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余温 今天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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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苏亦野推了他一步。
“什么高一同班，多大点事，值得你当众审问我？”苏亦野眼皮耷拉，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企图糊弄过去，“分班之后就没交集了，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讲得干脆利落，听上去仿佛两个人从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周扬一脸“你别蒙我”的表情，还打算继续刨根问底：“不是啊，可是刚刚……”
话音还没说完，后腰就被林骁不动声色捅了一胳膊肘。
林骁唇瓣微抿，眼神疯狂递暗号：闭嘴，别问了，没看见人已经快要社死冒烟了。
周扬脑子转得慢，眨了两下眼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此地不宜追问。
一旁站着的谢晏舟，校服外套袖口还沾着跑步带起来的尘土。
作为事件另一位当事人，他也不拆台，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中暑还没缓过来，别硬撑回教室。”
好家伙，年级第一居然还惦记着苏亦野的身体状况。
苏亦野只觉得脚趾快要在地板抠出三室一厅。
就最怕这人不吵不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目光全部拉回他俩身上。
“我好得很。”苏亦野嘴硬，逞强抬步，想赶紧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击。
才跨出去一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景物轻微晃悠，脚下虚软，人直接晃了一下。
谢晏舟伸手，稳稳捞住他胳膊。
掌心贴上来，一片滚烫。
“好得很？”谢晏舟微微挑眉，语气带了点极淡的调侃。
周扬当场嗷一嗓子：“不是吧亦野！嘴硬遭罪是吧！”
苏亦野：“……”
谢谢你啊兄弟，不用大声广播出来。
几番拉扯，苏亦野实在头晕得厉害，反抗的力气直接蒸发大半。只能半推半就，被谢晏舟扶着，掉头往医务室挪。
周扬和林骁跟在后头两米远，保持安全距离。
周扬憋不住，用气音碎碎念：
“他俩以前到底发生啥了，亦野跟守秘密一样半个字不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林骁垂着眼，只轻轻摇头，没接话，默默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到医务室门口，谢晏舟把人安置在病床边，并没有打算久留。
校医瞟了一眼苏亦野的脸色，随手递过来一瓶凉矿泉水。
“别躺太久，稍微歇个十来分钟，感觉缓过来就可以回班，我这床位资源紧张，不接待长期度假。”
苏亦野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两口，脸上火辣辣的。
好家伙，连校医都在补刀。
谢晏舟站在床边，没有坐下，也没有马上走。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侧脸。他记得初一夏天，这人也是这样，跑完暴晒就容易头晕中暑。这些细碎小事，他一直都没忘。
“难受就叫校医。”谢晏舟丢下一句，准备先回教室，落下的体育课内容他还要补。
苏亦野望着他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被他拼命掩埋的旧时光，偏偏被谢晏舟记得一清二楚，连中暑这种小事都不肯放过。他捏着冰凉的矿泉水瓶灌了两口，脑袋里翻涌的昏沉才慢慢压下去。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周扬估计实在好奇，又想扒门缝偷窥，被林骁不动声色揪住后领拽远。校医抬眼扫过来，语气半开玩笑：“感觉好些就可以撤了，我这里床位资源紧张，不接纳度假。”
苏亦野扯过药膏，对着后颈胡乱抹了两把，也顾不上涂得是否周全。没坐多久，走廊预备铃叮叮当当响起来，他揣好药膏起身推门出去。
谢晏舟没走远，斜倚在走廊墙边。周扬和林骁立刻凑上来，周扬一肚子八卦几乎要溢出来，接收到林骁一个警告眼神，才艰难把一肚子问题死死咽回去。
“还能走？”谢晏舟瞥了眼他晒得通红的后颈。
“凑合。”苏亦野懒得多聊，抬脚往教室方向逃。
班里吵吵嚷嚷，体育课刚结束，满屋都是汗水和夏日燥热的气息，同学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桂姐抱着一叠纸张走进来，没有立刻讲课，站在讲台上慢悠悠和大家闲聊。
“刚刚接到德育处消息，市里要办校园主题演讲比赛，每个班要出两个人。”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不少人当场把头埋低，主打一个只要我看不见老师，老师就看不见我。
演讲比赛，等于要站到大礼堂台上，面对全校外加外校的人讲话，大部分人本能避之不及。
“咱们班，肯定要有一个稳妥的。”桂姐目光环视一圈，顺理成章落在谢晏舟身上，“谢晏舟，这个名额你顶上，大家应该没有意见。”
教室里一片小声附和，年级第一上场，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苏亦野松了半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好了，高危任务锁定别人，这事和自己无关。他甚至悄悄往下滑了滑椅子，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料班主任的视线转了半圈，精准锁定到旁边那个人身上。
“还有一个，我想来想去，苏亦野。平时上课辩论发言，嘴皮子利落得很，正好合适。”
“……”
“……”
刚刚那口气，直接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周扬坐在旁边，肩膀控制不住微微抖动，埋头疯狂憋笑，又不敢直接笑出声。林骁垂着眼，唇瓣轻轻抿起。
斜前方，谢晏舟闻声侧过头，目光落过来，眉梢极淡地往上挑了一下，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苏亦野内心已经非常无奈：不是，好好的，怎么天劫每次都落到我头上了？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往他这边飘过来，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地在教室里面散开。
“居然选苏亦野？”
“确实，他平时吵架辩论从来没输过，演讲好像也挺合适。”
苏亦野垮着一张脸，后背死死贴住椅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课桌底下。他宁愿再去操场罚跑两圈，也不想站到大礼堂的台上，对着一大堆陌生人长篇大论。更要命的是，搭档居然是谢晏舟。
一想到要和某人凑在一起准备演讲稿，苏亦野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扬胳膊肘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用气音憋笑：“可以啊儿子，高光时刻。”
苏亦野斜眼狠狠剜了他一下，无声传递：你给我闭嘴。
江屹也被他高光时刻给吸引了。“亦哥牛逼克拉斯，每次都选中，太强了！”
“是什么技巧？说来听听？”
苏亦野：“……”
还有脸问。
桂姐敲了敲讲台桌面，把乱糟糟的讨论压下去：“就这么定下来，下课后你们两个留下来，德育处会给你们比赛的相关资料。别推脱，班级荣誉，好好准备。”
桂姐就理直气撞定下来了，话说到这份上，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泄了气，脑袋直接磕在冰凉的课桌桌面上，额头贴着课本，闷闷地叹了一大口气。怎么逃都逃不开，兜兜转转，又要和谢晏舟绑到一块。
谢晏舟转回身子，指尖轻轻搭在课本边缘，侧脸的线条安静利落，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耳尖极细微地动了一瞬。
下课铃很快响起，班里同学一窝蜂涌出去，走廊瞬间喧闹起来。不少人路过座位，还会好奇回头瞟一眼这两位演讲选手。
周扬拎着水杯，临走前拍了拍苏亦野的肩膀，同情满满：“兄弟，祝你好运，我先出去玩了。”说完一溜烟跑没影。
江屹还给他比了个拇指，回头望了他俩一眼，才跟着走出教室，把空间留给留下来的两个人。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苏亦野和谢晏舟。
夏日傍晚的阳光斜斜从窗户淌进来，落在课桌之间的过道，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谢晏舟从座位起身，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比赛文件，走到苏亦野桌边，轻轻把纸张放在桌面上。
“比赛的主题、时间和要求，都在这里。”他声音放得很低，“之后需要抽时间一起写稿子，找地方排练。”
苏亦野依旧把脸埋在臂弯里，听见声音，才慢悠悠抬起头。冷白的脸颊还带着一点课桌压出来的红印，眼下那颗小痣格外清晰。后颈晒伤的地方还隐隐发烫，口袋里的药膏隔着布料硌着皮肤。
“一定要一起？”苏亦野皱着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各写各的不行吗。”
谢晏舟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是双人参赛，要配合彩排。”
一句话，直接堵死他所有退路。
苏亦野盯着桌上那几张白纸，只觉得这薄薄几张纸重得要命。过去的纠葛还横在两人中间，现在又被学校的任务强行捆在一起。
他心里那股别扭的抵触感又冒上来，可理智告诉他，没有办法甩手不干。
“行吧。”苏亦野磨着牙，伸手把资料拽到自己面前，指尖划过打印的黑体字，“什么时候排练。”
谢晏舟看着他一脸被迫营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晚自修结束之后，图书馆空的自习室。”
苏亦野长长吐出一口气，认命地扒拉手里的资料。
行吧，体育课中暑、走廊社死、再加上被迫和谢晏舟搭档演讲，今天这一天，算是把他本学期社死额度全部透支完毕。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停，旧的隔阂还没有消散，新的羁绊，已经猝不及防压了过来。
?(?òω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