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同光 台下灯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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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潮水般席卷过大礼堂，聚光灯骤然一闪，刺目的白光倾泻而下，谢晏舟与苏亦野并肩踏上舞台。
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支手持话筒，只捏了薄薄一页提示卡，没有死死钉在原地。台下喧嚣仿佛被一层薄幕隔在远处，周遭成千上百道目光落过来，可咫尺之间，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苏亦野率先开口，清亮的少年声线顺着话筒漫开，语速舒缓平稳。讲完一大段，他指尖轻捏提示卡，脚步缓缓向侧边挪出半步，侧身将主场交予谢晏舟。聚光灯追随着他们细微的移动，两道影子在舞台地板上时而分开，时而重重交叠。
距离靠得太近，呼吸便不经意交错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不刻意，却格外清晰。
苏亦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是一派坦荡从容，半点不露分毫异样。
谢晏舟抬声接续台词，嗓音偏清润低沉，刚好和苏亦野的声线互补。他缓步微微向前，视线自然而然落向身侧少年的脸上。
演讲稿写的是少年同行，于迷茫之中彼此陪伴，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纸上的字句在礼堂里缓缓流淌，句句是演讲的内容，又好似在悄悄映照他们二人之间的过往。
他们没有夸张的手势，也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仅仅是段落交替时半步的靠近，又分寸感十足地错开。偶尔四目相撞，目光短暂纠缠，又不动声色各自移开，暗流就藏在这安静的拉扯里面。
台下高二X班的座位区，不少人悄悄抬起手腕。
原先简单的“舟野”简笔字符之外，好些女生手腕上多添了小小的舟野九九，笔尖画得细细软软，大半藏在袖口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隔壁班女生眼尖，一眼扫到这片此起彼伏抬起来的手腕，悄悄拿出手机。
不过短短几十秒，年级大群直接炸开，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往上窜。
【？？你们看二班那一片手腕！】
【好多舟野九九，我看见了好几个！】
【救命，二班全员偷偷应援是吧】
【台上人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死九九了哈哈哈哈】
周扬低头刷着手机，差点笑出声，胳膊肘疯狂怼旁边的林骁。
“你快看群里！炸锅了！”
林骁皱着眉把他手机往下按，压低声音：“安分点，厉主任就在评审席，手机收起来。”
可他眼角，也忍不住往台上瞟。许柚温苒两人埋着头，指尖飞快打字回复群消息，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舞台之上，二人浑然不知台下已经闹成这样。
演讲进行到中段，苏亦野侧身做过渡，胳膊无意之间擦过谢晏舟的手臂。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交错的呼吸骤然乱了半拍，苏亦野的语速极细微地顿了一瞬。
就这么转瞬即逝的停顿，谢晏舟立刻捕捉到。他不动声色稍稍错开半寸，目光斜斜扫过来，飞快和苏亦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只这一个眼神，便稳稳把节奏捞了回来。
台下的观众捕捉不到这点细微波澜，只觉得二人的配合浑然天成。二班座位区又悄悄掀起一阵小小的动静，不少人下意识再次抬起画着字符的手腕。
年级大群还在不停刷屏，一条条消息层出不穷。
【这配合感绝了，真的不是排练几百遍吗】
【舟野九九是真的，我先喊了】
【别吵别吵，好好听演讲！】
聚光灯滚烫，咫尺之间呼吸依旧若有若无地缠绕。偌大喧闹的礼堂，恍惚间好像只剩下站在光亮里的他们两个人。
演讲的尾声缓缓到来，两人微微靠近，并肩而立，齐声落下最后一句话。
话音消散的瞬间，全场静默一秒，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高二三班直接炸锅了。
江屹忍不住多说一句：
“咱们舟野真的是帅炸了，两个人都英俊潇洒，不愧是男子的气息…”
班里其他人：“……”
他们全班还统一穿了各种奇葩的衣服来庆祝。
周扬歪歪扭扭的字符最显眼。
他看着好兄弟给自己送了祝福，微微朝那个方向笑了笑。
灯光打在苏亦野身上，照着他粉白的侧脸，眼下那颗小痣照得格外清晰。凸显出了可爱好看的一幕。
谢晏舟就立在不远处，目光静静落在了他的脸上。
周遭二班同学吵吵嚷嚷，闹哄哄的笑声、说话声在过道来回飘荡，江屹还在跟旁边的人滔滔不绝复盘刚才的演讲，周扬高高抬起手腕，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手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可谢晏舟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身前这一个人。
苏亦野笑意还浅浅挂在唇角，转头便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那目光太过专注，不带戏谑，安安静静，看得苏亦野心口微微一颤，方才压下去的热意，又悄悄爬上耳尖。
“你老实盯着我干什么。”苏亦野偏开脸，刻意错开对视，语气带着一点故作不在意的别扭。
谢晏舟缓步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近，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离开一层。他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四周嘈杂人声之中，只够两个人听见。
“你真帅。”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多余花哨的修饰，却让苏亦野呼吸微顿。
“我有什么好看的。”苏亦野攥紧手里还没有放下的手持话筒，指尖微微发烫。
“又好看又帅。”谢晏舟如实开口，目光扫过他粉白的侧脸，还有那颗格外惹眼的眼下小痣，“台上很好，现在也很好。”
苏亦野耳根烧得更厉害，他轻咳一声，板起脸装作嫌弃的模样：“谢晏舟，你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缕暖意慢慢淌开。从前那些隔阂、抵触、看不顺眼，在今晚滚烫的聚光灯之下，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口袋里的手机持续嗡嗡震动，年级大群还在不停刷屏，满屏都是关于他们二人的讨论，“舟野九九”的字眼一遍一遍跳出来。
没多久，三班一大群人吵吵嚷嚷从观众席挤回后台，乌泱泱一窝蜂涌过来。
周扬冲在最前面，手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字符格外惹眼，差点直接扑到两人身上。
“我的天你们俩刚才杀疯了！我坐在台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江屹紧随其后，一脸感慨，输出一堆夸张彩虹屁：“实话实说，刚才台上那氛围感，我差点以为在看校园大片。”
旁边几个同学跟着起哄，七嘴八舌。
“可以啊谢晏舟，年级第一不光会做题，演讲也这么能打。”
“苏亦野你今天状态绝了，台下一堆外班同学在偷偷拍。”
“自我感觉，我今天的确是你们想象的很帅气…”
周扬：“……”
不是群里都炸了。
谢晏舟倒是游刃有余，面对一堆吹捧淡定点头道谢，一副宠辱不惊学霸模样。
陆续还有刚下场的别的班级选手路过，路过时都要多看他们两眼，后台人来人往闹哄哄，广播还在播放别的节目，距离公布分数，还要再熬上好一会儿。
江屹在旁边补刀：“行了啊苏亦野，给你点夸奖就开始飘，小心等会儿分数出来给你当头一棒。”
苏亦野斜睨他一眼，嘴硬反驳：“我那叫客观评价本人实力。”
周围一圈同学哄的一声笑开。
后台人来人往，别的班参赛选手陆续下场，路过时总会好奇往这边瞟两眼。年级大群消息还在疯狂往上刷，各种截图、吐槽、夸赞堆在一起，热度居高不下。
苏亦野手机又震个不停，他懒得掏出来看，生怕刷到什么让人脚趾抠地的发言。
林骁站在边上，冷静地泼冷水：“别光顾着闹，还没出结果，高兴得太早容易翻车。”
周扬立马反驳：“翻什么车！他俩刚才那演讲，拿第一完全有戏！”
喧闹的后台过道吵吵嚷嚷，礼堂里面节目还在继续，距离公布最终成绩，还要再等一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