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晞》姜裴虞

8、数学小测

　　九月中下旬，初秋的风卷着泛黄的梧桐碎叶掠过教学楼窗沿，连日酷暑慢慢消散，空气里透着微凉的清爽。

　　一周补习结束，班级迎来开学第一场数学随堂测验，教室里早早安静下来。气氛绷得很紧。

　　开考前五分钟，所有人按照要求清空桌面，只留下黑色签字笔、橡皮与草稿纸，前后桌压低声音，互相念叨容易记混的公式，课间的喧闹慢慢静了。

　　姜望月低头翻了两页夹着星星金属书签的笔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签冰凉的镂空边缘。

　　赵林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专属小老师上线一周，今天验收成果了，你说裴阳能提多少分？”

　　姜望月合上笔记本，弯了弯唇角：“他听课特别认真，错题都啃得很细，肯定会进步的。不过能不能考好，还要看临场发挥。”

　　“人家又是送糖又是送书签，把人情做足了，要是分数原地踏步，也太对不起这份用心了。”

　　赵林玉笑着眨眨眼，看到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立刻飞快坐直身体，乖乖收敛了玩笑话。

　　教室后排，裴阳端正坐好，心脏轻轻有些发紧。他握着笔，目光望向窗外飘飞的梧桐叶，思绪不自觉飘到了转学这件事上。

　　父母时常要长期驻外出差，居所总是辗转变动，几番权衡，家人便安排他转来这所学风口碑更好的高中就读。

　　这一周姜望月主动耗费课余时间帮自己补短板，是他转学之后，第一次被人如此耐心地照顾。他能做的，只是用糖果、草稿纸、书签这类小物件等价回馈，自始至终都将这份相处定义成纯粹的同学互助，完全没有察觉到藏在背后的心意。

　　她人真好！（内心话）

　　试卷分发下来，纸张哗啦啦的翻动声响起。姜望月审题速度很快，基础题型一气呵成，解题思路流畅顺畅，遇到压轴大题也仅仅停顿片刻，就顺利找到了突破口。她数学本就是稳居班级前列的水平，这场测验对她而言压力并不大。

　　另一边的裴阳，看着试卷上熟悉的题型，紧绷的神经放松大半。好多之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衔接题，都是这一周大课间姜望月反复带着他推演的内容。

　　他沉着冷静地一步步写下计算步骤，遇到略微刁钻的陷阱题，便想起对方反复提醒的易错点，稳稳避开误区。

　　整场考试他发挥稳定，全程没有出现大片空白，但最后两道超高难度压轴题，依旧只能写出部分步骤，没办法完整解出答案。整场考试两个小时，除去做题的时间，他偶尔会下意识望向前方姜望月的背影，看见对方笔尖几乎没有停下过，心里清楚，自己即便大幅进步，成绩也很难超过她。

　　“她很厉害，很优秀。”

　　测验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统一收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核对答案。

　　有人懊恼自己算错了选择题数值，有人兴奋地分享压轴题解题办法，苏柚被身边的许宁拉住，急急忙忙询问复习笔记上的一道原题考点，苏柚耐着性子帮他复盘步骤，两人凑在一处讨论，融入喧闹的人群之中。

　　赵林玉快步凑到姜望月桌边：“怎么样？最后两道大题你完整写完没？我卡壳卡半天了。”

　　“还好，思路是通的，应该没什么致命失误。”姜望月收拾着文具，眼角余光瞥见后排的裴阳正安静整理着错题本，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礼貌地微微点头示意。

　　接下来的两天，班级正常推进课程，课间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

　　男生们扎堆讨论球场球赛，女生围在一起分享零食八卦，班级生活丰富鲜活，两天后的数学课上，黄老师抱着批改完毕的试卷走进教室，正式公布本次随堂测排名与分数。

　　不出意料，姜望月拿下了全班数学第二名，分数断层领先大部分同学，卷面干净整洁，扣分极少。

　　轮到念裴阳分数时，班里没有任何人露出诧异神色，大家和这位刚转来两周的同学尚且生疏，没人知晓他从前的成绩水平，自然不会关注他的分数变化。

　　只有裴阳自己心里清清楚楚，这次相比原先在旧学校的数学成绩，进步幅度极大。数学老师知晓他刚入学摸底测试基础偏弱，便借着这次测验当众表扬他近期学习态度认真踏实，顺带夸赞姜望月主动帮同学补习的热心举动。

　　裴阳捏着印着红色分数的试卷，心头一片欣喜，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前排的姜望月，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下课铃一响，他主动拿着试卷走到她桌边，语气诚恳：“这次能提高这么多分，真的多亏了你这一周的讲解，所有薄弱点基本都补上了。”

　　姜望月看着他眼里真切的开心，笑容明媚：“本来就是你自己肯用心刷题，我只是稍微提点了几句而已。”

　　站在一旁的赵林玉顺势接话，半开玩笑地调侃：“好家伙，付出直接看到回报了，裴阳同学这下总算不用愁数学拖后腿啦。”

　　裴阳被说得耳尖微微发红，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打趣，只轻轻弯了弯嘴角。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次测验收获这么大，还要再找机会，好好答谢一次姜望月。

　　一旁不远处，苏柚还在帮许宁对照试卷订正错题，许宁对着满是红叉的卷面哀嚎，苏柚无奈地拿起笔，一点点给他标注错误原因。

　　整间教室人声熙攘，少年少女的喧闹裹着细碎的欢喜，藏在普普通通的校园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