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酒鬼 我跳下来你 ...
-
谢晏舟微微一顿，垂眸望着他。
他望着眼前眼底蒙着一层水光的少年，暖黄灯光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旁人都没留意到这微小的细节。
众人都没发觉这细微的互动。江屹还在发着酒疯：“来，亦野，再干一杯！”
好了，两个醉鬼，已凑齐。周扬也在旁凑热闹。
苏亦野望着他，还想接着往下灌，在一旁轻轻挨近他的耳边说：“别喝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麻麻的感觉一路往心口窜。
他猛地偏过头，带着酒后的蛮横。
“凭什么。”
他胳膊一扬，打算避开谢晏舟，自己去拿杯子，脚一晃，身子往侧边一歪。
谢晏舟伸手稳稳扶住他手臂，指尖扣住手腕，把酒杯推远。大部分人闹哄哄的，全都醉得昏昏沉沉的，有人瞥见了这一幕，只一味憋着笑。
“不早了，该散了。”
一句话，包厢安静了几分。大家面面相觑。林骁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我先带周扬回去。”
江屹摆了摆手，脚步往门外挪：“我家近，我自己回去。”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人身上，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那亦野就交给你了，顺路。”
九人挥手，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街上，只剩他们那两人。
谢晏舟望着他通红的脸颊。整个人醉得不轻。
晚风卷着身上烧烤的油烟味。苏亦野脚步走得晃晃悠悠，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嘴里东一句西一句闲聊。
“说真的……今天站台上，我当时脑子空白，还好你当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我真要死在台上了。”
他侧过头，侧脸浸在橘黄色的光晕里。谢晏舟放慢脚步，低头静静看着他。
苏亦野醉意涌上心头，仿佛停留在了两人方才独处的时刻，心底翻涌着许多细碎情绪，只是酒意混着心绪，他自己也理不清。
他没有应声，反手轻轻扣住谢晏舟的手腕，拉着人径直走向公园的铁门。
“就进去一小会儿。”
谢晏舟抬腕看了看时间，十点半。这家店离公园不算远。他想着，陪他去待一会儿也好。
“这么晚了，回去睡觉。”
苏亦野抬眼望他，眼神蒙着一层酒后的水汽，纯粹又茫然。
“我知道。”
他侧过头，侧脸浸在橘黄色的光晕里。谢晏舟放慢脚步，低头静静看着他。
苏亦野目光一扫，一眼锁定不远处那棵粗壮低矮的老树。
谢晏舟观察了他几秒，瞬间猜出了他心底的念头。
“别闹，太高了。”
可酒意已经占了上风，他哪里听得进去。苏亦野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助跑，两脚蹬住树干，手抓住凸起的枝桠，几下翻身上了树。
少年校服外套被晚风掀起，衣料向上翻卷，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脊背绷得紧紧的，随着抓握树干的动作微微晃动，单薄的肩线在翻飞的衣料下若隐若现。他稳稳坐在横枝上，离地两米有余。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悄悄吹散几分酒气。
他垂下头，微微俯视树下的谢晏舟。
谢晏舟也微微仰起头，目光牢牢锁在树上那道被月光裹住的影子上。
两人在这晚风轻扬的地方对视了一会儿，彼此安静望着对方。
苏亦野安安静静望了他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肆意的笑。眼底裹着酒后薄薄的水汽，衬得这张脸干净又软，安静下来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上面风好舒服。”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混在夜里虫鸣里，指尖无意识抠着粗糙树皮，“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谢晏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太高了，坐好，别乱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摔。我跳下来，谢晏舟，你接住我。”
树下的人声音带着一点颤：“那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苏亦野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纵身跳了下去。
谢晏舟连忙后退几步，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下坠的人。
巨大的冲击力撞过来，苏亦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两人的呼吸与体温瞬间纠缠在一起。苏亦野掌心轻轻贴在谢晏舟温热肩窝，额头抵在他颈侧皮肤上，大半重量全都压在谢晏舟身上。
谢晏舟手臂牢牢托住他的腰，少年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月光落下来，将怀中少年的轮廓描得柔和，两个人的呼吸暧昧地缠绕在一起。
“你太瘦了，多吃点。”
少年轻轻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温热气息擦过耳廓。
苏亦野听见这话，在他肩颈闷闷哼了一声，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气。
“哪有，我体重标准得很。”他醉醺醺小声反驳，手指无意识勾住谢晏舟后背的衣服。只是这个动作是酒后本能，清醒之后，他定然会立刻收回手。
谢晏舟垂眸看着怀中人，月光落在苏亦野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手臂没有松开，依旧稳稳托着他。
他嘴角上扬了一下。
“是吗？那刚刚跳下来，差点把我撞得往后退两步。”
苏亦野缓了片刻，才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脚步依旧虚浮，胳膊短暂搭在谢晏舟肩膀上，很快就放了下去。夜里虫鸣阵阵，月光铺在脚下石板路。苏亦野侧头看他，眼神朦胧，心里乱糟糟的，很多话堵在喉咙，醉得说不出口。
他没再说什么约定的话，只是安静跟着往外走。醉酒之后浑身乏累，没走几步脚步就开始发飘。谢晏舟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人慢慢走向公园门口，拿出手机打车。
不多时出租车停靠在路边，谢晏舟半扶半搀，把苏亦野带上后座。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子行驶的低沉嗡鸣。
苏亦野靠着座椅，酒意与疲惫一起涌上来，困意挡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他本来还强撑着想说几句话，意识慢慢涣散，不知不觉间脑袋一歪，沉沉靠在了谢晏舟肩头。温热的呼吸一阵阵落在谢晏舟颈边，淡淡的果酒气息填满狭小车厢。
谢晏舟侧头看向身侧。少年闭着眼，长睫垂落，脸颊泛着酒后的红，已经彻底睡着了。他不敢大幅度挪动身子，只微微调整坐姿，让少年靠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路灯向后飞速掠过，光影在少年脸上来回晃动。谢晏舟的手悬在半空迟疑片刻，轻轻搭在苏亦野胳膊上虚虚护着，防止车子颠簸时人滑下去。指尖偶尔碰到少年裸露的皮肤，温热触感一闪而过，车厢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暧昧。
一路平稳，车子抵达学校宿舍区门口。
谢晏舟付完车费，轻轻推了推靠在肩上的人：“醒醒，到地方了。”
苏亦野迷迷糊糊哼唧一声，勉强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半边身子依旧挂在谢晏舟身上，不愿自己站立。
谢晏舟只能半揽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宿舍楼。这几天苏亦野的父母出门不在家，他暂住宿舍，不用回家。
扶到宿舍门口，谢晏舟从苏亦野口袋摸出钥匙开门，小心将人安置到床上。苏亦野一碰到床铺，困意便席卷而来，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谢晏舟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拉过薄被，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酒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