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小师妹只想弹给大师姐听》 第四章灯下双影,抄成婚书
宗门执律堂的抄写房,夜过三更仍亮着灯。
沈霜辞端坐案前,霜色道袍的袖口还裹着白纱——白日是姜晚吟亲手缠上的。她提笔蘸墨,在宣纸上落第一个字:规。门规十遍,罚的是她不当介入斗法,可笔尖走得稳,像在写别的。
窗被推开一半,姜晚吟抱着琴侧身进来,桐木琴搁在矮榻边。她把温好的灵茶放沈霜辞手侧,轻声:“师姐,我陪你抄。我手稳,可以磨墨。”
沈霜辞抬眼,灯下她眼尾淡青,显然白日耗气未复。小师妹却已经执起墨锭,晚吟紫气如细缕缠住砚台,墨色被养得温润不滞。笔锋游走间,两人袖角相叠,霜气与紫雾无声交绕,像白日擂台上那道双向的屏障。
“第七条,同门相护,当以礼法为界……”沈霜辞念得淡,姜晚吟却忽然用手指点住那行字,笑:“师姐,你昨日护我,界破了。”
“破得应当。”沈霜辞没躲她指尖,反把笔递过去,“你来写一遍。写给你听的。”
姜晚吟握笔,指节被沈霜辞覆住半截,带她拉出长横。紫气顺笔杆爬进墨里,写出的字竟带淡紫流光。她耳尖红透:“这哪是门规……像誓词。”
抄到第五遍,更漏声稀。姜晚吟困意上来,下巴抵着案沿,琴横在怀,无意识拨出半个音。沈霜辞搁笔,霜气凝成薄毯覆她肩头:“睡。剩下我写。”
“不。”姜晚吟睁眼,把琴放平,指尖轻拨,晚风似的调子填满抄写房,“师姐写,我弹。只弹给你听,不吵。”
琴音软而低,缠着墨味和雪松气。沈霜辞笔尖微顿,想,这十遍门规,原该冷硬,却因一人一琴,被唱成了温卷。她袖中滑出白日那枚琴穗——紫气缭绕,是姜晚吟故意落下的。她将它压在纸角,每抄一字,便像盖一道私印。
寅时将尽,十遍终了。宣纸叠起,沈霜辞展开,见末页被紫气晕染,原本铁划银钩的“规”字旁,淡紫缠成双环。姜晚吟凑近,呼吸拂她耳侧:“师姐,这算婚书吗?”
沈霜辞没答,只把琴穗系回她腕上:“算。霜雪应晚吟,从此只抄给你看。”
晨钟再起时,监宗长老自窗外过,见灯熄人空,案上余温未散,只笑叹:“门规抄成了双影契,玄清门这回,栽在风与雪里了。”番外:霜雪檐下,茶温琴闲
寅时过尽,晨钟撞碎玄清门的薄雾。
沈霜辞抱着昏昏欲睡的姜晚吟从抄写房出来,霜气早凝成无形屏障,替她挡了廊下初起的山风。小师妹下巴搁在她肩窝,桐木琴用紫气悬在身侧,随步轻晃,像被晚风拎着走。
至姜晚吟小院,槐叶正落。沈霜辞把人放榻上,扯过被角盖好,指尖拂开她额前碎发。姜晚吟却攥住她袖角,眼都不睁:“师姐……琴穗。”
“在。”沈霜辞把腕上那枚紫气缭绕的琴穗解下,搁她掌心,“抄完了。十遍,都压了你的印。”
姜晚吟蜷指握住,笑出声,又迷糊过去。沈霜辞没走。她立窗边,看晨光爬上琴身,从袖中抽出那叠宣纸——十遍门规,末页淡紫双环未散。她以霜气封进玉简,想,这便算留契了。
檐外有弟子路过,窃语:“首席昨夜真抄了一夜?”
“听说房里还有琴声……”
话尾被霜气轻轻隔断。沈霜辞垂眸,给自己倒了杯昨夜余温的灵茶,和案上另一杯并放——一杯给她,一杯给那个敢把晚吟只唱给她听的人。
茶烟袅起时,姜晚吟在榻上翻个身,梦呓般低吟半句琴谣。沈霜辞回头,霜雪似的眼睫软下来。
她在心里答:听见了。往后晨昏,都只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