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趁闹 叫你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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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铃尖锐炸响的时候，苏亦野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烦躁地闷出一口气。
昨晚属实失眠。
噩梦涌现出来，让他睡得不踏实。
清晨，再加上广播里的雷霆音乐“同学们又是充实的一天，大家一起积极向上，一起度过快乐美好的校园生活……”
你管这叫美好校园的生活。
行，一大早播放让同学们顶着黑眼圈来上学。
苏亦野顶着一头鸡窝乱发坐起来，眼神空洞三秒，粗暴揉了两把头发，趿拉着拖鞋抓着牙杯就往外冲。
水房一早挤满男生，喧闹得要命。泼水、互怼、抢水龙头，还有人恶作剧往别人牙刷上抹牙膏，男生宿舍早上永远是一锅失控的乱粥。
苏亦野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空位，刚拧开水龙头，身侧忽然落了道干净的影子。
不用看，脚步声都能认出来。谢晏舟。
学霸的早起永远精准得像掐了秒表，不早不晚，卡点洗漱，卡点收拾，卡点优雅。哪怕在乌烟瘴气的水房，袖口依旧折得整整齐齐。
他拿好杯子站定，侧头看向苏亦野，语气平淡：“早。”
苏亦野眼皮都没抬，含着水含糊应了声，眼睛死死钉在镜子上，死不看人。
谢晏舟看着他刻意别扭的样子，没戳破，低头安静刷牙。旁边几个男生闹得疯，互相泼水打闹，水花溅得满地都是，唯独他俩这一小块区域安静得离谱，反差极其明显。
苏亦野偷偷余光瞟一眼。
切，装得人模人样。
收拾完两人顺路走回教学楼。清晨风凉，吹得树影乱晃，路上学生三三两两。有人偷偷瞟他俩，但没人敢当众起哄。
许柚和温苒在楼下碰到他们，两个女生眼神飞快一对，迅速收敛表情，乖巧打招呼，擦肩而过。
走远之后才敢低头私聊。
许柚：【今早也好磕，一个冷清冷静，一个嘴硬别扭。】
温苒：【他俩真的，什么都没干，但就是氛围不一样。】
许柚：【闭嘴悄悄磕，别打扰。】
——
苏亦野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热，后排周扬直接窜上来，半个身子趴他桌边，脸几乎贴上来。
“亦野！昨晚你早退太坑了！我们后面连输三局，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苏亦野掏书的手一顿，一脸无所谓：“技术问题，别甩锅。菜就要承认。”
“明明是你不在没人带！”周扬痛心疾首控诉。
谢晏舟坐在旁边，淡淡翻书，听见两人对话，余光轻轻扫了苏亦野一眼。
因为昨晚又没睡好的缘故，苏亦野在朗读的时候，顶这个书把脸遮了一大半，趴在桌上睡觉。
早读过半，班里鸦雀无声，只剩整齐读书声。
谢晏舟用手指敲了敲苏亦野的桌面，轻声说：“又没睡醒？”
看来是困了，理都没理同桌。
……
靠窗后排不知是谁胆大包天，偷偷藏了一只迷你小鞭炮，早读期间，趁着大家埋头读书，悄咪咪点了。
“啪——！！”
一声脆响突然炸穿教室。
刚睡熟的苏亦野吓得连忙跳起来，还以为老师闪现在他面前。
全班几十张眼睛看着他。
苏亦野：“……”
“谁放炮了？！早读放炮你是真敢啊兄弟！”
一旁的兄弟还在装无辜。
全班炸开锅，所有人回头疯找凶手。
严阎王在巡逻，听到班里传来一声巨响，推门一瞬脸色黑到底：“谁干的？！”
瞬间全员闭嘴。没人敢承认。教室里一片死寂，空气凝滞。
严王压着火气扫视全班：“主动站出来，不然全班扣量化分。”
全班人心惶惶。后排几个始作俑者直接蔫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肚里，完全不敢动。
严王正好扫到站起来的苏亦野，厉声道：“苏亦野是你吗？！不好好朗读竟然给我拍桌子！”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苏亦野：“……”
他猛地一怔，眼睛瞪圆，下意识要张嘴辩解，身侧谢晏舟直接往前跨了半步，慢悠悠开口，一点都不慌。
“老师，冤枉人可不行。”
严阎王眉头狠狠一拧，目光钉在他身上：“响声就在你们这一块，不是他是谁？”
“椅子打滑磕地，是我干的。”谢晏舟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手背在身后悄悄蹭了下苏亦野的手腕，快得像错觉，“刚才挪椅子没收住力气，跟他没关系。”
苏亦野侧过头看他，一脸还没消化完状况的懵。
底下同学差点绷不住。周扬脑袋埋在书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到浑身发抖，胳膊肘死命怼林骁，林骁面无表情，手却悄悄捂住嘴。还有几个女生低着头，笔尖在课本底下偷偷戳来戳去。
严阎王盯着谢晏舟打量半天，看他一脸坦荡抓不到把柄，只能黑着脸数落一通，警告再闹出动静直接记名字，才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
门一关，教室里瞬间活过来，细碎的窃笑嗡嗡一片。
苏亦野坐回椅子，歪头压低声音：“喂，你干嘛揽到自己头上。”
谢晏舟微微侧过头，唇角挑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不然难不成看你被严王抓去训话？”
苏亦野耳尖唰地热了，慌忙转回去攥住课本，装模作样盯着书页，视线飘来飘去，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早读剩下时间总算安稳度过。
苏亦野立刻端正坐姿，一脸正气，假装自己是乖乖好学生。
教室瞬间再度热闹起飞。
“牛啊你们！早读放炮！”
“胆子真大，差点全班陪葬！”
周扬笑得拍桌子，转头对苏亦野道：“真绝了，我以为今天全班要遭殃，还好晏哥及时补救。”
苏亦野哼哼两声，刚想接话，余光瞥见旁边谢晏舟似笑非笑看着他。他瞬间闭嘴。
行。这同桌管得比班主任还宽。
——
混乱过后，正式上课。
桂姐回来，把运动会的事情摊开来讲。
“秋季运动会报名开始，项目贴在公告栏，自由报名，单人、双人、接力都有，积极参与。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开幕式。”
话音落下，班里嘈杂声稍稍收住，所有人抬眼看向讲台。
“每个班级开幕式入场，需要准备一段简短的集体表演。咱们班商量一下节目，还有校服。入场统一穿全套校服，大家可以在校服后背画小标识，不能太夸张，简单点缀就行，评审要看整齐度。”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又炸开锅。
“还要表演？跳操吗？别搞高难度，我肢体不协调！”
“要不搞点简单的，排练累死，晚自习不想加班！”
“后背画图案！那咱们画什么？”
周扬直接举手大喊：“老师！我四乘一百接力！预定！”
林骁立刻跟上：“加我一个！”
两人转头齐刷刷看向前排，眼神贼亮，像盯上猎物的两只大狗。
“亦野！缺一个！你来不来！”
苏亦野皱皱眉，没有直接回绝：“接力可以，长跑别找我，我中暑前科摆在这，晒久了直接原地躺平给大家表演晕倒。”
周扬一拍大腿：“放心！接力就一百米一棒，冲完就完事，不用长时间暴晒！”
苏亦野刚要开口，周扬目光又落在谢晏舟身上，胆子更大了：“谢神！你也来！四个齐了！完美战队！”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目光飘向前排。
谢晏舟抬眼，极其平静：“可以。”
一句可以，接力队基本敲定。
苏亦野心里松了半截，一百米短距离，压力不大。可没等他喘口气，班主任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口提议。
“苏亦野，看你身形弹跳不错，跳远要不要报上？不算耗体力，比长跑轻松很多。”
苏亦野一怔，转头看向讲台。
跳远？好像还行，跑一小段助跑，起跳落地，完事。不像长跑要一直硬撑。
只是他下意识瞟向谢晏舟，小声嘀咕：“两个项目会不会赶在一起，来回跑赶场？”
”跳远赛程和接力错开。”谢晏舟淡淡开口，他早就提前扫过运动会项目表，“挑早晚练，避开正午大太阳，不会中暑。”
苏亦野愣了愣。
这人连这个都提前看过，还记得他怕中暑的老毛病。
周扬在后排起哄，嗓门大得半个班都听得见：“可以啊亦野！跳远+接力，两项出战！全能选手！运动会明星预定！”
“别捧这么高，摔下来疼。”苏亦野嘴硬，“跳远我好久没练，踩板踩空直接摔沙坑里，别怪我丢咱们班脸。”
谢晏舟侧头看他，语气从容：“助跑节奏我可以陪你练，早晚操场人少，阴凉。摔了，我拉你起来。”
苏亦野耳尖微微发烫，飞快移开视线：“……随便你。”
教室角落，许柚和温苒低头疯狂私聊，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许柚：【好家伙，两项！谢晏舟连练跳远都要陪着！】
温苒：【还记得他容易中暑，特意避开正午，细节杀我】
许柚：【对了还有开幕式！咱们班后背画什么？要不沿用之前那个小字符？】
温苒：【可以！低调不扎眼，刚好符合老师要求！】
两人偷偷交换想法，没有声张。
讲台上班主任还在跟全班讨论开幕式节目。
“不用搞很长，三十秒左右，整齐为主。大家想想，什么简单好排练。”
有人喊口号，有人提议集体手势舞，吵吵嚷嚷。
周扬手举得老高：“搞手势！简单，不用记复杂动作！谁都能跟上，手残党友好！”
不少人跟着附和，省事，不用反复排练占用晚自习。
班主任点点头：“手势表演可以，时间短，好练。校服后背的图案大家统一商量，不能花哨。”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下意识看向苏亦野和谢晏舟的方向。之前演讲比赛的时候，班里不少人手腕画过那个字符。
许柚大胆举手：“老师，我们可以画简约的字符，线条简单，全班统一。”
班主任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可以，简约一点，不许大面积涂画。”
全班瞬间兴奋起来。
苏亦野听见，下意识看向谢晏舟，低声吐槽：“好家伙，又画那个？全班后背统一，别人一眼就懂了。”
谢晏舟垂眸翻书，唇角勾出浅浅一点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只两个人听得见：“挺好，统一。”
苏亦野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赶紧转回头假装看课本。
后排周扬还在规划接力队，越说越激动：“我第一棒冲速度，林骁稳第二，亦野第三棒，谢晏舟压轴！咱们直接横扫年级！”
苏亦野懒得理他：“话别说太满，到时候跑砸了你别哭。”
“不可能输！”
几个人吵吵闹闹，唯独谢晏舟靠在座位上安静刷题，任凭旁边闹得天翻地覆，依旧稳如泰山。
苏亦野侧头看他。真能装。刚刚答应报名的时候倒是快得很。
他越想越别扭，伸手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谢晏舟的胳膊。
谢晏舟头都没抬：“干嘛。”
“你为什么要答应。”苏亦野低声质问。
谢晏舟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地回：
“我想和你一组。”
一句话，轻得没重量。
落在耳边，直接让苏亦野瞬间失语。
他瞳孔微怔，耳朵无声地热上来。
他飞快别过头，假装去捡笔，掩饰自己瞬间爆红的耳根，嘴硬含糊：“……随便你。”
谢晏舟看着他慌乱掩饰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转瞬即逝。
——
一整节课，苏亦野彻底走神。
满脑子都是那句轻飘飘的“我想和你一组”。
离谱。这人绝对故意的。故意说得这么清淡，搞得他胡思乱想，心态炸裂。
他坐立难安，一会儿翻书翻错页，一会儿笔掉地上，小动作不断。同桌反差过于明显：左边躁动得像多动症，右边清冷稳得像入定。对比离谱得好笑。
课间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只觉得这对同桌一天比一天奇怪。
整个班级依旧热热闹闹，沙雕打闹、吵吵闹闹，一边讨论开幕式排练，一边聊运动会比赛项目。还有人已经开始打赌接力赛谁能拿第一，赌注是小卖部的冰可乐。
没人知道前排两个同桌之间，悄悄飘过一句足以乱人心思的话。
放学前，体育委员统计名单。
“四乘一百接力——周扬、林骁、苏亦野、谢晏舟。跳远，苏亦野。”
名字念出来的一刻，全班起哄欢呼。
“卧槽顶配队伍！”
“亦哥还要比跳远，太强了！”
“开幕式还有集体手势表演，期待！”
喧闹声铺天盖地。
苏亦野坐在位置上，听着全班欢呼，偏偏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侧头，偷偷看了眼身旁的人。
谢晏舟刚好也在看他。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一秒。
苏亦野迅速躲开，假装不耐烦地翻白眼。
“看我干嘛。”
谢晏舟淡淡收回目光，低声：“没什么。想想放学后什么时候抽空去操场练跳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趁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