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凤栖城篇第十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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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掌门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其中一人跨前一步，环首刀横在身前，刀刃反射着火折子跳动的火光，“别白费力气了。再找下去，你跟你哥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凌纤微眯起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一群人，她现在的面露凶光的样子犹如一头野兽，正预备朝着猎物狠狠扑去。
“埋在天祈山里，等春天雪化了才被人发现。你哥比你聪明，他至少知道往旮旯缝里躲。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哼了一声，右手缓缓拔出长剑。剑锋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越的龙吟，在不算宽阔的山洞里回荡开来，把对方刻意营造的压迫感削去了一半。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告知我他的具体下落。你们堵不住他，就来堵我。想拿我当诱饵，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不再废话，手一挥，剩余那七个刺客同时动了。他们的阵型精妙，不再是四面合围的简单套路，而是错落分散成两层。
前排三人正面牵制，后排四人游走侧翼，攻守交替的节奏快得惊人。
正面一刀刚被凌纤的剑格开，侧翼的第二刀已经劈到了耳边，她低头避过，第三刀又从背后袭来，贴着后脊划过。
他们的配合明显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专门克制单剑快攻的路数。
凌纤的剑是极快，但山洞的空间并不利于长剑的发挥，乌羽剑的挥舞半径被墙壁和石柱反复打断。
两柱炷香之后凌纤开始感到吃力，内力还撑得住，但对方的轮番消耗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凌纤只杀掉了两个黑衣人，他们剑上带了毒，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淦啊，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苏小榕给她的乌羽剑也上毒药，什么毒性猛就涂什么，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它腌上个七七四十九天。
下达指令的那个黑衣人双手持刀。
环首刀在正面不断地向她施压，每一次刀剑相撞都震凌纤虎口发麻，而侧翼的黑衣刺客则趁她格挡的间隙偷袭下盘和后背。
他们在等凌纤力竭，犹如狼群围猎麋鹿，用狠辣的杀招持续消耗她，直到猎物自己倒下。
凌纤被逼退到墙角，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火折子已经灭了，只有月光进来，山洞里只剩刀剑碰撞时迸出的火花，一闪一闪地照亮刺客们冷漠的眼睛。
环首刀高高举起，凌纤横剑格挡。
刀锋劈在剑身上，力道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她感觉整条右臂都麻了，虎口的伤重新撕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侧翼同时有三把细刀分别刺向凌纤的肩膀、腰侧和膝盖，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她闪避的所有可能。
她退无可退。
凌纤勉力翻身格开其中两刀，第三刀划开了她左小腿的皮肤，毒液入体的瞬间像一条毒蛇从伤口窜进经脉，整条腿忽地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发沉发麻。
山洞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镝。
那声音又尖又厉，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回声激荡了一波又一波。
是凤栖军专用的铁哨箭，用来预警敌军夜袭的最高等级警讯。一个黑衣刺客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声音隔着一整座铸造大厅的距离，穿透力极强，尖锐的哨音在空荡荡的铁箭作坊里撞出回音。
“凌纤！”
宫锦时的声音带着点颤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透出的害怕。
紧接着长刀出鞘的声响，深沉厚重的嗡鸣，像一头被压抑了很久的猛兽终于亮出了獠牙。
刀锋入肉，一声接一声，每一次破空都伴随着一个刺客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原来黑衣刺客不止凌纤刚刚面对的这几个，天顺山的外头还有一批，看来青阳门为了捉住她也是下了血本。
宫锦时一个人凭着一柄刀，从山洞外一路杀进山洞口。
为首的使重剑的那个黑衣刺客发现自己分派出去拦截的人没能回来，而那个杀穿整条过道的人即将冲到他们面前。
他做出了一个老练杀手的本能反应。趁凌纤小腿受伤中毒，重心不稳的瞬间，挥刀劈向她握剑的右手，试图先解决掉这个近在眼前的威胁。
凌纤侧身避过刀锋，但左腿的毒已经开始往上蔓延到膝盖，整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刀锋划过凌纤的剑身，火星四溅，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剑脱了手。
就在凌纤的剑脱手的那一瞬，宫锦时冲了进来。
入目便见凌纤靠在墙上，剑掉在地上，腿上的血顺着裤脚往下滴，面前的黑衣刺客正高高举起环首刀。
没有时间思考让他进行思考，宫锦时的长刀还插在最后一个拦路的刺客身体里，刀锋滴着血，刀尖离那重剑黑衣人的后背至少还有五步的距离。
五步放在平常不过是眨眼之间，但此刻显然又不太够。
他飞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环首刀劈在他身上的一刹那，凌纤清清楚楚听见了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
那一刀本来是要劈向凌纤脖子的，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用尽了全力，刀锋上淬的毒和他的内力一起劈进宫锦时的左肩和后背，斜斜地斩下来，刀痕几乎从左肩胛一直延伸到脊柱。
铠甲根本挡不住这种全力劈砍的环首刀，甲片碎裂的声音和刀锋入肉的声音混在一起。
宫锦时闷哼一声，随即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扑倒在地上。
血从他背上争先恐后涌出来，浸透了他的后背，在昏暗的山洞里看不出颜色，可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宫锦时的脊背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他试图重新站起来，右腿刚使上力，背上的血就顺着刀痕往下淌，他闷哼了一声，倒回了地上。
在黑衣人拔刀的那一瞬间，凌纤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剑，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刺出。
剑尖从杀手后颈没入，从喉结透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剑尖，表情凝固在脸上，环首刀脱手砸在地上，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碎石。
剩下的刺客四散而逃。凌纤却已经顾不上追他们了，她的左腿压根动不了。
“宫锦时！”她扔下剑，跪在他面前，伸手去扶他的肩，触手一片湿热黏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的体温高得惊人，身体烫得像刚滚开的沸水。
宫锦时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水，顺着面颊流淌而下，嘴唇一丝血色也无，瞳孔失焦。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极其疲倦但也极其清醒的眼神看着凌纤。宫锦时想说点什么，□□上的极端痛苦让他精神涣散，他的嘴唇试着动了一下。
“别说话。”凌纤控制不住自己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她撕开自己的衣袖，手在发抖。
宫锦时背上的伤口太深了，从左肩胛一直裂到脊柱，裂口边缘的肌肉外翻，碎甲片嵌在伤口里，和翻卷的皮肉混在一起。
更糟的是刀锋上淬了毒，毒液顺着伤口渗进血液，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颈部和后脑蔓延。如果不尽快清创解毒，毒入心脉就来不及了。
宫锦时双手握拳，指甲嵌进了肉里，他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忍不住打颤。
全身的肌肉因为疼痛和克制而剧烈抖动。
他看着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脸上，头脑勉强维持着清醒。
凌纤快速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扶起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让宫锦时整个人倚靠在她身上。
宫锦时比她高一些，靠在她肩膀上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呼吸极烫，吹在她颈侧，每一次换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像缓慢抽拉的破风箱。
凌纤拖着他往外艰难地挪动着，走了几步之后宫锦时脑袋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月光从山洞外照进来，把铸箭大厅映得一片银白。地上的刺客横七竖八，尸体从山洞里面一直铺到山洞外。
凌纤腿上的毒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不敢停下来。
宫锦时的心跳从她后背处透过来，微弱但还在跳动。
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是亲兵队带着苏小榕和卫师傅赶到了。
苏小榕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待看到宫锦时浑身是血，瞬间就怔住了。
他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卫师傅快步走到凌纤面前，手指搭上宫锦时的脉门，又翻开宫锦时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接着吩咐弟子们把他侧放在担架上，伤口朝上，不要平躺。
卫师傅说出来的话很让人后怕：“刀伤入骨，毒入血脉，失血过多，再晚一刻钟就没必要救了。”
如果那一刀再偏半寸，如果宫锦时没有穿盔甲，现在卫师傅就不用给他诊疗，直接给他收尸上香了。
凌纤任由苏小榕剪开她的裤腿，清理腿上的伤口。
“我先给你扎几针再敷几天药，这个毒已经扩散到了膝盖，但还能解。好在你体内的那个奇毒能够抑制大部分毒性，要是换作旁人中这个毒，只怕已经上西天了。幸好……”
幸好她们来得还算及时，也幸好宫锦时比她们先一步赶到了，要是再晚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卫师傅指挥人在山洞里面搭了简易的行军床，生了火。伤员不能长途颠簸，必须先稳住伤势才能转回凤栖城。
凌纤在简易的行军床上面躺着，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还是火辣辣的痛，这些痛楚让她的头脑发涨。
她在想，她把宫锦时从山洞深处拖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明白，她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合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凤栖城篇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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