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追踪 你究竟要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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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跟松了闸的汽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人。
“好家伙！可算逮着你们俩了！考完试直接原地失踪，我跟周扬差点以为你们俩翻墙跑了！夜市集合，不去的人罚请全队喝冰粉！”
周扬扒着扶手探头，笑得一脸促狭：“对啊，别在天台偷偷谈心了，烤串摊再晚就要排长队了！”
苏亦野单手搭着栏杆往下跳了两级台阶，吊儿郎当挑眉：“什么谈心，想什么呢，学神给我讲错题。”
“错题讲到天台吹风？”许柚啧啧两声，“苏亦野，你编瞎话能不能稍微走心一点。”
“少脑补。”苏亦野伸手拍了下他脑袋。
一群人吵吵嚷嚷出校门，傍晚的风不燥，天边铺着一层淡淡的橘色。夜市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见，烤串的油香混着糖水的甜，飘得整条街都是。
周扬走在最前面，像个带队导游：“路线规划好了！先炸串，后冰粉，最后套圈，任务优先级不许乱！”
“收到收到。”许柚附和，“今天放开吃，月考的苦必须用夜宵补偿回来。”
苏亦野揣着兜跟在队伍里，笑得没心没肺，东看西看。
谢晏舟就走在他身侧，话少得可怜，大半时候都安静听着他们瞎闹。
苏亦野侧头瞥他：“我说谢晏舟，你能不能别总往我这边靠？搞得跟我保镖一样。”
“路窄。”他看了苏亦野一眼。
“借口之王。”苏亦野嗤笑一声，嘴角却悄悄翘起来，没真的嫌烦。
到炸串摊，油烟滋滋往上冒。几个人挤在摊位前报菜名，吵得摊主都乐了。
“两串里脊肉，一串年糕，多辣！”
“一份茄子，多刷酱！”
轮到谢晏舟，简单一句：“少辣，不要香菜。”
苏亦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记住了。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人的口味他早就刻脑子里了。
拿到炸串，几个人蹲在路边台阶上分。苏亦野咬肉串的时候，酱汁蹭到嘴角，自己浑然不觉。
谢晏舟余光扫到，低声提醒：“嘴角沾酱了。”
苏亦野随手手背一抹，含糊问：“好了没？”
“嗯。”谢晏舟收回目光。
吃完炸串直奔套圈摊。
周扬豪气地掏钱买圈，扬言要拿下全场最大的玩偶。结果现实狠狠给他上一课，十几个圈扔出去，要么擦边滑走，要么直接滚远，啥也没套中。
许柚笑得直拍大腿：“大话讲得震天响，战绩惨不忍睹。”
周扬不服：“只是手感没回来！再来！”
苏亦野凑热闹拿了两个圈，扔出去同样落空，干脆摆烂，把剩下的圈一股脑塞给谢晏舟：“学神，靠你救场。”
谢晏舟接过，站定，抬手，手腕轻轻一送。塑料圈在空中划一道弧线，稳稳落下，正好圈套住那只白色小兔子挂件。
周扬当场瞳孔地震：“凭什么啊！人和人的差距要不要这么离谱？！”
许柚在旁边鼓掌起哄。
谢晏舟弯腰捡起小兔子，没理会周围的喧闹，直接递到苏亦野面前：“给你。”
苏亦野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指腹。他捏着兔子耳朵，嘴硬道：“行吧，勉强收下，赏你的。”
“这个是考好给你的礼物，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再给你奖励。”谢晏舟看向他。
“行，到时候奖励别乱来。”
“放心，我会给你很好的奖励。”谢晏舟抿了抿嘴唇。
夜市逛到后半段，天色越来越晚，小摊陆陆续续收摊，人流少了大半。
许柚看了眼手机，叹了口气：“差不多撤了，再晚回宿舍，宿管阿姨要记名字。”
一行人往回走，到分叉路口，一边回学校宿舍，一边往居民区。
苏亦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他走到侧边接起来，几句话听完，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淡下去一点。
挂了电话，他转头跟众人说：“我今晚不回宿舍了，得回家一趟。我妈催得紧。”
几个人都隐约知道他家父母分开，他平时总躲在学校，没多追问，挥挥手，成群结队往校门走。
热闹唰地一下就散了，原地只剩他俩。
晚风扫过街道，树叶沙沙响。
谢晏舟抬步，打算送他走那条近路。
苏亦野伸手拦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少年人别扭的不耐烦：“别送了。”
“考完跟着我，放学跟着我，走路也跟着。”苏亦野抬下巴看他，嘴硬，“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能到家，不用你一路尾随。”
谢晏舟站在路灯底下，眉眼清冷静静的，情绪藏得很深，不辩解也不委屈。就安安静静看了苏亦野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我回学校。”谢晏舟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去吧。”苏亦野别开脸，假装不在意，挥了挥手。
谢晏舟转身，背影笔直，慢慢走进夜色里。
苏亦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莫名飘起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他攥紧兜里那只小兔子挂件，转头拐进那条僻静窄巷。
巷子路灯隔得老远，树影堆在一起，忽明忽暗。
这条路近，就是偏，晚上基本没什么行人。
苏亦野揣着口袋慢悠悠往里走，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夜市的炸串，顺带吐槽自己刚才对谢晏舟说话的样子，有点装过头。
走着走着，他脚步顿了顿。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但身后，传来了很轻、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不是错觉。
有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一直吊着距离。
苏亦野挑了挑眉，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逛完夜市还附赠尾随套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没立刻回头，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余光悄悄往后扫。
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男生，正不紧不慢跟上来，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
是初中的老对头，林浩。
俩人从初一就不对付，大大小小的矛盾攒了三年，上了高中不在一个班，这人还是逮着机会就想找事。之前在校门口偶遇过一次，拌了几句嘴，没想到今天在这小巷撞上。
苏亦野心里瞬间有数。
他面上依旧懒懒散散，不动声色，指尖悄悄捏紧兜里的小兔子挂件，暗自盘算，等下对方要是上来找茬，该怎么应付。
只是他没看见，巷子出口的阴影处，一道本该回学校的身影，停在了路灯后面。
谢晏舟根本没走远。
他站在暗处，目光落在巷尾那两道尾随的人影上，眼底淡淡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方才转身离开时，他步子放得很慢。走出几十米，等苏亦野拐进巷子，便停在行道树浓重的阴影里。
他看得出来苏亦野那股别扭，方才硬邦邦叫他别送，嘴上嫌麻烦，骨子里习惯所有事自己扛。谢晏舟顺着他的话退开，却没有真的动身回校。
巷子里，苏亦野依旧慢悠悠往前走，脚步不乱。
身后的脚步声不再刻意压低，踩在老旧地砖上，一下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哟，苏亦野。”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亦野停下脚步，慢悠悠转过身，后背松松靠着斑驳潮湿的砖墙，双手揣在校服口袋，眉梢一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浩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侧跟着跟了他好几年的跟班。两人一左一右，半堵住这条窄巷，断了大半退路。
“真够巧的，考完试一个人往这种没人的巷子钻。”
林浩抱着胳膊，眼神沉，“我还以为你上高中，躲得远远的，这事就能翻篇。”
苏亦野嗤笑一声，语调懒懒散散：“巧？别演了，专门蹲我的吧。初中那点旧矛盾，追到校外堵人，林浩，你这执念不去钻研点别的可惜了。”
他俩的梁子，初二那年结下。
当初苏亦野家里那段日子乱糟糟的，经常请假。林浩到处跟班里人嚼舌根，添油加醋地编排他家的私事，传得整个年级都在背后议论。苏亦野知道后找他对峙，对方反倒倒打一耙，说苏亦野小题大做，小气敏感。流言飘了大半个学期，苏亦野默默扛了很久。后来升高中，两人分到不同学校，苏亦野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对方还揪着不放。
”什么叫我记仇？”林浩往前踏一步，“当年要不是你当众跟我吵，事情根本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苏亦野抬下巴看他，笑意里裹着几分冷：“到处散播别人家里的私事，是你先挑起来的。我只是不想任由你乱讲，怎么反倒成我的错了？逻辑挺别致。”
跟班上前半步，伸手就想推苏亦野的肩膀。
手刚伸过来，苏亦野抬手，手腕轻轻一翻，直接把对方的胳膊挡开。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慌乱，力道稳稳的，直接把那跟班震得往后踉跄半步。
苏亦野没往前冲，依旧靠在墙上，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松弛又不好惹。
“动手之前想清楚，”苏亦野慢悠悠开口，“我从来不吃亏，别给自己找罪受。”
林浩脸色沉下来，没料到苏亦野反应这么快。他本来以为苏亦野单独一人能拿捏，忘了这人初中就不好惹。
“少装腔作势。”林浩咬牙，“今天就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你得给我道歉。”
“道歉？”苏亦野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处传闲话的人跑来要我道歉？”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拌嘴，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拉扯了好一会儿。苏亦野全程游刃有余，不急不躁，嘴上不饶人，身体随时保持戒备，完全没有半点慌乱害怕。
巷口的阴影里，谢晏舟安静站着，没有急着上前。
林浩被苏亦野怼得哑口无言，火气上来，打算亲自上前。
就在林浩准备再往前迈步的时候，巷口传来一声轻缓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稳稳落在地面。
林浩和跟班下意识转头。
谢晏舟站在巷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进昏暗巷道。他脸上没有多余情绪，眉眼清冷淡静，没有高声呵斥，就静静立在那里。
苏亦野余光瞥见他，挑了下眉，心里暗道：好家伙，这人居然一直在。
林浩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谢晏舟：“你谁？我们俩的事，没你的份。”
“我跟他一起。”谢晏舟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火气，压迫感却实打实压过来，“别在巷子里纠缠，有矛盾，工作日白天当面说。”
”这是我和苏亦野初中的旧账，外人别掺和。”林浩硬撑着底气，不肯退让。
苏亦野从墙边站直身子，没躲到谢晏舟身后，就站在原地，笑着开口，少年语气带着点欠兮兮的劲儿：“旧账？你是说到处乱传我家里的事，弄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那件事？当年年级里多少人听过，现在还好意思跟我算？”
跟班脸色瞬间涨红：“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你还揪着不放！”
“那你们两个堵在巷子里拦我，又是来翻哪一页旧账？”苏亦野摊手，“当年不少同学都听见你说的话。非要闹到双方家长面前，我不介意把这事从头捋一遍。”
林浩脸色一变。他本来以为苏亦野孤身一人，没想到苏亦野一点不怯，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掂量一番，知道现在讨不到半点好处，咬着牙放狠话：“行，今天算你们走运。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把拽住跟班，两人悻悻转身，快步走出巷子，消失在远处路口。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对峙紧绷的感觉慢慢散了。
苏亦野抬手随意揉了揉手腕，转头看向巷口的谢晏舟，嘴角挂着笑：“可以啊，潜伏在旁边看戏？等我聊完了你才出场。”
谢晏舟缓步走到他身边，目光淡淡扫过苏亦野，确认他没有磕碰，才轻声开口：“看你应付得过来。”
苏亦野挑眉：“那你还在后面蹲这么久？”
“防他们不讲规矩，偷袭。”谢晏舟说得简单直白，没有多余煽情。
苏亦野指尖无意识捏了捏兜里那只白色小兔挂件，心跳轻轻跳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假装看地上的落叶，轻咳一声，强行拉回轻松的调子：“行吧，算你考虑周全。那接下来，陪我走到小区门口？这次不算尾随，是同行。”
谢晏舟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嗯。”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巷子很长，晚风穿过墙体缝隙，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前面不远，就是小区铁门。
路上气氛松快下来，苏亦野踢着脚下一块小石子，随口扯起闲话。
”说起来，刚才夜市的炸串味道还不错，可惜光顾着抢位置，年糕只拿到一串。”
谢晏舟侧头看他：“想吃？下次可以再去。”
“再说吧，月考刚结束，下一轮卷子马上就要铺天盖地砸过来。”苏亦野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随即又笑起来。
“对了，你刚刚躲在树后面，没被蚊子叮？这巷子蚊子巨多，我每次走这儿都被咬好几个包。”
谢晏舟顿了顿，抬起小臂，露出校服袖子上一点浅浅的红印：“咬了一口。”
说话间，小区的铁门就在眼前，门卫室的灯光暖融融的。
苏亦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谢晏舟。
“到地方了。你快回学校吧，晚了校门该关了。”
谢晏舟站在路灯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几秒。
”到家发个消息。”
“知道知道，学神操心命。”苏亦野挥挥手，往小区里面退了两步，“路上小心，下次不用偷偷跟在后面了。”
谢晏舟轻轻点头，原地站着，看着苏亦野走进小区楼道口，直到那道身影拐进单元门看不见，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学校走。
巷子里的风还在吹。
兜里小兔子玩偶贴着掌心，温温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