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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得有点像我前男友 四年前,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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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夏日
晚上十点,暑气退却,俞氏烧烤店里人满为患,桌椅板凳直接摆到了门外的街沿。
李治徽豪气万分地将一罐啤酒猛灌入肚,红着眼睛说:
“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就算她只爱我的钱我也认了。哥们,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能赚钱,怎么着都成。”
他以前意气风发的英俊脸庞现在满是为情所困的无助,没了从前人五人六的二世祖模样,卑微祈求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发小。
左云骁,驰原集团的大公子,两年前父亲重病后开始接管家业。
外界或许还不清楚内里的情况,但李治徽知道以后驰原集团的掌门人非他莫属。
李治徽无比庆幸初中时期的那次仗义执言,让他现在能跟左云骁沾亲带故。
人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现在出息成这样。
左云骁冷峻的神色一如既往,还掺杂着明显的怜悯与嘲意:“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李治徽悲情地摇了摇头:“你没经历过,你不懂,爱情这东西,是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左云骁眉头微蹙,打住话头:“西江林野那个项目给你做,所有关系都已经走通,你直接联系金瑞。”
李治徽心中快速默算了一下账,心中大喜。果然,左云骁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奋斗一辈子。
西江林野是二环路的一个富人别墅区,只要他好好做,公司接下来三年的营收都不愁了,净利润达千万,他连声感谢:
“还得是你,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想让我怎么谢你都成!”
左云骁目光游移,直到锁定不远处那个夺目的红色倩影,嘴角微微上扬,说:
“不用,你已经谢过了。”
李治徽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电话就响了。
他神色紧张地接起来讲了两句,然后歉意地对左云骁说:“她现在让我过去,我先撤了。”
左云骁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拿起一罐啤酒自斟自饮。
他目光不自觉再次追随着人群中流动的那抹红色,神经似乎染上些许快意,修长白皙的指节没什么节奏地在腿上敲击。
烧烤店的老板俞清愫一向利落,茶色的卷发随意扎起,一袭及膝的红色衬衫裙张扬妩媚,正热络地招呼着顾客。
一桌要她拿五个碗,一桌要上小料,一桌要点单,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还有空跟相熟的客人唠嗑。
她跟周围的喧嚣热闹融为一体。
她直挺着腰板,两手分别拎着成箱的啤酒,莹白修长的双腿前后晃动,脚下生风地走到一桌中年男人前面,满脸堆笑。
“张哥,您要的冰啤酒。”
被叫做张哥的光头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俞清愫,他虽然笑着,却并不温和。
这人明显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儿,目光放肆地打量俞清愫曼妙婀娜的身姿,狡黠地说:
“妹儿,好久没陪哥哥喝酒了,今天哥几个都在,走一圈?”
桌上其他男人也开始起哄,引得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两个女服务员对望一眼,神情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俞清愫不着痕迹地躲过张哥伸到自己腰际的手,将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接过一饮而尽,倒过来以示涓滴不剩,抢先开口:
“张哥,今天客人多,忙得很,下次啊。”
在周围人的怂恿下,张哥不依不饶:“什么下次,不给我面子?”
他说着一把拉过俞清愫的胳膊,凶相毕露。
眼看那只又肥又腻的咸猪手向她胸前袭去,众人脸色都变了。
下一秒“滂”地一声响,伴随着这个男人惨烈的尖叫声,他随即痛苦地弯下腰去。
张哥的手被俞清愫用力拍开,下身还被她用厚跟鞋猛地踢了一脚。
见此情形,张哥这桌的几个男人神色陡变,纷纷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大打出手,空气中充满火药味,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烧烤店的店员们这时也围了过来,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除了服务员和保洁员,连后厨的烧烤师傅们也关了火出来,一副与俞清愫同仇敌忾的模样。
张哥还在骂骂咧咧,但没敢动手,双方对峙着。
俞清愫朝店员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退后,然后摸出腰包里随身携带的弹簧水果刀,拿在手里熟练地开合两下,面上不温不火:
“我这家小门脸平时多仰仗各位好友高邻照拂才有今天,你们能来我是感激不尽,但我们向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张哥,你是朋友,还是豺狼?”
她说完最后一句,刀子如飞镖一般脱手而出,插入张哥面前的桌子,离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只有一厘米。
张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大骂道:“你个臭娘们敢威胁我,来啊,朝我脖子上捅!”
这时一旁起哄的人又开始打圆场了,看起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是误会,就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啊。”
“熟人熟事的,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张哥吃了亏,面上挂不住,实在不甘心,想暴力报复却被同伴低声劝阻:
“好好的,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她啊,之前就捅过人,人家现在照样风生水起,后台硬着呢。”
“文化街的东哥知道吧?家居城那栋楼的大业主 ,就因为喝多后摸了把她的屁股,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
张哥呸了一声,带着人离开,走之前想到什么,指着俞清愫鼻子幸灾乐祸地留下句“你这破店也开不了多久了,拽什么!”
俞清愫知道这一片就快被拆了,也没反驳,不想逞口头之快。
她脸上神情未见丝毫慌张和变化,继续忙碌,显然对这样的场面游刃有余。
目睹这一切的左云骁松开握着瓷碗的手指,又用调羹喝了一口这家烧烤店新推出玫瑰莲子羹,冷寂的表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出去不会有人信,他竟是为了这样一个市侩庸俗的女人,三番四次地来到这个嘈杂又凌乱的夜市街。
尽管他们全然陌生,连话也不曾说过几句。
除了她,这儿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感到乏味又嫌恶。
洒满果皮和瓜子壳的水泥地,浑浊不堪的空气,混杂着烟味和烧烤的刺鼻气味,劣质塑料板凳,袒胸露乳的男人,汗叽叽的女人,留着飞机头的中二少年……
几乎所有人都约定俗成地不修边幅,趿着拖鞋,嘴巴里包着已经嚼烂但还未咽下去的食物说个不停。
就连她,也并不体面,除了时不时被‘张哥’那样的好色之徒揩油,还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斗智斗勇。
此时,她又在跟一对大学生情侣讨价还价,为了五块钱。
男孩子说:“老板,便宜点咯,我们都是老顾客了。”
她笑说:“弟弟,我们小本生意,你们两总共吃了六十三,抹零没事儿,咋可能再跟你少五块哦,我们要赔本了。”
女孩子说:“我们是学生,你给我们便宜点,我们帮你跟同学宣传你不就赚回来了?”
俞清愫好声好气地说:“妹妹,那谢谢你咯,但现在做生意也不容易——”
她说起话来亲亲热热,但价格却分毫不让。
小情侣没办法,付了六十块,然后面色难看地走了,还留下一句‘再也不来了’。
她面带微笑地送走小情侣,脸色马上垮了下来,边嗑瓜子边跟那个负责上菜的女服务员抱怨。
左云骁耳力很好,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俞清愫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每次结账都扯半天,最好下次别来了。”
女服务员:“六十块的烧烤,用了两包纸,都叫你别买X风的纸了,哪家烧烤店用这么好的纸?”
“我们不抠这种鼻子屎吃,统共用不了多少钱。”俞清愫嗤笑一声,似乎很自得自己生财有道:“你看这条街哪家有我们生意好?”
女服务员玩笑道:“还不是因为我们美女老板风情万种,都想来见识你的风采。”
俞清愫笑骂:“你个死女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女服务员又垂着腰说:“姐,我累得遭不住了,今天我早点走哦。”
俞清愫说:“要得,今晚我来守,那几个龟儿子还不晓得要喝到几点钟。”
左云骁不自觉喉结滚动,莫名地觉得她的声音很勾人,将杯中的劣质啤酒一饮而尽。
方言中粗俗的词汇被她讲得悦耳极了,吴侬软语般粘稠,微微上扬的尾调像是带着钩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扣紧了他的呼吸,尘封多年的心脏总是会因为她而恢复活力。
他贪恋这种感觉,所以在结束一天冗长的会议后,再次来到了这里。
李治徽这个不着调的损友,做过唯一一件好事就是那天带他来了这家烧烤店,让他见到了她,给他死水一般的生活激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见俞清愫忙里偷闲地走到后厨,他也起身去卫生间。
其实他并不想上厕所,但他想更加了解她,在物理距离上更靠近她,跟她呼吸同一方空气,甚至——更多。
烟熏火燎的后厨,几个光着膀子的伙计系着围裙站在烤架旁边手眼并用,忙得不可开交,干得热火朝天,每人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汗巾。
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素质的人为他提供服务,但为了她,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了。
俞清愫满眼含笑地对着一个年轻伙计说:“给你买了身衣服,寄到你宿舍了。”
年轻伙计却不领情,语气责怪地说:“我有衣服,用不着你买。”
她却毫不在意,一双狐狸似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年轻伙计结实流畅的身体,然后直接上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留下一个红印,一脸戏谑:
“别再穿你那些网购的衣服,这么好的身材白瞎了,我可是去专柜给你选的,一套下来小一万!”
年轻伙计语气很冲地说:“你倒真舍得,你一个月赚多少钱敢这么花。”
她笑起来:“大小是个老板,赚了钱不就是拿来花的。”
她还想去揉年轻男人的头,却被躲开。
左云骁敛眸走进卫生间,出来时发现她身子斜靠在收银台,手指熟练地在一台印字被磨损得很厉害的计算器上按着,眼神时不时瞄向后厨。
他走上前说:“老板,结账。”
在面对众多股东元老时,他说话掷地有声,在此刻,他却觉得有些紧张,语气显得有些艰涩。
俞清愫看他一眼,没多做停留。
她看了眼账单,白皙细腻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窜动,很快得出总价并熟练地抹零:“总价两百五十五,你给两百五就行。”
这个数字一出口,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俞清愫懊恼地拍了下脑袋,补充了一句:“那还是不抹零了吧。”
这时还时兴用钱包,他拿出三张红票子递给她,然后垂眸看她在抽屉里翻找零钱。
一把零钱塞到他手上时,不可避免的触碰让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面上却波澜不惊。
俞清愫看了一眼满满当当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一串串的羊肉牛肉还完好无损,踟躇了一下说:
“先生,是味道不好吗?可以打包的。”
“是我今天没胃口。”左云骁看了一眼旁边张贴的微信二维码,随口问了句:“平时外送吗?”
俞清愫马上殷勤地递上二维码:“送的,有需要的话可以微信联系我。”
左云骁面色沉静地扫了二维码,掀开帘子走出来,朝一辆白色宾利走去。
俞清愫看着他走到车边,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替他拉开车门。
她目光有些艳羡地看着他那辆车,心想:这车可真漂亮啊,我得卖多少串烧烤才能买得起。
这时服务员杨子妤走进来撞撞她的肩膀,用手语打趣道:“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呢?”
杨子妤是个哑巴,会听不会说。
俞清愫笑说:“我是看他的车。”
杨子妤直言不讳地继续比划:“今晚你偷看了他好多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俞清愫扶额道:“好吧,其实我觉得他侧面长得有点像我前男友。”
说完,她感到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信息是【左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