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盛云京篇第二章 不是光荣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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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鸿雪盯着眼前的卷宗，眉头紧皱。
查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困难百倍。国师府大火当晚，值守的侍卫和侍从要么也一同葬身火场，要么不知所踪。
幸存的是国师身边侍奉的一个小童，感觉此人已经完完全全被吓傻了，目光涣散，嘴里还不停呢喃着：“荧惑，荧惑要来……哈哈哈哈哈！凤岐鸣山，天下要易主啦！”
小童被吓得神志不清，整日里胡言乱语，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燕鸿雪从他的嘴里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在燕鸿雪一筹莫展之时，太子亲兵来报：“殿下，京郊的官道出命案了，可能和国师案有关。”
燕鸿雪猛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他也来不及管那些，连忙道：“赶紧带我过去看看。”
太子一边动身前往案发现场，亲兵一边和他讲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位死者生前是国师府的侍卫，死因是他喉咙上的这一枚毒镖，死亡时间在午时。”
“另一位的身份还没有查明，他是自己服毒自尽，这个毒的药效很猛，丧命的时间和那人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
“这两人是谁发现的？”
“回禀殿下，是新上任的禁军校尉宫锦时在京郊的官道上面发现的。”
宫锦时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太子，太子看上比自己小几岁，不过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年龄而小看了他。
“微臣宫锦时拜见殿下。”宫锦时恭敬地行了一礼。
“免礼，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这两人的，现场有没有看到是谁动的手。”
眼前这位校尉英姿勃发，带着一股干练的肃杀之气，应当不是哪个世家子弟上位的，或许确实有两把刷子，所以燕鸿雪的态度略微好了一点。
“启禀殿下，微臣今日奉命巡查京郊，发现这两人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人。”宫锦时接着道：“在下勘察现场，发现地上有几枚毒镖，和那人喉咙上的毒镖是一样的。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我派出了副官去追嫌疑人，但是并没有追到那伙人，之后还派人询问了那一路段的行人，也没有碰见目击者。”
“一个目击者都没有吗？”燕鸿雪蹙紧眉头。
“这正是微臣打算回禀殿下的，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京郊的官道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应该很多才是，偏偏不巧，竟然没有一个看到那两人是怎么死的。
燕鸿雪问：“依你看，这种死法像谁动的手。”
“依微臣来看……”宫锦时刚开口，就被新来的消息打断了，他有些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副官。
他当作没有听见宫锦时说话，直接越过宫锦时朝着太子道：“启禀殿下，在下找到了两位目击证人。”
那个自称是目击证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货郎。他看上去瘦干干的，目光躲闪，驼着背，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贵人问你话，你看到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说来。”副官下令，仿佛这里成为了他发挥的主场。
那人哆嗦着应和道是，“今天午时，我像往常一样去附近的县里走货，走到官道的时候累了，我就寻思着在林子里面眯一会。结果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我听见了有人在打斗。我当时就被吵醒了，吓得不行，又不敢出去，就蹲在那里，不敢看也不敢出声，后来听见了很多马蹄声，寻思是有官兵来了，我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位官爷来了。”
中年货郎紧张得吞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又道：“我这不是也怕惹上事情嘛，所以当时就没有吭声。”他说完试探着抬头看了一眼太子的眼色，随即又低下头去。
宫锦时能够非常肯定这个人肯定是在说谎，不过他不打算现在揭穿他。
案发现场他勘察过，确实来过一伙人，而且根据马蹄印来判断，那伙人遇到了这两人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前进了。
但是现场根本不存在打斗的迹象。
另一位目击证人是一个十几岁的街溜子，一副吊儿当啷的模样，穿着正常，但是一瞅那神态就知道他平日里不务正业。
他说话懒洋洋的，自称看到了行踪可疑的两男两女，但是不知道发生了命案。
“我看见了两男两女神色匆匆地在赶路，他们一个两人神情慌张，像是做了什么不能告人的事情，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
“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我就那么看了一眼，真的没看清什么，感觉他们四人是江湖中人，腰上佩剑，肯定是会舞两下子功夫的那种。”
这个街溜子说道两男两女的时候宫锦时并没有什么感触，但是当那人说道是江湖游侠的时候他的心微微紧了一下。
“你能大致形容一下他们的长相和面容吗？”
“他们四个人都蒙着脸，所以我才说没看清嘛。”
“殿下，依微臣来看，现场的目击者只有这二人也不能妄下定论，要不将二人先看管起来。”宫锦时提议。
燕鸿雪点头，算是采纳了这个意见。他也觉得这二人说话可信度其实不高，虽然那四个嫌疑人的信息都对上了，不过他们说的模棱两可的，并没有提供实质性的细节线索。
“小侄儿，听说你这么有了新的进展，怎么样？”
人还未至，那懒散矜贵的声音和香风先一步到了。
燕涵意几天穿了一件山茶红的织金长袍，头戴金冠，脖子上面还带了几条大金链子，手上带着硕大的玛瑙扳指，这身打扮要多惹眼就有多惹眼。
他浑身上下写着：我是移动的金山，我贵得很。
换作是旁人这副打扮，未免俗气，但是同样的打扮在燕涵意的身上出现，竟然也意料之外的和谐。
燕涵意轻轻摇摇扇子，扇出一股沉香混着冷梨香。
燕鸿雪看了他皇叔这副样子是真的烦，很想装作不认识此人。
但在人前他还得忍，不然明天盛云京就要传太子和端王不睦了。再加上言官那伙人，一个比一个会瞎编乱造，给他添油加醋说上两句，还不知会惹多大的麻烦。
燕鸿雪只得做做面子功夫，随意行了一礼，“皇叔怎么有空来了。”
“当然是来帮侄儿一把，我怎么忍心让你孤军奋战呢。早日查清案子，也好早日还皇嫂一个清白。”他眼睛眯笑似狐狸一样不怀好意。
燕鸿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盛云京京郊出了这一档子事情他就不信燕涵意会不知道，磨磨蹭蹭半天才来，估计是这位皇叔对着等身高的铜镜捯饬了大半天的功夫。
“怎么样皇侄儿，查到哪一步了，跟我说说吧。这位是？”他微微眯起眼来打量眼前的男子。
“这位想必就是曾经的凤栖军副将，宫小将军了吧，真是年轻有为，是堪担我襄国大任的栋梁之才。”
“端王殿下谬赞，在下不敢当。”宫锦时虽第一次和这位端王见面，但是他能够感受到他对他并非全然陌生，而是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考量。
燕涵意捏着鼻子走到尸体旁边端详了片刻，露出了几分嫌弃的表情。他又走到一旁看了看那几枚和尸体喉咙上一样的毒镖，讶异地嘶了一声，“这个毒镖的样式，倒是颇为特色。”
众人凑上去看，那毒镖上面刻着一圈逆着旋转的火焰圆圈。
“荧惑！这是荧惑！”卓副官很肯定地说道。
“哦？”燕涵意一脸兴味地看向说这句话的人，“你说说看，这毒镖上的图案怎么就和荧惑扯上关系了?”
“回禀端王殿下，这个圆环是逆转的轨迹，由火焰相互衔接组成，这不就正好对应了荧惑的属相吗？”
太子燕鸿雪登时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这个图案都能被你联想到荧惑上面，我看你是故意在这里干扰视听，说！是什么人指使你这么说的？”
卓副官连忙跪下磕头，“太子殿下恕罪，下官哪敢呐，小的只是听命于宫校尉，一直规规矩矩办事，从未逾矩。”
“臣从未教下官说过这样的话。”宫锦时也忙跪下撇清关系。
“你没有教过，可不代表你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不然你的副官怎么会对荧惑的事情这么熟悉，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宫校尉说是吧？”燕涵意状似无意道。
宫锦时当场就在心大骂了一句，这特么什么浑水都往他身上泼，他现在和茅厕有何区别？
燕涵意也没有打算揪着宫锦时不放，他只是“随口”说说，让他的侄儿提高对人的警惕心罢了，“那现在皇侄打算怎么做呢?”
太子吩咐：“传我的命令，发布通缉令搜查。”
盛云京郊外小镇上，侍卫急匆匆往公告榜上贴着最近的告示。告示周边围满了百姓，正伸长脖子往里挤。
“阿纤，咱们上榜了！”
“小榕啊，这可不是光荣榜。”
“我们上榜了！”
“上榜了不是发财了，就算你投案自首，赏金也进不了你的兜里。”
四人站在街边口看着告示栏的通缉令，上面通缉两男两女四位江湖游侠。
看告示的人很多，悬赏令上面也没有写这四个人的相貌特征。
凌纤一言难尽地打量这则告示：“要是通缉令发出来都是这个水平，那我先前还躲个鸡毛。”
连珣同样觉得奇怪，盛云京的查案水平该不会就这吧？他歪着头打量带着面前的通缉令，锐评道：“这个告示发出来，光浪费纸张和笔墨了。”
苏小榕却显得异常激动，“也不知道咋回事，一想到能和你们这么厉害的人一起上榜，显得我也很厉害。”
厉风川看了告示只是双手抱胸嗤笑一声，尽显刻薄本色。
四人将马匹卖了，步行进了盛云京。几人给自己设定的假身份是富商家的公子小姐，来盛云京游玩的。几人为此还置办了一身行头，低调中透露着实力。
苏小榕和凌纤结伴先进城，连珣和厉风川相隔一段时间再各自进城。进城的时候少不了一番盘问，守卫见几人仪表堂堂的样子，先就信了几分。且没有携带可疑的物件，就放行了。
“那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四人住进了一处地理位置不太偏，但也不太热闹的客栈，这边在主干道上，官府检查的不严。
现在他们肯定的是，他们被青阳门给做局了。
青阳门不给他们去找自己的机会，先让他们上了盛云京的通缉令，让官兵去缉拿他们。
而且四人去打听了一番，他们牵扯的这个案子，可能还和皇后有关系，那这下情况就搞严重了。
可以肯定的是，案发现场是绝对没有另外的目击证人在的，除非那个人比连珣、凌纤、厉风川加起来都要厉害。
他们三人没有一个人感应到那人的存在，这种小概率几乎趋向不可能。“那万一……”苏小榕悄悄反驳。
“不可能。”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否认，那叫一个干脆。
凌纤对自己的耳朵很自信，连珣对自己的感官很自信，厉风川对自己的直觉也很自信。
连珣指尖点了点桌子，“这个陷阱明显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设计这个陷阱的人，需要保证附近没有真实存在的目击证人。”
如果有路过的目击证人，那反倒能帮助他们洗掉冤屈了。
凌纤也同意这种说法，“我们被扣上这个罪名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我们没有按照第一个人设计的那样朝反杀他。按理来说，第二个人是不应该直接参与这项行动的。”
所以说突破点应该在那个面具人身上。
“既然青阳门给我们送了这么一份厚礼，那自然是要原封不动地给他们还回去。”
苏小榕认真地附和点点头，“说得好，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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