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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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神清气爽的早晨。
学校的雷霆音乐还在不断地催促。
“同学们一起打起精神来，迎接今天那刺激的考试吧……”
刚起床的苏亦野：“……”
自我感觉无语。
广播声顺着走廊蔓延开，撞在宿舍楼的墙壁上，引来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一整层的少年半睁着眼，拖着困倦的身体，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作响，手忙脚乱地捞起床边的校服。
苏亦野坐在床沿，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胡乱抓了抓头发，头顶翘起来一撮顽固的呆毛。
昨夜在谢晏舟宿舍补习到很晚，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整个人松松散散的，没什么精气神。
宿舍的门敲了两下。
苏亦野揉了揉眼睛，他衣服没穿好滑落出那边上的锁骨，白白净净的。
他懒懒散散地去打开门。
谢晏舟安静站在宿舍门口，倚着门，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看着他。手里面还拎着包子。
“还不动？早读要迟到。”
目光又瞟见了他下面没穿好的衣服。
只听啪地一下，宿舍门关了。
“今天考试，你平时都这样子穿出去考？”谢晏舟动了动手指。
“为什么穿得不好用得找你管，我又不是你儿子。”
谢晏舟：“……”
然后他抓起一旁的校服，替多嘴的人给他穿上，然后拉好校服纽扣。
“谢晏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目光又停留在他的痣上。
“以后别这么穿出去。”
然后谢晏舟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浅得几乎抓不住。他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苏亦野就放任了他刚才的举动。
苏亦野嘟囔着，趿拉着鞋子走过去接早餐，指尖擦过谢晏舟的指腹，一碰就分开。他咬了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继续开口。
“我可不行，稍微难点的大题，直接原地卡壳。”
谢晏舟的目光在方才相触的指尖短暂停留，很快移开，语气照旧平静。
“昨晚讲的题型，路上翻一遍。”
“知道知道，不用学神反复叮嘱，如果我今天月考考好了，就给这位学神奖励。”
“是吗？什么奖励……”
谢晏舟勾了勾嘴角看向他。
“等我考好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清晨微凉的风扫过走廊栏杆。路上撞见许柚和周扬，两个人都是一脸生无可恋。
许柚垮着肩，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救命，这广播每天早上都能给我吓一哆嗦，什么叫刺激的考试，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份刺激。”
“昨晚临时抱佛脚背到半夜，现在脑子一团浆糊，看字都重影。”周扬垂着头。
苏亦野挑眉，随口接话，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
“巧了，我昨晚也在恶补，多亏某人牺牲休息时间给我讲题。”
他说着侧头斜睨谢晏舟一眼，眼底藏着点戏谑。
推开教室门，还是一无既往的吵闹。
其他同学看到学生和他的同桌并肩走到教室里。
纷纷让路。
“来来来，欢迎学神和他那帅气的同桌闪现而来。”
苏亦野拍了拍领头人江屹的肩膀。
“今天仪式感怎么回事？这么不错。还迎接上了。”
其实有点开幕雷击。
“当然是庆祝你们月考成功。”
“来来来，一起沾点谢神的手气吧。让我们考试更近一层楼吧！”江屹吆喝着。
然后后面一群人涌上来沾谢神的手气。
无奈的谢晏舟：“……”
好，就这么对待学霸的吧。
接下来考场分发下来了。
苏亦野挤在人群后头，踮着脚往里面望。谢晏舟站在他身侧半步远，没有往前挤，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张A4纸上面。
前面的人慢慢散开，苏亦野顺势往前挤了半步，视线扫过一行行名字。
他挑了下眉，指尖点了点纸上的名字，语气带着点意外。
“不是吧。”
谢晏舟顺着他视线落过去，目光停留在表格第一行，依旧考场第一，座位号第一。
“不愧是学神。”边上同学扫过。
苏亦野抬眼，看向谢晏舟，有点哭笑不得。
考场居然在倒数第三个。
许柚刚好凑过来，扫了一眼表格，当即低呼一声，胳膊肘撞了撞周扬。
周扬探过头看，笑出声：苏亦野，接下来你要和你的好同桌学神分开了。”
谢晏舟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
“你考场在四楼，早点过去。
早读铃响，所有人落回座位。教室里书页哗啦响成一片。
苏亦野翻开昨晚的错题本，一行行往下扫，目光落在纸上演算痕迹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昨晚宿舍台灯下的画面——谢晏舟撑着桌边，俯身给他讲题的样子。
他笔尖无意识顿了顿，抬手挠了挠头发，强行把思绪拽回题目。
许柚余光逮到这一幕，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扬，两个人飞快对视一眼，憋着笑，低头假装看书。
四十分钟的早读一晃而过。收书铃响起，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喧闹瞬间沉下去。
大家收拾文具，陆续动身前往各自考场。苏亦野把橡皮、尺子、黑笔一件件塞进笔袋，起身的时候，谢晏舟已经站在过道上等他。
“走。我送你到你的考场。”谢晏舟开口，脚步往教室门口挪。
“我又不是不会走，你送我过去干什么？”
“给你一本错题本，方便记忆梳理。”
“我又不是脑子有坑。”
谢晏舟转头看向他。
“你去你的考场吧，我自己会走。”苏亦野想拒绝。
“不行。”
刚想拒绝又来了一个词儿。
苏亦野：“……”
好端端的，这个人还死揪着不放。
他拎着笔袋跟上去，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松松散散，两人走在人流侧边，没有挨得太近，步调却莫名同步。
爬上四楼，第六考场的门敞开着。教室里面桌椅按顺序排开，苏亦野的座位号在十五。
两个人径直走到那里，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他侧过头，看着他坐下。
“错题本，记得看一下。考的时候认真点我走了。”
“考好了，我来找你。”谢晏舟垂眸看着他。
“知道了……”
考生们的目光都刷刷的聚集在这里。
“哇，竟然是三班的学神和苏亦野，上次他们表演了好精彩。两个人好般配呀。”
有人窃窃私语道。
苏亦野前面的人很嘴欠，转过头和他聊上了。
“待遇这么好，竟然还可以被学神互送。”
“听说你跟学神一个班的，你们关系这么好？羡慕羡慕。”
“羡慕个屁。”
开幕雷击。
直接给前桌整蒙了。
“有个学霸互送不是很有福吗？小弟弟你脑子歪了吧。”
“我记得你还跟他是同桌了，你们俩的消息都快传遍全年级了。”
他转过头轻轻唠叨着。
“我是五班的，你叫什么来着？”
“苏亦野。”
他椅子翘了翘。
“请你转过去朋友，考试了。”
考试当中，纸团满天乱飞。
监考老师纯眼睛瞎，在旁边像个装饰品。
广播响起：“时间已到，请监考员收卷。
“终于考完了 ，累死我了。”前面五班的感叹。
“小弟弟，你不累吗？”这人又凑过去。
苏亦野：“？？”
“我心态好玩得很呢。”苏亦野随意地回答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悠悠的走出考场。
就看到楼梯口的谢晏舟。
苏亦野看见他就烦，上1秒没了踪影，结果下一秒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给抓了回来。
“跑什么？我又不是鬼，怎么见到我就想跑？”谢晏舟望着他。
“没什么，心情不好。”
“是看我不爽吗？”谢晏舟垂眸望着他。
“不是。”
“哦，行吧。”谢晏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脑子里已经演练好了一套0秒逃跑方案。等老师一说可以离场，他抓起书包直接侧身从过道窜出去，脚步拉满，想要逃避他，谁知道这人还防守？
“考完试我要去天台清醒一下。保佑一下能不能考好，不然回到家又要被老妈骂了。”苏亦野试着委婉劝退，身子已经悄悄往过道挪了半寸，随时准备启身。
谢晏舟站起身，单手拎起书包，身形站得笔直，淡淡开口：“刚好我也想去。”
没有强硬的语气，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苏亦野的借口。
苏亦野：“……”
逃跑计划宣告破产。
他垂了垂眼，放弃挣扎，垮着肩膀往外走。谢晏舟就跟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不紧贴，却牢牢卡在一个没法甩开的位置。
走廊里挤满考完试涌出教室的学生，喧闹声一浪叠着一浪。有人对着答案哀嚎，有人互相拍着肩膀约晚饭，乱糟糟的人声裹着夏日残留的余热。
苏亦野脚步没停，一路避开扎堆的人群，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越往上，楼下的嘈杂声越淡。推开天台那扇带着锈迹的铁门，秋日的风迎面扑过来，卷着梧桐落叶，扫过裸露的水泥地面。
苏亦野把书包扔在墙角，靠着墙滑坐下来，膝盖屈起。
谢晏舟反手虚掩上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细缝。他缓步走过来，挨着苏亦野身侧坐下，中间隔了一小段空隙，只是两人胳膊只要稍稍一动，就能碰到彼此。
“刚刚考完，觉得怎样？”谢晏舟侧头看他。
“对答案纯属给自己找罪受。”苏亦野撇撇嘴，“错得多了影响心情，错少了又容易飘，没意思。”
谢晏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向远处成片的香樟树顶。
苏亦野余光瞟他。
就像现在，嘴上没说什么，却自然而然跟着他上天台。
“你倒是挺闲，考完不回宿舍？”苏亦野开口。
“回去也是刷题。”谢晏舟声音放轻，“在这里清静。”
苏亦野哼了一声：“清静？有你跟着，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躲上来的。刚才在教室，我都想好直接跑路了。”
谢晏舟睫毛轻轻颤了下，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唇角极浅地勾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
“你想跑？”
“不然呢。”苏亦野偏过头看他，“每次都跟着我，我一点独处空间都没有。”
“我没拦你。”谢晏舟语调平稳，“只是刚好同路。”
苏亦野：“鬼才信。”
风掠过天台，吹起苏亦野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垂下来挡在眼前。他抬手随手拨开。
谢晏舟的目光跟着那缕头发动了动，没有伸手，只是安静看着，等苏亦野整理好，才缓缓开口。
“这次函数题型，有没有理顺？”
“勉强。”苏亦野耸肩，“多亏你宿舍帮我讲题，不然这次估计要栽。”
“还有几道易错题，我整理了笔记，回头拿给你。”
“行。”苏亦野应下，转头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短暂放松几天，马上又要扎进卷子堆里，高考真是没完没了。”
“累了可以歇。”谢晏舟说，“不用一直绷着。”
苏亦野侧头打量他。阳光斜斜铺在谢晏舟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这人说话永远从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思，要细细品才能察觉。
“别人都觉得你万事不放在心上。”苏亦野随口说道。
谢晏舟垂眸，视线扫过两人相临的校服袖口，低声接话：“不是不在乎。”
苏亦野没追问，只是安静靠着墙壁。天台安安静静，楼下的喧闹隔着几层楼板，变得朦胧遥远。没有试卷，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周围同学时不时投过来的打量目光。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上来。”苏亦野指尖无意识在水泥地上划着细碎的纹路。
”德育处查得严，抓到要扣分。”
“那我们属于偷偷摸鱼。”苏亦野笑了一声。
谢晏舟跟着弯了弯眼，笑意很浅，克制又内敛。
一阵秋风卷过来，苏亦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晏舟余光捕捉到这个小动作，没有直接把外套递过去，只是悄悄往苏亦野这边挪了半寸。两人之间的空隙又收窄些许，隔着两层薄薄校服，隐约能感受到一点对方的温度。
“冷？”
“一点点。”苏亦野没有往旁边躲开。
谢晏舟目光时不时落在苏亦野身上，一旦苏亦野转头看过来，便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望向操场的方向。那点藏起来的在意，不露骨，悄悄漫开。
苏亦野忽然开口：“要是这次月考我进步，亦哥直接请你们吃大餐。”
“这么大方。”谢晏舟笑了一声。
“那必须的。”
谢晏舟望着他 。
远处操场传来低年级学生追逐打闹的声响，断断续续飘上天台。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呼喊声，许柚的声音穿透楼梯，隐隐传上来。
“苏亦野！谢晏舟！有人看见你们往天台这边来了！别躲了！晚上逛夜市，不许缺席！”
苏亦野听见声音，眉头轻轻一皱。
“得，被找到了。”
谢晏舟缓缓起身，抬手拍掉裤子上沾的灰尘。他垂眸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苏亦野。
“下去？”
苏亦野仰头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起身的时候重心一晃，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胳膊轻轻擦过谢晏舟的小臂。
谢晏舟没有后退，站在原地，安静看了他几秒，才先移开目光，声音平稳如常：“走吧。”
苏亦野弯腰拎起墙角的书包，并肩跟着他往铁门走。
推开铁门的瞬间，楼下的喧闹一下子涌上来，打破天□□有的安静。
许柚靠在楼梯扶手，看见两人，扬声打趣：“我说你们俩怎么考完试直接消失，原来是躲天台偷偷聊天。赶紧下来，反正考完试明天放假。一起去夜市。”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