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21、第 21 章 程放和周叙

　　程放和周叙上来的时候，江驰正站在游戏机旁边数剩下的币。
　　其实也没多少了。
　　刚才两个人玩得太快，买的时候看着满满一筐，这会儿只剩底下零零散散十几个。
　　江驰拿手拨了两下，脑子里还在想，要不再买一点。
　　沈砚站在旁边看手机。
　　他刚才玩得热，额前的头发有些乱，白色短袖后背也被汗洇湿了一小块。电玩城里冷气开得足，没一会儿又干了。
　　江驰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去，很快收回来。
　　真瘦了。
　　刚才离得近，更明显。
　　肩膀还是平直的，可腰看起来比在学校里薄了一圈。
　　这人到底吃不吃饭。
　　念头刚冒出来，程放的声音已经从后面传过来。
　　“江驰。”
　　江驰回头。
　　程放和周叙一前一后走过来。
　　程放手里还拿着他那本被扔在楼下的漫画，一看见江驰，先没说话，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到了旁边的沈砚身上。
　　江驰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程放笑了。
　　“久仰。”
　　江驰：“……”
　　沈砚也抬起眼。
　　“久仰？”
　　“程放。”
　　江驰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警告。
　　程放像没听见，自顾自地朝沈砚伸手：“程放。”
　　沈砚看了眼他的手，也伸过去握了一下。
　　“沈砚。”
　　“我知道。”
　　这三个字一出来，江驰脸都黑了。
　　沈砚看向他。
　　程放也看向他。
　　连周叙都慢吞吞地把视线转过来了。
　　江驰被三个人看着，突然觉得今天这个电玩城空调开得有点热。
　　“年级第一，谁不知道。”
　　他说得特别自然。
　　程放差点当场笑出来。
　　沈砚却真信了似的，只点了一下头。
　　“哦。”
　　江驰立刻：“你别哦。”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程放站在旁边，看着江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人这几天一听见“哦”就炸。
　　他忍着笑，把手里的漫画扔给江驰。
　　“你的。”
　　江驰接住。
　　“你拿上来干嘛？”
　　“怕你今晚回去找不到，赖我偷了。”
　　“我有那么闲？”
　　程放看了他两秒。
　　又往沈砚那边看了一眼。
　　“你今天看起来是挺忙。”
　　江驰眼神瞬间过去。
　　程放已经转头问沈砚：“你们玩完了？”
　　沈砚：“差不多。”
　　江驰立刻道：“谁说的？还剩币。”
　　程放：“……”
　　刚才是谁站那里准备收东西来着。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筐。
　　“十几个能玩什么？”
　　“能玩的多了。”
　　江驰抓了把币，“投篮，推币机，抓娃娃，都够。”
　　沈砚看着他。
　　“你不是说抓娃娃没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路过的时候。”
　　江驰顿住。
　　他自己都没记得。
　　沈砚居然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又有一点痒痒的高兴。
　　“那是刚才。”
　　“现在有意思了？”
　　“……”
　　程放终于没憋住，偏过脸笑了一声。
　　江驰立刻转头。
　　“你再笑一下？”
　　“没笑你。”
　　“那你笑什么？”
　　“想到点事。”
　　“什么事？”
　　“不能说。”
　　江驰还准备追问，沈砚已经把那个装币的小筐拿起来。
　　“玩什么？”
　　一句话，江驰注意力立刻又回去了。
　　“投篮？”
　　沈砚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排篮球机。
　　“可以。”
　　江驰刚迈出去一步，忽然反应过来。
　　篮球。
　　这个他更熟。
　　他回头看沈砚，眉梢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个你总不能也学得那么快吧？”
　　沈砚扫他一眼。
　　“试试。”
　　“行。”
　　江驰乐了。
　　“输了别赖机器。”
　　沈砚懒得理他。
　　两个人真往篮球机那边走了。
　　程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
　　半晌。
　　“周叙。”
　　“嗯。”
　　“咱俩是不是有点多余？”
　　周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新漫画。
　　“你才发现？”
　　“……”
　　沈砚篮球打得不算差。
　　至少不像电玩城那些东西一样完全没碰过。
　　可跟江驰比显然不行。
　　第一局结束，机器上两个分数差了快一倍。
　　江驰站在旁边，脸上那点得意根本懒得掩饰。
　　“怎么样？”
　　沈砚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来。”
　　“还来？”
　　“怕了？”
　　江驰像听见什么笑话。
　　“我怕你？”
　　两个币又投进去。
　　第二局开始。
　　沈砚明显认真多了。
　　刚开始还按自己的节奏投，后来发现江驰速度快，跟着也提起来。篮球一个接一个砸进框里，机器不断响起计分声。
　　程放和周叙原本站在旁边看。
　　后来程放实在手痒，也加入了。
　　结果三台机器同时开始。
　　最后一个球落下去的时候，江驰第一，程放第二，沈砚还是第三。
　　程放转头：“年级第一也有输的时候？”
　　沈砚还没说话，江驰已经接了。
　　“你赢个第一次玩的很光荣？”
　　程放慢慢看向他。
　　江驰：“……”
　　程放：“我说他，你急什么？”
　　“我急了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嗯。”
　　“程放。”
　　程放彻底笑了。
　　沈砚站在旁边，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后来看看江驰越来越黑的脸，也跟着笑了一下。
　　江驰正好看见。
　　火一下没了。
　　他甚至忘了刚才还准备踹程放。
　　只觉得沈砚今天好像笑得特别多。
　　第一次在射击机前。
　　后来赛车赢了一局。
　　现在又笑。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好笑。
　　不对。
　　应该说这么爱笑。
　　陆遥明明说过。
　　只是以前沈砚一看见他，那张脸就跟自动关机一样。
　　想到这里，江驰心里又有一点不是滋味。
　　但这点情绪今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沈砚已经把最后两个币投进了旁边的推币机。
　　江驰看了两秒。
　　“你会玩吗？”
　　“不会。”
　　“不会你还投？”
　　“试试。”
　　“这玩意纯骗钱。”
　　沈砚低头看着机器里面一层压一层的游戏币。
　　“你不是从小学就玩？”
　　“所以我才知道骗钱。”
　　沈砚哦了一声。
　　江驰忍了忍。
　　今天心情好。
　　不跟他计较。
　　等最后几个币也没了，已经快八点。
　　沈砚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下午那盒牛奶早就消化完了。
　　刚才一直玩，没觉得。
　　现在停下来，胃里空得发紧。
　　江驰正低头回程放刚才发来的消息，一抬头就看见沈砚按了下胃。
　　“怎么了？”
　　“没什么。”
　　“胃疼？”
　　“饿。”
　　江驰愣了一下。
　　“你没吃晚饭？”
　　沈砚看他：“现在几点？”
　　“……”
　　也是。
　　他们从六点多一直玩到现在。
　　江驰低头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二。
　　他又看沈砚。
　　“你下午吃什么了？”
　　沈砚想了一下。
　　“牛奶。”
　　“还有呢？”
　　“没了。”
　　江驰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你有病？”
　　沈砚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下午上两个小时课，就喝盒牛奶？”
　　“中午吃得晚。”
　　“那也——”
　　江驰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还问沈砚是不是瘦了。
　　难怪。
　　天天这么吃，不瘦才怪。
　　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发。
　　最后只烦躁地说：“先吃饭。”
　　程放正好从后面跟上来。
　　“终于想起来了？”
　　江驰：“吃什么？”
　　“刚才不是说烧烤？”
　　“换。”
　　“为什么？”
　　“油烟大。”
　　程放觉得耳熟。
　　“这不是你前几天就嫌过的理由？”
　　“有意见？”
　　“没有。”
　　程放看向沈砚，“你吃什么？”
　　沈砚：“都可以。”
　　江驰立刻转头：“你怎么什么都可以？”
　　沈砚：“那不然？”
　　“你没喜欢吃的？”
　　这句话问出来，沈砚忽然停了一下。
　　江驰没察觉。
　　程放却看了他一眼。
　　沈砚很快道：“火锅吧。”
　　江驰：“行。”
　　程放：“你刚才不是不同意火锅？”
　　“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
　　“十分钟前。”
　　“现在同意。”
　　程放：“……”
　　周叙已经习惯。
　　“那就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