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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盛云京篇第一章 咱被碰瓷了 ...
盛云京罕见地连下了七天七夜的暴雨,那些雨丝斩绝不断,下得没完没了。
这雨要再这么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得洪涝了。
树林中,女人身着黑色软缎袍子,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软缎袍子的年轻男子。
两人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四只酒杯和一壶酒、一捧米、一盆谷子,还有煮熟的鸡蛋和熟鸡熟鸭,这些物什的旁边支开一柄黑色的大伞。
除了桌案上面摆着的,另一旁还有一只活鸡,一只活鸭和一头通体黑色的活猪。
有规则的锣鼓声响起,九个男男女女走到供桌面前围成一个圆圈坐下,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有两名女子装扮的人是男子假扮的。
那黑袍女子手持一柄带血的剑,口中念念有词,其余的人皆一声不吭,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女人随即杀掉了活鸡、活鸭、活猪。她将那柄带着血的剑挪到酒杯的上空,将血滴入那些酒杯之中。
待那女子做完这些之后,所有人开始朝着祭品磕头。
似有若无的青烟升腾,雨势渐渐平息。
雨停了过后的当晚,襄国国师府化为一片焦土。
诡异的是,断壁残垣之中有一块墙,墙被浓烟熏成了焦黑色,上面有两行殷红的血字,“血月悬空,凤鸣岐山。荧惑守心,天下易主。”
夜空之中,一片乌云正缓缓压来,盖住了原本皎洁的月亮。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此事。”皇后已在大殿中的地板跪了一个时辰。
龙椅上的男人五官硬朗,周遭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他没有说话,这才是最令人难捱的。
襄国皇帝的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微微使劲,那串念珠断了,珠子崩跳得到处都是。
“朕只问你一句话,国师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国师伊言,雾隐宫的前任大弟子,是襄国皇帝燕忆远费老大劲才请来的。
“臣妾侍奉陛下十七年,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夏瑶跪在大殿之中,脊背挺直,仍保持仪态端方。“圣上难道仅凭一句来路不明的话就要定臣妾的罪过吗?”
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皇帝微眯着眼打量面前跪着的女人,并没有看上夫妻多年的份上对她手下留情。
他冰冷地下达了命令:“皇后德行有亏,禁足凤仪宫。除朕以外,不准任何人进入。”
皇后凄惶一笑。德行有亏,当真是给她扣下好大一顶帽子。“德行有亏”这四个字若传出来,自己还不晓得会被天下人如何议论。
“父皇,母后是怎样的人,您肯定比儿臣更清楚!此事定有蹊跷,儿臣准许父皇让儿臣彻查此事,还母后一个清白。切不可因为这莫须有的谣言就将母后禁足!”太子燕鸿雪连忙膝行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向皇帝表态。
燕忆远深深看了面前的燕鸿雪一眼,半晌过后开口道:“太子既有此意,那便领了去办吧。”
太子忙叩首谢过。
燕忆远的目光挪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端王,“皇弟,太子尚需历练,你帮他一把,就当顺道提点提点这个小子。这件案子由你督办,朕才安心。”
端王听罢旋即跪下,“臣弟领旨。”
太子和端王一同走出大殿。
燕鸿雪一直看他的皇叔不太顺眼,尽管他有且只有他这一位皇叔。叔侄关系一直不咋地。
他认为其根本原因还是燕涵意这人总是笑眯眯的,心肠蔫坏。
最让燕鸿雪受不了的,是他这个皇叔总是打扮得很风骚,一副勾栏做派,简直有损皇家脸面。
一把年纪了,就是不娶媳妇。别人在他这个年龄,孩子都满地爬了。
可他这位皇叔呢?借着单身公的名头好勾搭良家女子。
燕鸿雪心里呸道:亏得他封号是“端”,白瞎了这个好字。
盛云京谁人不知晓端王燕涵意是个顶顶风流之人。多少千金佳人为他肝肠寸断,为他夜不能寐。
燕鸿雪清楚,皇叔那些温柔的表象和挑弄,也只是他的手段之一。
他略施小计,再拉扯一番,便让别人将真心奉上,好为他所用。
燕鸿雪喜欢的李家小姐就是被燕涵意用这般手段哄骗的。
明明是名动盛云京的才女,却被这样一个浪荡的娼夫给勾了魂去。
他怎么揭燕涵意的老底都没用,反倒惹来李家小姐的一顿臭骂。“端王殿下他并非你口中的那种人,你要是再给他泼脏水,休怪我翻脸。”
事后燕鸿雪去找燕涵意“理论”,燕涵意只一脸无辜道:“我确实没有做什么呀,都是她们心甘情愿的。你去问人家,她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她只是被你的表象给迷惑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开你的真面目。”燕鸿雪强忍着擂他一拳的冲动,放出狠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叔侄二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燕鸿雪此番听闻父皇要他“协助”自己查案,说得好听叫做协助,实际上就是让皇叔来监视自己罢了。
“就此打住,你别再来跟着我!”
燕涵意加快步子追上,将手轻轻搭在燕鸿雪的肩上,“哎呀呀,侄儿担心皇嫂我可以理解,火气怎的这般大,要不要叔叔命人煮一锅丝瓜汤送你,好下下火气?”
“假惺惺的,谁稀罕你的破丝瓜汤?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暗中给我使什么绊子,休怪我不尊你这个长辈。”燕鸿雪好不留情面地拂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甩袖便走。
燕涵意站在原地,扇了几下自己的洒金扇子,无奈摇头,“这小破孩子,怎么老沉不住气呢?”
在他看来,燕鸿雪这小孩不算笨,就是性子忒急匆,脾气忒大。
那又与他何干,在燕涵意看来这件事情的紧要程度,还不如他回去喂自己的白毛鹦鹉来得重要。
汀州,青阳门分舵。
“大人,那伙人已经踏入盛云京了。”
“嗯,按照计划推进。”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少女。她身着一身宝蓝色的圆领袍,面容斯文秀气,只是那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瞳孔黑漆漆的,没有光点,看起来尤为瘆人。
此人正是青阳门的现任掌门冯纯,冯颖的女儿。她的手中摩挲着一块帝王绿翡翠,她举起手中的玉石对着光源把玩,不经意提到,“冯和裕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他最近倒消停了。”
这才是不正常的,一个人没有动静的时候,反倒就是在蓄力的时候。猜不到他想干什么,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她不急,因为父亲的这位义子,头脑算不上多大的智慧,只能算有些的阴狠小聪明。
冯颖前前后后认了五位义子。在这个动乱的年代,收义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没有亲情的这一层纽带,但是结为了义父子,就算是关系密切的利益共同体。
义子甚至同样享有一部分的家族继承权,他们会效忠家主,为其卖命,改掉自己原来的名字,以后自己的孩子也将继续为家族效力。
冯和裕是冯颖生前最喜欢的那位义子。
冯颖没有儿子,而这个人很会讨他欢心,让他能够产生一种父慈子孝的错觉。
也因此冯和裕成为了青阳门的副掌门。
这些都是暂时的,在冯纯看来。青阳门只需要一个掌门就够了,不需要什么副掌门。
盛云京的京郊官道上,苏小榕正四处张望,从天祈山一路赶到盛云京,他们四人竟然没有遭到任何围追堵截。
“这一路上可真是安静得过分。”
“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对付你们,怎么样?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厉风川挑眉,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仿佛他和他们几个并不是一路人。
“厉大哥,我发现你这人的嘴是真不吉利。”
不知道是不是连珣在身边的缘故,凌纤觉得自己防备心降低了很多。
凌纤拍拍苏小榕抱住自己腰上那双突然收紧的手,“放心吧小榕,你现在很安全。”
苏小榕得意得微微昂起头,“那是,有三个大侠保护我呢,我这半个多月来吃的好睡得香。”
“没有我们几个,你照样吃的好睡得香。”
“凌大侠,哪有你这样专程揭人短的朋友?”苏小榕开始突袭挠痒,她晓得凌纤最怕痒了。
“别别别,苏神医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凌纤立马求饶,那是丝毫不带犹豫的。
“别出声,有人。”连珣停住马,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凌纤听了听,林子中的确有动静,是有人在蓄意等着他们。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口头商量,却齐刷刷将刀剑抽了出来,兵器出鞘带出清越的嗡鸣。
苏小榕抱紧凌纤的后背,忽然感觉特别紧张刺激,并不是害怕的那种,反倒带着些隐秘的期待。
凌纤给苏小榕一个眼神示意,等会打起来了就跟紧她。
几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连珣负责打,厉风川掩护,凌纤只负责一件事就是带着苏小榕跑。
连珣微微蹙眉,这个声音很不对劲。他听到了这个人的动静,并且很确定这是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人,那人甚至掩盖不了自己的气息。
连珣一路躲避追杀,还从未遇到过水平这么淡的杀手。“这人打不过我们,不要轻易动手。”
苏小榕听罢,攥紧凌纤腰间衣服的手登时就松了下来。
那人听到了连珣方才说的话,忍无可忍从林子的一侧窜了出来,“他爹爹的敢小看老子,接招吧!”
几枚锯齿形状的毒镖朝着几人的方向袭来,来势汹涌,卷起一阵阴风。
厉风川没打算出手,凌纤也没打算出手,二人默契地坐在马上看着,稳如泰山。
连珣随手挥剑,那剑挥出去带着锐气,扭转了气流,一枚接着第二枚……
苏小榕嘴微张,只见那几枚毒镖被剑身带着砸进了地里,落下去的时候软绵绵的几乎都没有声响,比随手碰倒了桌子上的东西掉落得都轻。
连珣本可以直接将几枚毒镖反旋朝向那个人,可是他没有。
他倒要看看,这个设计好的陷阱倒是是怎么运作的,还是说这种拙劣的手段也是设计者的一环。
“这招叫什么?”苏小榕凑近凌纤的耳边悄悄问,她不敢问大声了,显得自己见识太少。
“不是什么招式。我哥有罡气护体,平常的刀木仓和箭簇都近不了他的身。”
苏小榕扯出一个苦笑,我和你们这几个天赋怪拼了……是不是他们泡的羊水环境比自己的好,还是说他们泡的羊水里面加料了……
那个偷袭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和苏小榕的差不多,事情的发展他们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办事的人也没有提前和她说这伙人的功力会这么深厚。
“还有人。”连珣朝着那人的方向望去,这个人的武功明显比面前的这个人的功夫高了不是一点。
来者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他二话不说,也从林子里面窜出来,朝着凌纤和苏小榕的方向袭来,看样子是想捏个软柿子。
但是他忘记了软柿子前面还有个硬茬,连珣自然不会给那人机会。
他飞身掠至那个偷袭的面具人身旁,一个侧踢就卸掉了面具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那人见状竟然想主动撞向连珣的剑。连珣将剑势往后撤,面具人趁着这个空档射出一枚毒镖,方向却不是对着连珣的。
飞出的毒镖精准地插入了刚才偷袭未果的那人喉咙上,面具人自己则转身就跑。
面具人刚转身,连珣就闪到了他的身后拽住了他的衣领,谁料那人没有反击也没有逃跑,只是突然之间开始抽搐,随即竟倒地不起。
这几个动作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个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嚯,我们被碰瓷了。”
“准确来说是被栽赃了。”厉风川啧了一声,从马上下来,蹲下端详那个喉咙插着毒镖的偷袭者。
“神医,这个面具人现在怎么样?”
苏小榕下马,搭上了这人的脉搏,“就是天菩萨来了,死透了的人也不能起死回生。”
“什么药性这么毒?”
还没等苏小榕仔细分析,连珣出声呵道:“上马撤离,来人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来的人还不少,是盛云京的禁卫军。
“都尉,前面好像有人。”
宫锦时不言,他才刚到盛云京,就被安排去巡视边郊。
他想说京郊的事情按理来说不归他来管。但是到了盛云京,自己的命运自然也不归他来管了,大将军说的意思,兴许就是那皇帝的意思,他只能依言照做,尽量别出什么差池。
一行人靠近,只见两个死人躺倒在官道上,一个头戴面具,面朝地下趴着,姿势扭曲。另一个人双目圆瞪,喉咙上插着一枚毒镖,喉咙处流出发黑的血水。
“都尉,咱们要不去追。想必那伙人还没走远,这尸体还热着。”宫锦时的新任副手提议。
宫锦时是真心不想追,这么巧合的事情恰好就被他碰上了,就和他被算计了一样。不过他在盛云京刚上任,也不能落下口舌说他消极怠工,让旁人抓他把柄。
“你带一队人马去追,其余的人和我一道将这两个人的尸体立刻送去府衙,即刻去请仵作过来验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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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在固定晚六点或者中午十二点更新。 一更二更字数不定。 还请宝们多多支持呀!!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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