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晚风 小亦我们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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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后台过道吵吵嚷嚷，礼堂里面节目还在继续，距离公布最终成绩，还要再等一阵。
被众人围着轮番吹捧，苏亦野表面上受用得很，尾巴差点翘上天，嘴上还不忘臭屁接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紧张感正悄悄往上冒。他一只手随意拎着话筒，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身子晃来晃去，装作漫不经心，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往礼堂舞台的方向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下那颗小痣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粉白的耳廓却悄悄泄露情绪，泛出淡淡的红。
谢晏舟将他这点口是心非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紧张？”
“紧张？开什么玩笑。”苏亦野眉毛一挑，立马抬眼怼回去，下巴扬得老高，活像只炸毛的猫，“就这种小比赛，我会紧张？你别拿看小学生的眼神看我。”
周扬大嗓门直接穿透嘈杂人群，毫无顾忌拆台：“得了吧亦野，你耳朵都红透了，骗谁呢！”
苏亦野反手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周扬胳膊上，眉眼瞪过去：“闭嘴啊你，到处拆我台是吧，能不能给我留点帅哥形象。”
江屹在旁边笑得直抽肩膀，凑过来补刀：“还帅哥形象？刚刚是谁下台的时候脚步都飘了。”
“那是演讲太投入，不是紧张。”苏亦野理直气壮狡辩。
林骁斜靠墙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眼底噙着点浅淡笑意，不多插嘴。
后台人来人往，各个班级的参赛选手来回穿梭，到处都是交谈说笑的动静。不少外班同学路过，目光齐刷刷往他俩这边落，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飞快按两下快门。
一道道视线砸过来，苏亦野浑身不自在。他不怕当众上台演讲，可受不了下台之后被人围观打量，浑身像是爬了小蚂蚁。他不自然地扒拉两下额前碎发，东张西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后台太吵。”谢晏舟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露台的铁门，“出去透透气。”
苏亦野眼睛一亮，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嘴上还要装得无所谓：“行吧，看你实在太闷，本大爷就陪你出去逛逛。”
压根不提自己想躲开一堆围观的人。
两人避开乱糟糟的人群，溜过拥挤过道，推开厚重铁门走到露台。铁门“咔嗒”合上，把后台所有起哄喧闹统统隔在身后。
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礼堂里闷人的燥热。夜风撩起苏亦野额前的黑发，路灯暖融融的光泼在他侧脸，眼下那颗小小的痣格外显眼。四下清静，远处教学楼只剩零星几点灯火，空气中飘着草木淡淡的清苦气息。
苏亦野身子斜斜搭在栏杆上，半个身子往外探，单手揣裤兜，姿态散漫，活脱脱一副不好管束的少年模样。
他低头拿鞋尖踢地上的碎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才慢悠悠开口：“说实话，你内心预估，咱们能捞个第几？”
谢晏舟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少年张扬的侧影上，语气平稳：“稿子打磨很久，临场发挥也到位，有冲第一的实力。”
“哟，行啊，年级第一眼光不错。”苏亦野勾起唇角，得意地挑挑眉，转瞬又垮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栏杆冰凉的金属，“不过话说回来，三班那篇稿子我听了片段，确实有点东西，搞不好咱们直接翻车。”
“不是我一个人的实力，是我们两个人。”谢晏舟淡淡纠正。
这句话落下来，苏亦野动作顿了顿。
他猛地转头，猝不及防对上谢晏舟沉静的眼眸。夜里晚风拂过，身后礼堂的吵吵嚷嚷隔着铁门变得朦朦胧胧。从前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看彼此处处不顺眼，互相呛声抬杠的画面，一瞬间在脑子里闪过去。那些别扭隔阂，好像被晚风揉得淡了一截。
苏亦野飞快挪开视线，耳尖不争气地又烧起来，为了掩饰这份莫名的尴尬。
他故意吊儿郎当嗤笑一声：“行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最后没拿到好名次，锅全部归你。谁让你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你得负责包下全场。”
谢晏舟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散在微凉夜色里：“可以，输了算我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苏亦野立马接话。
他正准备继续耍几句贫嘴，远处礼堂的广播声响穿透夜色，清清楚楚飘到露台之上。
“接下来，即将公布本次校园演讲比赛的最终获奖名单。”
这道声音一出来，苏亦野瞬间僵住。方才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架子，差点直接绷不住。
他嘴上还硬撑，故作淡定地清清嗓子：“啧，来了来了，审判时刻。”可放在栏杆上的手指，却悄悄攥紧。
露台离礼堂有一段距离，广播声音断断续续，前面先念三等奖、二等奖。
谢晏舟看着他微微紧绷的脸。
每念一个班级，苏亦野的心就往上提一分。他身体微微前倾，竖起耳朵仔细听，嘴上还碎碎念吐槽：“不是吧，二等奖念完了，还没咱们班？不会真的翻车，连二奖都捞不着吧。”
越说心里越没底，他忍不住侧头瞟向身旁的谢晏舟。但对方，依旧神色从容，半点不见慌乱，仿佛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坦然接受。
苏亦野顿时有点不平衡：“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不慌吗？”
谢晏舟垂眸看向他，月光落在少年张扬的眉眼上：“慌解决不了问题。”
“行，学霸的心态我学不来。”苏亦野翻了个白眼，转回身子扒住栏杆。
铁门那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周扬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隐约传过来：“亦野！晏舟！你们俩跑哪去了！马上要念一等奖了！”
伴随着叫喊声，铁门被人哗啦一下拉开，光线涌出来。周扬、江屹还有林骁三个人挤在门口，一张张脸写满紧张。
周扬喘着气：“可算找到你们了，快回去听结果！”
苏亦野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继续在露台吹风，直起身，校服外套被晚风刮得微微扬起，嘴上依旧死撑：“急什么，多大点事。”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诚实地往门口走。
一行人重新扎回喧闹的后台，礼堂内的广播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主持人的声音抑扬顿挫，回荡在整栋楼里。
“获得本次校园演讲比赛一等奖的是——高二（2）班，谢晏舟、苏亦野！”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扬当场嗷一嗓子喊出来，差点原地蹦起来。江屹一拍手掌，笑得眉飞色舞。就连一向冷静的林骁，嘴角也克制不住向上弯起。
苏亦野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和谢晏舟合作都这么精彩。
下一秒，少年那股张扬劲儿直接彻底释放出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却还非要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故作淡定：“害，我就说嘛，实力摆在这，基本操作罢了。”
其实兴奋地快要跳起来。
谢晏舟站在他旁边，望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后台瞬间炸开，同班同学纷纷围上来，欢呼、拍肩膀，一堆夸奖铺天盖地再一次朝两个人砸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