不听使唤，刚才那一眼留下来的印象怎么都散不掉。
　　就是挺好看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更烦了。
　　沈砚已经注意到他。
　　“怎么了？”
　　“没怎么。”
　　江驰答得太快。
　　沈砚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江驰本来已经把视线挪开了，余光却还是跟了过去。
　　赛车服稍微大了一点，袖子在腕骨那里堆了一截。
　　像终于抓到一个足够正常的地方，江驰立刻道：“你这衣服是不是大了？”
　　沈砚抬起手看了看。
　　“有一点。”
　　“袖子都挡手了。”
　　“没事。”
　　“等会儿开起来碍事。”
　　江驰走过去，伸手替他把一边袖口往上折了两下。
　　做完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离得有点近。
　　沈砚低头看着他的手。
　　江驰动作顿了一瞬。
　　“另一边自己弄。”
　　他说完就松开，转身走了。
　　快得像刚才那个主动过去帮忙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砚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折好的袖口，又看了眼江驰的背影。
　　没说什么。
　　不远处的程放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刚有点要动，就被周叙撞了下胳膊。
　　“忍住。”
　　程放压着声音。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已经说了。”
　　程放重新看向前面。
　　江驰正背对着他们戴头盔，耳朵却比刚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