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凤栖城篇第九章 中埋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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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拓片分析出来了。身高约八尺一寸。使左手剑，江湖上练左手剑的人很多，不过练到这种地步的屈指可数。”
凤栖城的情报网是有些本事的，唐葫芦拿着凤栖军最新传来的信件，说道：“青阳门麾下有个专门培养刺客的组织。其头目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听说叫厉风川。此人练习左手快剑，修习‘寒阴诀’，据说冷酷无情，从不留活口。”
凌纤听唐葫芦的意思，这个脚印十有八九就是厉风川的。可这个叫厉风川的的人和她哥哥是一伙的，同时又是青阳门刺客组织的头目。
这层关系非常微妙，如果青阳门是追杀她哥哥的幕后主使，那为什么青阳门有内部的人在帮她哥哥？
苏小榕在凌波阁内研究凌纤从矿洞墙壁凹陷里刮下来的黑色粉末。她已经把粉末分成了三份，分别用不同的溶剂泡在小瓷碟里。
一碟用水泡着，粉末沉在碟底，水色没有变化。第二碟用醋泡着，粉末溶了一半，液体变成了淡褐色。
还有一碟用酒泡着，粉末全部溶解，液体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像是稀释过的动物血。
“看样子这个粉末不是毒药。”苏小榕指着面前几碟暗红色的溶液，“我已经把这种粉末和十二种常见毒素分别做了比对。产生的反应都证明它不是毒药。”
凌纤拍拍苏小榕的肩膀，“那会不会是某种矿物，劳烦再帮我查验一下。”
“这次去青石镇，我还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我哥哥和一个青阳门的人取得了联络。这个人应该是我哥哥的老相识，但是我并不认识他。”凌纤起身，准备去拜会宫老城主。
唐葫芦和苏小榕对视一眼，苏小榕欲言又止，唐葫芦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凌纤出凌波阁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凤栖城的主街两侧挂着一排风灯，灯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湿润的光泽。
今晚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大概是晚饭后出来纳凉的，三三两两站在路边闲聊。
宫锦时加派了巡逻之后，镇上的宵禁比之前早了一个时辰，所以这时候还来得及在外面走动的，都是赶在宵禁前抓紧串门的街坊。
临街的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拍惊堂木的声音，似乎在讲什么“巾帼英雄智破粮仓案”的段子。
凌纤路过茶馆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说书先生拔高了嗓门念白：“那女侠只看了地上几道不起眼的痕迹，便断定此案绝非鬼神所为……”
她无奈地笑笑，拐进了宫府所在的街道。
宫府门口的两盏灯笼比街上其他的都亮，门前的卫兵也比她走之前看着多了一些。
走进宫府大门的那一刻，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前厅里传来宫老城主洪亮的嗓门，似乎在训斥什么人，后院演武场上隐约有兵器破空的声音，应该是宫锦时这个时辰还在练刀。
厨房那边飘来炖肉的香味，厨娘扯着嗓子喊：“火再大点”。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鲜活，皆是人间烟火气。
她独自在荒山野岭走了这些天，忽然被这些热闹的声音包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她恍然一瞬。
凌纤站在宫府前厅和后院之间的廊下，朝正厅走去。
厅门敞开，灯火通明，宫老城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展开的地图前面。他的肩膀宽厚，腰板挺得笔直。
宫老城主年轻时是边军的主力将领，亲手砍下过大朔前锋大将的脑袋。后来接任了时代相沿袭的凤栖城城主之位，但骨子里的军人本能还在。
他的眼光老辣，看人极准，上次相亲的时候凌纤那番“被六十万两悬赏”的底细被他儿子当场揭穿，老城主也只是拍桌子骂儿子不会说话，回头照样给她送瓜果送马具。
他一点不在乎凌纤被江湖悬赏，他更在乎的是凌纤这个人本身。
凌纤进到宫府，她管城主一口一个“宫伯伯”，宫老城主笑得嘴都合不拢。
“你这丫头，回来就好，一路上还顺利吗，可有人为难你。”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哦对了，您的腊肉还有吗？”
宫老城主愣了一瞬，随后仰头大笑。
他转身朝后院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宫锦时！别舞你那破刀了，凌丫头回来了，回来跟老子要腊肉了！”
后院演武场上的刀声戛然而止。宫老城主的嗓门比喇叭和号角还要好使得多，隔着老远的距离，声音的穿透力不容小觑。
宫老城主转回头看着凌纤，眼角笑出来的皱纹里全是满意。
他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以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这腊肉管够。对了，你那个丐帮的朋友呢？上次他一个人吃了半锅红烧肉，被厨娘记住了，下回叫上他和小榕丫头都来。”
凌纤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茶是当地特有的茯茶，放了点盐还加了驼乳。
她把杯子握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宫老城主的笑容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注视。
老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丫头不单单是来登门探访的。
“宫伯伯。”凌纤将茶杯放下，抬起眼迎着老城主的目光望回去，带着些欲言又止，“我……可能需要您帮帮我。”
凌纤以为宫老城主会问她要证据或者理由，要么至少说一个更完整的来龙去脉。
但宫老城主只是问：“你想要多少人？”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只要她开口，他就乐意信。凌纤不知道如何形容内心中的那种强烈的触动。
她暂时将那股情绪咽下，“我不是向您要人。可能需要您的印。您是靖北军的老将，在弗州还有分量。能不能给我一份您亲笔签发的通关文书，让我能在弗州城里以军务为由，可以自由行动。”
宫老城主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笔。
蘸墨，落笔。他的行事风格和他说话一样干脆利落，不假思索。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从腰间解下随身的铜印，蘸取印泥重重地盖在文书上。
但宫老城主没有立刻把文书递给凌纤。他双手扶着桌沿，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
“凌丫头。”他看着那张文书，“我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在沙场上扬名立万，现如今人老了，身上倒是少了些俗气。小时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讲究规矩。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他不喜欢说废话，也不爱拐弯抹角，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条路走到黑，被我唠叨了这么多年都没改。这种人打仗靠谱，过日子闷死人。能懂他的人不多。”
文书上面的墨迹也干透了，他将文书叠好递给凌纤，“你算一个。”
凌纤没有回话，接过那份意义至关重要的文书，对宫老城主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
“我是他老子，我懂他。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这个当爹的得帮他一把。不说这些了，厨房的腊肉给你留着，等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处理完，回来再拿。”
出了宫府，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和萧索。
主街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一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早就散了场，只剩几个晚归的街坊埋头匆匆往家赶。
远处钟声响了三下，回荡开来显得格外悠长寂寥。
凌纤站在宫府门口的石阶上，把那份通关文书塞进怀里。
宫锦时已经从演武场回到书房了，他到的时候凌纤恰好已经走出了宫府。
路过宫府拐角的时候，凌纤听到了书房窗户被推开的声音，那扇窗正对着宫府大门的方向。
她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朝身后那个窗户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片刻之后，身后传来窗户轻轻关上的声音。
凌纤独自骑了马，出凤栖城往弗州天顺山的方向走。
宫锦时派人把青石镇的老矿洞重新搜查了一遍，在更深处发现了厉风川的临时落脚点。地下有被刻意掩埋的干粮残渣，石墙上用炭笔勾勒的一张天祈山简易地图。
那个“珣”字旁边标注的地名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靠猜测。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矿洞和古道的位置，除了上次去的天风山，在天祈山的南侧天顺山旁画了一个圈，这会是凌空所在的地方吗？
不管在不在，先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天顺山的山洞曾经作为青阳门的一处仓库，在天祈山南部一片荒僻的谷地里，四周是光秃秃的赭红色山壁，唯一的入口是一条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
这地方十几年前是边军铸造箭头的作坊，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连牧羊人都不愿意靠近，说是谷里风水不好，夜里隐约能听到铁器敲击的声音。
凌纤拴牢马，吹亮火折子走进洞里。
山洞里空气冰冷，弥漫着铁锈和陈年木料腐烂的混合气味。
里头还残留着当年炼铁的炉灶和石砧，墙角的蛛网厚得像棉絮。凌纤下了石阶，推开一扇已经开了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越是人迹罕至，凌空越是安全。
凌纤一边摸索着这个箭头作坊，一边在心里盘算，从凤栖城到天祈山西段需要翻过好几座山口，比现在这个位置还要更加险峻。
天祈山最高的地方叫鹰愁岭，听苏小榕说那边连商队的牦牛都不愿意走。
如果哥哥真的往那个方向去了，那他身边一定跟着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
那个向导大概率是厉风川，两个人在一块总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般想着的时候，凌纤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一声极轻极克制的“咔”，像是军靴的鞋底碾碎了一小块风化的碎石。
她的右手无声地按上剑柄，背对着山洞口，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火折子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黑暗中，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山洞口传来。
“小姑娘，站着别乱动。”
凌纤转过身。
洞口站了八九个人，呈扇形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
黑衣刺客从头到脚裹在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刀，兵器和上次在戈壁滩上伏击的那一批人的武器大差不差。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凤栖城篇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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