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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并非 ...

  •   我并非一直是别扭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我曾开怀笑过、闹过,身边朋友也曾三五成群。
      后来为什么变了,大概是因为我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在十二岁之前,我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日子恬淡却也美好。那时记忆里鲜少有“母亲”这一角色,只是记得她在周末会带我去玩。
      年幼的自己不止一次期盼母爱。后来如愿以偿,却不曾想是爷爷奶奶的托孤。
      母亲在我身上花费了很多钱,独独没有爱。
      她不允许我出去玩,即便是周末,也不允许我结交她以为不好的人,即便那人我很喜欢。
      时间长了,我变得木讷,身边的朋友都渐渐远去,只有邹舟还在身边。
      邹舟很长时间都是我的稻草。

      我闭上眼,房间的灯还亮着,可我觉得自己身处黑暗,见不到半丝光明。
      被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有了第一次的创伤便难以快速愈合,也许它是另一颗种子,接受悲观的洗礼,也逐渐发芽,这叫恐惧,也懦弱。
      脑海里时不时会闪现谢斟言的影子,就出现几秒,又被我挥开。
      我想,之所以能够提出荒谬又大胆的提议,也是为了逃避。
      思绪越来越多,直到天露出一点白,我还是睁着眼,这时我已经很困了,闭上眼就陷入沉沉的睡眠。

      再次醒来是手机剧烈的震动,嗡嗡响,跟蚊子没什么差别,我甚至以为这就是蚊子,一掌拍上去,结果手心也被震得发麻,让我吓了一跳。
      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仔细看又有些熟悉,IP地址也是黔州本地的。
      我接起,声音很哑:“你好。”
      对面沉默了一秒,似是有些无奈:“是我。”
      我没反应过来:“你是谁啊?”
      电话被挂了,但是微信发来一条很简短信息:
      【不言:下来。】
      我连忙下床,走到窗户边——
      高挑的人倚靠在小车边,正仰头看我呢。
      我拉上窗帘。
      手机震了一下,他又发:
      【不言:躲什么呢?带你去吃饭。】
      【睡到现在,我都以为你跑路了。】
      我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无星:我马上下来。】
      我简单洗漱后就跑了下去,发丝随着风飞舞,透出些许自由,有时候我也羡慕头发,至少风往那边吹,它真的能往哪边飘。
      不像我,随风而行也是可笑的事情。
      我一走到谢斟言面前,就被赏了一个很轻的弹击,我拍下他的手,有些不开心道:“干什么?”
      “惩罚。”他揉了几下,“昨晚几点睡的?”
      可能五六点?
      我没说,怕又来一个暴击。
      “不会跟我一样通宵了吧?连钱也不要了。”谢斟言猜得很准,他五指钻入我的手心,“怎么了,要说说吗?”
      风钻入我眼睛。
      他是第二个问我怎么了的人。
      我摇头:“没事,只是这件事我怎么也处理不好,有些苦恼。”
      “跟我有关系吗?”他问。
      谢斟言的脸处在阳光背面,一片阴影下,但他的皮肤依然白皙,与当地的小麦肤色不同,看起来很光滑,
      我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捏了捏:“跟你没关系,每个人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只是我这本难念了十年,还是读不懂。
      我不打算和谢斟言讲,这段感情的开始便充满了未知性,还有不平等,我没道理让别人掺和这难处理的漩涡。
      “家啊,那就不用想太多了,”他看我,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一瞬间就没了,“它与社会其它麻烦相比,相对好处理,血缘牵着你们。”
      “不会那么脆弱。”
      可我有时候到希望它脆弱些。
      他又捏我的手,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玩具。
      我打开车门,对他说:“也许有些人的家庭本身就是大麻烦,我来泠水就是为了让那个家变成不是家。”
      语调有些冷,以至于谢斟言怔了怔。
      但他显然也不懂,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能理解他,每人的家庭氛围都不一样,有人享受幸福,便会有人遭受磨难。世界是很公平的,只不过让人对比起来总会心伤。
      谢斟言应该曾有一个幸福的家。

      谢斟言带我去了另一家饭馆,叫东南饭馆,离泠水市中心有些距离了,好在谢斟言开的是四个轮紫的的车。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问他。
      他分了一个眼神给我:“十二点,昨天不是说了中午带你去吃饭。”
      我顿感愧疚:“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会有突发事情。”
      “没事,就是一楼好晒。”他勾唇,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有点小委屈。
      诶,这刻意压着的尾调,弄得人心好软。
      我想了想,要不给把钥匙?但发展未免太快,而且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两人真正开始了解时,应该稳扎稳打。
      万一以后他真的不喜欢我了,这把亲手交出去的钥匙估计会给我造成二次打击。
      虽然我并不知道谢斟言为什么会打击到我。
      也许对他确实有些许不同。
      原来喜欢一个人时控制不住,至少心跳是的。
      于是我说:“再让我观察观察你,考核过了就给你配把钥匙。”
      “嗤——”
      车子停在了边上的临时停车区域。
      谢斟言显然有些惊慌,他握着方向盘,脑袋撇过来,瞪着我,却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他突然笑了,靠在手背上,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没有双眼皮倒真是跟月亮很像。
      “那要考察久点,不然傻傻的被人骗了怎么办?”
      “你会骗我吗?”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喜欢坦荡。”
      “那不就行了,如果被骗了......”我垂下眼,叹气,“那也只能证明我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车子引擎发动,混着谢斟言的声音:“不会的。”
      过了会他补充道:“我不是那种人。”
      他的为人还是可信的,基于我的第一印象。

      我对吃的很讲究,喜欢重盐重辣,但谢斟言今天竟然带我去吃广式茶点。
      不爱吃。
      我站在门口有些不想踏进去,扭扭捏捏地看他。
      他一眼就看出我的心思,说:“不爱吃?”
      我点头:“想吃有味道的。”
      谢斟言拉着我进去:“老板是本地人,让他给你做。”
      “这不太好吧.......”
      “他欠了我好多酒钱,应该的。”
      我这才仔细打量这个粤式茶点,装修国风,一个大大的“去”用金色填满,字体大概是行书,颇有些不羁,又限制在固定的长宽里,显得几分拘谨。
      我睨谢斟言:“感觉老板跟你一样应该很有意思。”
      他呵笑:“他是神经。”
      看来两人关系很好了。
      “那去看看吧。”
      这家餐馆就叫“去”,我起初并不明白,里面的陈设处处透露优雅,令我更为喜欢的是里面爬满青藤的墙,前面还有几个铁木做的桌椅。
      可是老板一出来就是:“谢斟言,去你丫的!”
      我被这一声喊得浑身激灵,手都下意思抓住谢斟言的袖子。
      谢斟言攥紧我的手,眼神带着安抚,随即瞪着老板,吼道:“你什么毛病!”
      “你说呢?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一天天的在你那破酒馆呆着干啥呢,你没钱啊。”
      老板说话很呛,把谢斟言锁走了,对的,用胳膊锁住了谢斟言的脖子,然后手一拉,谢斟言被拖走了。
      我把谢斟言的手打下去,用眼神示意他:别牵连到我身上了。
      “你不管我啊,夏星。”谢斟言用脚踢我的鞋子。
      老板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这位美女是你谁啊?”说着把手的力道更紧了些。
      “我女朋友。”
      “咳咳”,我低下头。
      老板很高兴,放开了谢斟言,很用力地拍谢斟言的肩膀:“可以啊,出息了。”
      “这是你25年来第一次有女朋友吧。”
      哦豁?
      我看向谢斟言。
      挺意外的。
      谢斟言长得太好了,而且会打扮,我对他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人很招桃花。尤其是那双眼睛,单薄的眼皮下却有着说不清的温度。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颗痣。
      谢斟言向我挑眉。
      我有些不自在,跟老板打了招呼后,轻声跟他说:“我饿了。”
      老板听后连忙去了后厨准备,问了我的偏好。
      “不吃鱼,不吃内脏,喜欢辣,其余都不介意。”
      “哟,还挺挑食。”
      谢斟言随手摘了路边种的花,狠狠扔向他:“要你管,快去还钱!”
      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斟言小声跟我介绍这位老板。
      老板叫赵宸,从小跟谢斟言一起长大。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谢斟言聊他的时候很放松。
      “他这人一身蛮力,我前面以为他会进厂或者做些苦力活,结果搞了一个文雅的饭馆。”
      我摆弄碗筷,给谢斟言倒一杯水:“人都是多面的,也许他有颗柔软却不自知的心呢。”
      谢斟言看着赵宸,没有否认。
      赵宸搞好饭是半小时后了,此时我已经饿成筛子了要,于是我就在一旁听两人聊天,安静的很。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赵宸问。
      我放下碗。
      谢斟言靠了过来,揽过我的肩:“两天。”
      赵宸闻言笑了起来,很豪放地笑,一连串哈哈哈哈响彻天际,惊走了飞走的鸟儿。
      “看来你还是很看重我的。”
      谢斟言认真地说:“怎么会不看重你。”他说这话时认真地注视赵宸,像是在说什么宣誓。
      我现在有些羡慕赵宸了,竟然有谢斟言这么好的朋友。
      “那我呢?你看重只谈了两天的女朋友吗?”这话问得有些可笑,其实我没想问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
      我单手扶额,自动别开了头。
      耳边响起谢斟言的哼笑声,热气都喷在耳边了!痒死了!
      “怎么会不看重呢?”顿了顿,他说,“我可只有一个女朋友。”
      可是分手了,你就会有很多女朋友!
      我没说出来了。
      因为我感觉耳廓好烫,应该红了吧。
      更要命的是,谢斟言不轻不重地捏我的耳垂,一股触电的感觉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让整颗心都颤了颤。
      “谢斟言。”我制止他。
      他很识趣地放手:“知道了,夏老板。”
      这声“老板”又让我想带他要的图案,也不知道他现在还需不需要。
      如果需要的话就不收费了。
      而且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也许那朵栀子花真的能成为独一无二、拥有自己意义的。
      “谢斟言,我教你画画吧。”我说。
      他问为什么。
      我说:“那朵栀子花我们一人画一半。”
      他愣了愣,垂着眼看我,又是那种极为认真的眼神,我突然就相信他真的没谈过恋爱了。
      “好。”
      他张开双手抱住了我,一个很突然的拥抱,虚虚的,他好像不敢用力,好像我是一个洋娃娃,用力就会碎了。
      小心翼翼的态度后面包裹着他珍惜的爱。
      诶。
      心脏别跳了。
      我知道你也在为他心动。

      谢斟言不止这一个朋友,他没让我这一天都认识完。他下午本来想让我教他画画,可是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看起来是很要紧的事情。
      但今天店里还是来了位熟人。
      廖思雨熟稔地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交叠,上面那只止不住地晃,至于眼神,更是带着些许揶揄。
      “书沓昨天跟我说你和那个无趣的人在一起了。”她说。
      无趣?
      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书沓说谢斟言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廖思雨“切”了声,看了看我,思量良久才说:“他觉得谢斟言有趣是因为谢斟言给了他一份工作,估计在大部分人觉得有趣的是,明明有钱得很却还是要待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是在念旧,还是在逃避呢?”她叹了一口气,又很快扬唇,满不在乎,“管他呢,跟我有啥关系啊。”
      说着,她看向我:“你又为什么来这?”
      我挑她话里的词回答:“逃避。”
      “逃避什么?”她真是不懂得边界。
      我眨眨眼:“不告诉你。”
      廖思雨咋舌,她眼眸一动,放下那只脚,蹦到我面前,看起来蔫坏的。
      “你知道他今天下午去找谁了吗?”她又问。
      我摇头。
      “是宋雲哦,那天你在酒吧遇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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