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25、第 25 章 下一局江驰

　　下一局江驰赢了。
　　而且赢得相当漂亮。
　　最后一个弯甩开沈砚的时候，他还特意偏过头看了一眼，眉梢都扬着。
　　“怎么样？”
　　沈砚看着屏幕上自己第二名的排名。
　　“再来。”
　　江驰一下笑了。
　　“刚才谁说最后一局？”
　　“你。”
　　“……”
　　程放在旁边笑得不行。
　　江驰瞪了他一眼，重新开局。
　　“来。”
　　这一局开始的时候，他还挺精神。
　　开到一半，沈砚就发现不对了。
　　江驰前几个弯都压得很准，到后面却突然撞了一次护栏。
　　紧接着又一次。
　　沈砚侧头看他。
　　江驰眼睛还盯着屏幕，只是眼皮明显有点沉。
　　“你困了？”
　　“没有。”
　　回答得很快。
　　沈砚看了眼屏幕。
　　江驰又撞了。
　　“哦。”
　　“……”
　　江驰这次连反驳都慢了半拍。
　　“我这是失误。”
　　“嗯。”
　　“你别以为你赢了就是技术好。”
　　沈砚忍着笑。
　　“我没说。”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还会写字？”
　　江驰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
　　程放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睡会儿吧。”
　　“谁要睡。”
　　“你从昨天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沈砚原本还在调下一局，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
　　“二十多个小时？”
　　江驰立刻看向程放。
　　“你能不能闭嘴？”
　　程放一点不怕他。
　　“我说错了？”
　　“就看个漫画。”
　　沈砚抬眼。
　　“看漫画需要把自己熬死？”
　　“哪那么夸张。”
　　江驰把手柄重新拿起来。
　　“继续。”
　　沈砚没动。
　　江驰看他。
　　“干嘛？”
　　“你去睡。”
　　“不困。”
　　“你刚才一分钟撞了三次。”
　　“那是——”
　　“失误。”沈砚替他说完，“知道了。”
　　江驰：“……”
　　这人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会堵他。
　　他还想说什么，困意却在这时候一下涌上来，压得眼睛都有点发涩。
　　其实早就困了。
　　只是沈砚没来之前，他等得精神。沈砚来了以后又吃饭、说话、打游戏，一直有事情撑着，也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一安静，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全上来了。
　　江驰靠进沙发里，闭了下眼。
　　再睁开。
　　沈砚还在看他。
　　“你看什么？”
　　“看你还能撑多久。”
　　“……”
　　江驰本来想跟他杠到底。
　　可视线落到茶几旁那袋漫画上，又莫名想起一件事。
　　“你要走了？”
　　沈砚一愣。
　　“什么？”
　　“我去睡觉，你不就走了。”
　　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驰自己也怔住。
　　他本来只是顺着脑子里的念头说出来，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可真说出口以后，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程放的脸已经慢慢转向另一边。
　　周叙低头喝水。
　　谁都没说话。
　　江驰突然烦了。
　　“不是，你们都什么表情？”
　　程放：“我没表情。”
　　“那你转头干什么？”
　　“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太阳。”
　　“……”
　　沈砚倒没笑。
　　他看了江驰一会儿，才说：“我没说我要走。”
　　江驰抬眼。
　　“那你干嘛？”
　　“看漫画。”
　　沈砚指了下纸袋。
　　“不是刚借我？”
　　江驰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不痛快瞬间就没了。
　　“哦。”
　　这次沈砚没拿这个字逗他，只道：“所以你睡你的。”
　　江驰靠在那里没动。
　　“你真不走？”
　　沈砚终于有点想笑。
　　“江驰。”
　　“干嘛？”
　　“你睡觉还要人陪？”
　　“谁要你陪了。”
　　江驰一下坐直了些。
　　“我就是问一句。”
　　沈砚点头。
　　“嗯，问完了。”
　　江驰：“……”
　　操。
　　算了。
　　他今天确实困得脑子不太好使。
　　江驰把手柄往程放怀里一扔。
　　“我睡半小时。”
　　程放：“半小时你能醒？”
　　“你叫我。”
　　“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程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砚。
　　“怕叫早了。”
　　江驰抄起旁边抱枕就砸过去。
　　“滚。”
　　江驰本来确实只准备睡半个小时。
　　甚至都没上楼。
　　沈砚还在这里，他跑楼上去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最后只是占了客厅另一头的长沙发，把靠枕往脑袋下面一塞。
　　程放看他：“你真睡这儿？”
　　“嗯。”
　　“楼上有床。”
　　“我知道。”
　　“那你——”
　　江驰闭上眼。
　　“闭嘴。”
　　程放也闭嘴了。
　　不到五分钟，江驰就没动静了。
　　沈砚原本正翻漫画，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
　　江驰睡得比想象中快。
　　刚才还跟谁都能吵两句的人，这会儿安静下来，脸上那点平时总压不住的张扬也跟着没了。
　　大概是真的累。
　　眼底还有一点熬夜留下的青。
　　沈砚看了两秒，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程放把游戏声音调小了一点。
　　“他睡得可真快。”
　　周叙靠在单人沙发里，头也没抬：“一晚上没睡。”
　　“活该。”
　　程放说完，又往江驰那边看了一眼，还是起身从旁边拿了条薄毯，随手扔到他身上。
　　毯子砸下来，江驰皱了下眉。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没醒。
　　程放这才重新坐下。
　　沈砚看着他：“你们关系挺好。”
　　“从小认识。”
　　“多久？”
　　“记不清了。”程放想了想，“幼儿园？反正我记事的时候就认识。”
　　周叙在旁边道：“他小时候比现在还烦。”
　　程放一下笑了。
　　“这是真的。”
　　沈砚也笑了一下。
　　“很难想象。”
　　“有什么难想象的？现在只是长高了，烦人的方式升级了。”
　　睡梦里的江驰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眉头又皱了一下。
　　程放立刻闭嘴。
　　隔了两秒。
　　没动静。
　　他压低声音：“你看，睡着了都不能说他坏话。”
　　沈砚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大概是江驰睡着以后，客厅里的气氛跟刚才也不太一样了。
　　少了一个最吵的，剩下三个人反倒真正聊了起来。
　　程放是那种跟谁都能说两句的人，沈砚也不像在学校里那么难接近。刚开始只是聊漫画，后来周叙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本新出的单行本，三个人居然还看过同一套。
　　“你也看这个？”
　　沈砚点头。
　　“以前看过前面几卷。”
　　“后面烂了。”
　　“我也听说了。”
　　程放在旁边插话：“你们两个能不能聊点正常人听得懂的？”
　　周叙：“你可以不听。”
　　“这是江驰家，我为什么不能听？”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说让江驰回房间睡。”
　　程放卡了一下。
　　周叙笑了。
　　“学得挺快。”
　　程放看着沈砚，半晌也笑：“你跟江驰待一天，嘴都变坏了。”
　　沈砚低头翻过一页。
　　“他传染的。”
　　沙发上睡着的人毫无知觉，又背了一口锅。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把书合上，抬手按了按有点发酸的脖颈。
　　周叙正在手机上找晚上吃什么。
　　程放无聊得拿着遥控器乱换节目，换了十几个台，一个都没停住。
　　沈砚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平时还玩什么？”
　　程放转头。
　　“什么？”
　　“除了游戏。”
　　“多了。”
　　沈砚靠着沙发，是真有点好奇。
　　昨天电玩城是第一次。
　　今天跟他们在这里打了一下午游戏也是第一次。
　　以前他不是完全没玩过。
　　小时候在福利院里，能玩的东西其实不少。踢球、爬树、抓鱼，夏天拿水管互相浇，冬天蹲在院子里堆一个丑得看不出是什么的雪人。
　　可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后来上学，竞赛，打工，再后来回沈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玩”这件事。
　　程放却像被问到了擅长的领域。
　　“看你想玩什么。运动的？刺激点的？还是那种坐着不动脑子的？”
　　沈砚：“还有分类？”
　　“当然。”
　　周叙在旁边淡淡道：“别听他吹。”
　　“我怎么吹了？”程放坐直，“卡丁车，密室，真人CS，滑冰，攀岩，射箭，桌游，台球，不都能玩？”
　　沈砚听到一半。
　　“卡丁车？”
　　“嗯。”
　　“难吗？”
　　“你会开车吗？”
　　沈砚看他。
　　程放自己反应过来。
　　“哦，你十七。”
　　“你也是。”
　　“……”
　　周叙没忍住笑了一声。
　　程放把话硬拐回来：“跟真车又不一样。那个很简单，踩油门刹车，会打方向就行。”
　　“一个人也能去？”
　　程放愣了一下。
　　“能啊。”
　　沈砚点头。
　　低头拿出手机，像是真准备搜。
　　程放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去？”
　　“有点。”
　　“那一个人去干什么。”
　　沈砚抬头。
　　“不是能玩吗？”
　　“能玩是能玩。”程放说，“但这种东西就是一群人比才有意思。你一个人跑十圈，第一第二都不知道跟谁争。”
　　周叙还在旁边看手机，随口接了一句：“卡丁车确实是要人多才好玩。”
　　程放立刻看他：“你不是不感兴趣？”
　　“去过。”
　　“什么时候？”
　　“去年。”
　　“跟谁？”
　　“我哥。”
　　程放啧了一声，又转回来问沈砚：“明天有课吗？”
　　沈砚看了眼自己的安排。
　　“上午一节。”
　　“下午呢？”
　　“没有。”
　　“那明天下午呗。”
　　他说得随意得像是在决定明天吃什么。
　　沈砚反倒停了一下。
　　“你们也去？”
　　程放莫名其妙：“不然我问你明天干嘛？”
　　沈砚看了一眼还睡在沙发上的江驰。
　　程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肯定去。”
　　“你都没问。”
　　“还用问？”
　　程放说得理所当然。
　　“他不去才怪。”
　　周叙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
　　“他醒了知道你替他做主，会骂你。”
　　“让他骂。”
　　程放毫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
　　沈砚笑了一下。
　　“那行。”
　　“几点？”
　　“你们定。”
　　“下午两点？”
　　“可以。”
　　程放拿手机搜了下场地。
　　“我看看哪家最近。”
　　周叙：“光选近的不行，要选大的环境好的。”
　　“就你事多？”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沈砚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情莫名轻松。
　　明天下午。
　　卡丁车。
　　这几个词放进他的日程里，还是有点陌生。
　　沈砚低头看了眼手机。
　　明天下午原本有一节家教，上午的时候家长临时发消息说孩子有事，取消了。
　　当时他只觉得正好空出几个小时，可以拿来做题。
　　可现在题好像也没那么急。
　　一天不做，也不会怎么样。
　　沈砚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课程表，把明天下午那一格重新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