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22、第 22 章 商场楼上刚

　　商场楼上刚好就有一家。
　　正好也不用排队。
　　四个人进去坐下，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江驰几乎习惯性地把菜单往沈砚面前一推。
　　“你点。”
　　沈砚看他。
　　“为什么我点？”
　　江驰一时也答不上来。
　　他就是觉得沈砚饿。
　　饿的人点不很正常？
　　“你不是饿吗。”
　　这理由很充分。
　　沈砚没再推，低头翻菜单。
　　“你们有什么不吃的？”
　　程放：“我没。”
　　周叙：“都行。”
　　江驰：“香菜。”
　　沈砚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吃香菜？”
　　“嗯。”
　　“哦。”
　　江驰看他。
　　沈砚没抬头。
　　“这次我真的是知道了。”
　　“……”
　　江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点了几个菜，把菜单推给旁边的人。
　　江驰低头扫了一遍。
　　牛肉、虾滑、毛肚、蔬菜，没什么奇怪的。
　　他又加了几份。
　　程放看他：“你吃得完？”
　　“又不是我一个人吃。”
　　“我们刚才在电玩城吃过东西。”
　　“你那几根薯条叫东西？”
　　“……”
　　江驰懒得理他。
　　锅上来以后，四个人话反而没在电玩城那么多。
　　大概是真饿了。
　　沈砚一开始吃得还挺慢。
　　后来明显快了一点。
　　江驰坐他斜对面，不知道怎么就注意到了。
　　沈砚好像挺喜欢那盘牛肉。
　　夹了好几次。
　　最后一片被周叙夹走以后，他筷子在盘子上停了半秒，又去夹旁边的菜。
　　江驰看见了。
　　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经过。
　　“再加一份牛肉。”
　　程放抬头。
　　“你刚才不是说够了？”
　　江驰正在喝水。
　　“突然想吃。”
　　程放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牛肉。
　　再看看沈砚。
　　没出声。
　　沈砚也没注意。
　　他正在听周叙说最近出的一套漫画。
　　“你也看？”
　　周叙问。
　　“以前看过一点。”
　　“哪套？”
　　两个人居然聊上了。
　　江驰本来坐旁边吃东西，听了几句，忽然发现沈砚知道得还不少。
　　“你也看漫画？”
　　沈砚抬眼。
　　“为什么不能看？”
　　“不是。”
　　江驰自己也觉得这问题有点傻。
　　可他确实很难把沈砚跟漫画、电玩城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好像这个人除了学习，就应该什么都不干。
　　但陆遥明明已经告诉他了。
　　沈砚以前不是这样。
　　“你看哪种？”
　　沈砚说了几个名字。
　　有一本恰好就是江驰下午买的。
　　江驰眼睛一下亮了。
　　“你看到哪了？”
　　“第七卷。”
　　“后面你没看？”
　　“没时间。”
　　“后面才好看。”
　　沈砚看着他。
　　“你刚买？”
　　“嗯。”
　　“看完借我。”
　　江驰愣了一下。
　　“你要？”
　　“不能借？”
　　“能啊。”
　　答得又快了。
　　程放已经懒得抬头。
　　江驰自己倒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开始跟沈砚讲后面哪卷最精彩，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住。
　　“算了，剧透了没意思。”
　　沈砚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不能剧透。”
　　“我怎么不知道？”
　　“看不出来。”
　　“沈砚，你今天是不是胆子大了？”
　　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一秒。
　　江驰自己先卡住。
　　这话怎么听都像以前准备找茬的开头。
　　可他今天其实根本没生气。
　　沈砚也没像以前那样冷下来。
　　只是抬眼看他。
　　“可能吧。”
　　三个字。
　　很平常。
　　江驰却莫名安静了一下。
　　他不知道沈砚今天到底怎么了。
　　突然一个人跑电玩城。
　　突然玩那么久。
　　突然会跟他开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玩笑。
　　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江驰本来很想问。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不是家里怎么了？
　　话到了嘴边，却又没问。
　　不是因为怕。
　　只是突然觉得沈砚如果想说，自然会说。
　　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他第一次很克制地把问题压回去了。
　　“那你继续保持。”
　　江驰说。
　　沈砚低头夹菜。
　　“看情况。”
　　一顿火锅吃到快九点半。
　　结账的时候沈砚拿出手机。
　　江驰已经先扫了码。
　　沈砚看他：“多少？”
　　“什么多少？”
　　“饭钱。”
　　江驰皱眉：“四个人吃顿饭还AA？”
　　“为什么不？”
　　“麻不麻烦。”
　　“那我转你。”
　　“转什么。”
　　江驰烦了，“今天币也是我买的。”
　　“所以一起算。”
　　“……”
　　江驰发现沈砚这个人有时候是真难搞。
　　“我请你的，行不行？”
　　沈砚看着他。
　　江驰莫名有点心虚，又觉得自己心虚得毫无道理。
　　“不是，朋友来我这儿玩我本来就请客，多你一个有什么区别。”
　　朋友。
　　这个词落下来，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江驰先反应过来。
　　“你别误会。”
　　沈砚：“我误会什么？”
　　“……”
　　对啊。
　　误会什么？
　　江驰忽然发现自己今天说话老往坑里跳。
　　他干脆不解释了。
　　“反正不用给。”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下次我请。”
　　江驰原本还有点烦，听见这句，抬起眼。
　　“下次？”
　　沈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说漫画可以借我？”
　　“哦。”
　　江驰嘴上答得平常，心里那点刚才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的情绪，却又莫名往上浮了一下。
　　下次。
　　这个词听着还挺顺耳。
　　沈砚已经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你微信多少？”
　　江驰没反应。
　　“什么？”
　　沈砚抬眼看他。
　　“微信。”
　　“……”
　　这回江驰是真的愣了。
　　他们认识快一个学期。
　　堵过路，吵过架，排球砸过，架也差点打起来。
　　可直到现在，两个人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江驰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
　　反正每天都能在学校看见。
　　真有什么事，沈知序也在。
　　现在沈砚站在他面前，很平常地问一句微信多少，江驰脑子却突然卡了一下。
　　沈砚等了两秒。
　　“没有？”
　　“谁没有微信。”
　　江驰立刻把手机掏出来。
　　动作快得过头。
　　旁边程放已经偏过脸。
　　江驰余光扫到，立刻警告：“你敢笑一下试试。”
　　程放一脸无辜。
　　“我没笑。”
　　“你最好没有。”
　　沈砚看着他们，倒也没问，只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
　　江驰低头一扫。
　　好友申请页面跳出来。
　　昵称就一个很简单的“砚”。
　　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天。
　　江驰盯着看了半秒。
　　沈砚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驰低头发了申请。
　　下一秒，沈砚那边就点了通过。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聊天框出现在最上面。
　　江驰看着那个新多出来的头像，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就是加个微信。
　　学校里随便一个篮球队队友，他手机里都有联系方式。
　　甚至有些人他连名字都记不全。
　　可沈砚这个头像出现在列表里的时候，他还是多看了一眼。
　　程放站旁边已经把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忍了忍，到底没出声。
　　沈砚把手机放回口袋。
　　“漫画看完告诉我。”
　　“你急什么？”
　　“不是你说后面好看？”
　　“那也得等我看完。”
　　“所以我让你看完告诉我。”
　　“……”
　　江驰发现他说不过。
　　最后只能道：“知道了。”
　　沈砚点头。
　　江驰又突然想起什么。
　　“你备注什么？”
　　沈砚看他：“江驰。”
　　“就江驰？”
　　“不然？”
　　江驰张了张嘴。
　　又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实在没道理。
　　“不然什么。”
　　沈砚反问。
　　“没什么。”
　　“哦。”
　　江驰脸一下黑了。
　　“你故意的是吧？”
　　沈砚终于笑了。
　　江驰看着他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很快就散了。
　　旁边程放长长叹了口气。
　　江驰转头：“你叹什么？”
　　“没什么。”
　　“你们今天是不是就会这三个字？”
　　程放点头。
　　“差不多。”
　　周叙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掺和。
　　只是等江驰重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刚加上的聊天框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要走？”
　　江驰把手机按灭。
　　“走啊。”
　　说完又抬头看沈砚。
　　“你怎么回去？”
　　沈砚顿了一下。
　　“地铁。”
　　江驰嗯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可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他还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里面多了一个以前没有的联系方式。
　　好像也没什么。
　　就是以后不用通过别人找沈砚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驰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皱眉。
　　他找沈砚干什么？
　　应该是沈砚找他才对！
　　几人从商场出来，已经快十点。
　　白天那股热气终于退了一点。
　　街边路灯全亮了，空气里混着餐馆油烟和不知道哪家甜品店飘出来的奶油味。
　　沈砚站在门口看手机。
　　地铁还有。
　　他准备自己回去。
　　程放在旁边问：“一起走？”
　　“不同方向。”
　　“那下次再玩。”
　　程放说得很自然。
　　沈砚抬眼。
　　“好。”
　　江驰站旁边没说话。
　　可那个好听得格外清楚。
　　沈砚叫的车很快到了。
　　临上车前，他转头看了一眼江驰。
　　“漫画别忘了。”
　　江驰：“你还真惦记。”
　　“你刚答应的。”
　　“知道。”
　　沈砚拉开车门。
　　江驰忽然又叫他。
　　“沈砚。”
　　沈砚回头。
　　江驰本来没想好叫他干什么。
　　最后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回去吃点东西。”
　　沈砚愣了愣。
　　“刚吃完火锅。”
　　“我是说以后。”
　　“……”
　　江驰自己也觉得越说越像多管闲事。
　　立刻补：“别下次见你又瘦了。”
　　沈砚看着他。
　　好一会儿。
　　“知道了。”
　　然后上车。
　　车门关上。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进车流。
　　直到尾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身。
　　一回头。
　　程放和周叙都在看他。
　　江驰脚步一顿。
　　“你们干嘛？”
　　程放摇头。
　　“没什么。”
　　江驰今天已经听够这三个字了。
　　“有屁就放。”
　　“真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
　　“江驰。”
　　程放终于打断他。
　　“嗯？”
　　程放看着他。
　　本来有一肚子话。
　　最后还是吞回去，只问了一句：“今天开心吗？”
　　江驰被问得莫名其妙。
　　“还行啊。”
　　“哦。”
　　“……”
　　程放转身就走。
　　江驰在后面忍了两秒。
　　“程放！”
　　程放终于笑出了声。
　　周叙跟在旁边，也低下头笑了一下。
　　江驰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走出去一段，嘴角却也跟着扬起来。
　　他今天确实挺开心。
　　大概电玩城玩赢了。
　　也可能火锅味道不错。
　　再不然就是程放和周叙来了以后，这几天本来就挺开心。
　　反正什么原因都有。
　　江驰一点也没觉得需要单独把其中某个人拎出来。
　　只是回到家以后，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下午刚买的那几本漫画，翻了两页。
　　忽然想起来。
　　沈砚说看完借我。
　　江驰盯着那本漫画看了几秒。
　　然后莫名其妙坐起来，把后面几卷按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排完以后自己都觉得多余。
　　不就借本书。
　　随便塞给他不就行了。
　　他又把书推乱。
　　躺回去。
　　过了没一会儿，嫌乱。
　　重新坐起来。
　　再排一次。
　　最后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漫画，江驰靠在床头，自己都被自己弄烦了。
　　“操。”
　　可嘴角还是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