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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母亲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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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挂了电话后出乎意料地发来信息:“寒假我和你叔叔去看看你,总要看过才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
我回了好,即便我并不想要她来决定。
可我还是想息事宁人。
也是习惯了。
我看着谢斟言走的,还跟他摆手道别了。
他越走越远,心里说不清有什么感受,但我难受和害怕。
我和邹舟认识这么多年,尚不能如意。
与母亲共度二十多年,也不能和睦。
与他萍水相逢的几天,即便日后变成几年,十几年,二十年,我又能否开心?
人啊,真是个自私的动物,只顾眼前愉悦,也只顾自己。
窗外夜色如黑色的幕布,拉开这场戏,也可能是谢幕的预兆。
谢斟言可能喜欢我。
脑子里一直冒出这句话,像是某种信号,也像是一把钳子,不停地扎我的心。可奇怪的是它不疼,还带着隐秘的期待。
即便这种喜欢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更为要命的是,我竟然在沉沦。
夏星,你可能真的疯了。
第二天,我做了一天的手工,等到晚上时,我怔了许久。
想逃离。
舍不得。
最后我还是拿起钥匙,锁上了门,一头钻进人潮里。
耳边车水马龙声,嘈杂不已,与我脑袋里的思绪有的一拼,想了很多,直到我走到随风酒馆面前,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我站了许久,再回神,歌词已经到“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鬼使神差地,我踏入随风酒馆,虽然这是一场已经答应过的邀约,可是当我看到谢斟言站在二楼,心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这时,我在想,他是在看谁?他喜欢我吗?如果喜欢,会喜欢多久。
当人陷入一个思绪出不来,说明该斩断了。
我低头发消息给谢斟言:“栀子花先生,你下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下一秒,我看到栀子花先生拿出手机,透过昏暗灯光我看到他很浅地勾唇。
他走了下来,今天他穿着件卫衣,一身休闲的很,看起来不像老板,像学生。
“怎么了?窗边的小姐。”
我靠到墙上,身边人都在欢呼,听客人的交谈,今天随风酒馆面前的所有酒半价。
空气里都弥漫着酒味,而我大抵也醉了。
“谢斟言,你喜欢我吗?”
一句话就这么问出口了,毫无预兆。
肉眼可见的,眼前人愣住了,他以往梳上去的头发,今天倒是垂了下来,遮住两道眉,也盖住了一半的眼睛。
“看不出来吗?”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向前一步,我被他锁在他与墙间。
看来不是错觉。
我不自觉吞咽口水,心脏别跳那么快,我怕死。
可我倔强地盯着他的眼睛:“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他说。
我眨了眨眼,答案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
周边是笑声,今日酒馆的灯红,映照酒杯也是红的。
“谢斟言,我们在一起吧。”
说出这句话时,我整个人还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请求,明明我信奉的是细水长流,而如今的一切都起源于见色起意。
谢斟言也不明白,他问:“为什么?”
我看着他,透过他的瞳孔,看见自己悲伤的神情:“我想知道你的喜欢能保持多久。”
“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亦或是更久,直到它完全消散。”
谢斟言皱了皱眉,他什么话也没说。
我垂下眼,感受眼神的凌迟。
很久,很久。
我听到他说:“好。”
声音有点哑。
再抬眸,他狡黠地牵起我一只手,另一只手盖在我手背上。我从心底里感到不适应,可他不允许我抽离。
“在一起的第一件事是要学会牵手。”
他牵着我走过驻唱台,我感受到舞台上的灯光打在我身上,不由自主地,我瞥向他,此刻他正好在看我。
谢斟言眨了眨眼。
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继续走,最后走出了酒馆,这次的灯光没有彩色,只有暖黄的路灯。
行人来来往往,我的脑海里却还在播放那首《至少还有你》。
现在的一切都很虚幻,像是一场梦,也许再一眨眼我就醒来了,也许来一个人将我狠狠摔在地上才会醒。
身旁的人在我余光里,看不清神情,嘴角抿得很直。
“谢斟言,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荒谬的请求?”我问。
“情感的起源本来就是荒谬的,就像心脏突然见到一个人会加速,这没有缘由,听到那人要走,心会难受,这也没有理由。”
他撇头,整张脸都在光中,在暖色调里显得那么柔和。
我的心也不自觉变软。
“可一段感情开始应该要正式,它要两人真正的理解,要在长河漫漫里携手共进,可有多少人能做到?”
我脑海里浮现母亲的身影,她为年幼的我梳头发,那时我头上总有好看的辫子。
而再后面是翘首以盼等我归家的爷爷奶奶。
谢斟言捏了捏我的手:“我的父母一辈子都在一起,死后也是。”
我愣住了,脚是被谢斟言带着走的。
“夏星,我相信爱情,所以我才会牵起你的手,如果你不相信......”
他停顿了。
如果我不相信,他会怎样?喜欢会不会顷刻间消失?
“那我就试试让你相信。”他说。
“如果我一直不相信呢?”
他瞥了我一眼,缓而慢地说:“那得看你。”
看我?
“看你对我。”
我懂了。
“不过也不用看,能让你迈出这一步,说明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吧,”他低下头,浅浅勾唇,“一个拧巴的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即便你是带着自毁的倾向。”
谢斟言平时很少说这么多话,与他独自相处时,我们总是宁静的,没有过多言语,但总能在对方的表情里窥探一二。
我想,悲观种子已经在我的心里成长为大树,它遮住了大半阳光。而我只能靠外界因素拨开一二。
有点无力。
“那就试试,”我笑着仰首,“看栀子花老板的能耐有多大。”
他高高举起我们交握的手:“那可大着呢。”
我们回了酒馆。
台上的人还在唱,不过换了一首歌,我听不出来,事实上我的感官还聚焦在手上。
谢斟言牵了一路,也不嫌两人的手缝挤满了汗。他还在往前走,我看到了书沓迎面而来,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我看向他。
谢斟言甩甩手,半挑眉:“夏星。”
“干......”
还没说完,手再度被他握紧。
书沓端着餐盘,上面还有两杯晃动的酒水和一盘小吃,他震惊地看着我们的手。
我抽不出,只好瞪着他。
“看什么,夏老板,你老板娘。”谢斟言一点也不怕。
十个字,又让我臊红了脸。
我真的觉得我疯了,冲动下做的选择,对于清醒时来说简直是磨难。
“谢、斟、言。”
书沓哈哈笑了两声:“我去送餐,哈哈哈......”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好好好,我们上楼。”
我用另一只手拍他的胳膊:“你真是太放肆了。”
他苦笑:“这就放肆了?试一试连这个权力也没有,我也真的是太艰难了。”
“诶......”我无话可说,只能发出一个简短的拟声词。
我们上了二楼,我一个人在休息室。
谢斟言下去为我做柠檬茶,他说要做一个不一样的柠檬茶,要让我一口惊艳,要让我再也喝不惯别人做的,还要我永远忘不了这天。
幼稚。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是亮的,停在开机的界面。
谢斟言说如果我太无聊可以看看电脑,说里面的任何东西我都能看。
可是不能见的不都在手机吗?
我没说。
但他当时睨了我一眼,递出手机:“你要是想看也能看。”
我滑动鼠标,什么也没动,点开腾讯视频,在里面找热榜电视剧。
“夏星。”
谢斟言回来了。
我放下鼠标,对他眨眨眼后摊开双手。
“里面放了冰,冷。”他把柠檬茶放在桌上。
我收回手,低头抿了一口。
柠檬味十分突出,只是茶味削弱很多,渐渐在嘴里蔓延的便是甘甜的酒味。
“好喝。”
谢斟言双手交叉在胸前:“跟对面的老李相比呢?”
“老李是谁?”我轻轻咂巴下,真的很好喝,看来是忘不了了。
谢斟言不语地注视我,那双眼睛我看得更为真切了。
单眼皮看人果然会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并不完全显现的瞳孔只有你,望去的同时,却只能看到自己,这样的感觉怎么会不好呢?
至于老李......
我瞥向桌上的柠檬茶,弯眼:“当然是你的好喝啊,你的柠檬茶最特别。”
“那我也要一个最特别的栀子花,不卖给任何人的那种。”他说,凑得更近了。
我心神一滞,点头:“好。”
“这个柠檬茶只给你做,取个名吧,夏老板。”
我垂下视线,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就叫泛甜的回响。”
但愿以后的每个回响都是甜的。
“好。”
有了身份后,谢斟言送我便理所应当许多,也不用问“我送你?”而是直接拉着我的手上车。
我注意到他今天不是机车了,而是一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小车,四个轮子的。
“你今天可以睡了。”他说。
看来他还记得我昨天犯困不敢睡。
事实上,即便是在四个轮子上我也不一定敢睡。
我悄悄用余光打量谢斟言,毕竟这人我才认识一月不到。
万一他是会掩饰的衣冠禽兽......
咦,不想不想。
我转头看窗外倒退的景色。
古镇离我家不远,几分钟的路程。
谢斟言还是没有上来,他站在楼下的平地,像是在坚守什么。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仰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于是我拿出手机对他拍了一张照,才发现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给他发微信:
【无星:回去吧,谢老板,明天中午还要接我吃饭呢。】(附上一张图片)
【不言:好,身份转变太快有些适应不过来,总以为我还在小心翼翼地释放求偶气息。】
【无星:.......】
神经。
他走后心里的不安感又升了上来。
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邹舟在一小时前给我发了消息。
【水上的舟:在干嘛!想你了!】
我当时看到了,但我并不想回复。
我在想我要说什么?
想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母亲我的行踪,她明明知道我最渴望自由。
我不懂。
那种难捱的情绪又泛了上来,靠在窗边,好似有千万条蛇爬行,它们蜷紧我的身体,不能呼吸。
连带对现在生活的感受都变得虚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人这么看重。
明明那晚的坦白也没那么难受。
也许是我还当她是朋友。
我攥着手机,愣了许久给她打去电话。
她接的很快,语气欣喜:“夏星!”
“我妈寒假要来泠水。”我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话筒那边没有了声音,心虚感溢出屏幕。
“我和谢斟言在一起了,去告诉周梣吧,正好如你的意。”我无意识用指腹敲击墙。
邹舟还是沉默。
“邹舟,我第一次和你出去玩是瞒着我妈的,因为她不喜欢我成为一个心思很野的小孩,所以我没有周末。这个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指腹上沾染了墙灰,撵也撵不去。
她终于出声:“夏星......”
“那天我被打了,这个你不知道,我没告诉你,怕你愧疚,毕竟是你强硬拉着我出去的。也就是那天,我遇到了周梣。你穿着条粉色的裙子,一直问我漂不漂亮,我说当然,你在我眼里怎样都好看。”
“你那天确实很美,我一直记得,我不记得我穿什么衣服了,应该是校服吧,因为后来每次跟你和周梣见面我就是穿着校服。”
“难道我没有裙子吗?我不爱打扮吗?”
邹舟哭了,她又哭了,我好像无形之中成为了害她哭的凶手。
很微小的,我听到她对象在哄她:“怎么了,阿舟?”
“你怎么了?邹舟?”
她泣不成声:“对不起。”
我喟叹:“原来你也知道我不愿意让妈知道这啊,毕竟以前我总跟你说要离家远点,要片刻自由。”
哭声远去,被陌生男音替代。
“你谁啊?我不管你跟邹舟怎么了,但她哭了,还请你礼貌用词。”
我觉得好笑:“你是脑子有病吗?这才是不礼貌。”
“你......”
我打断他:“两个神经病。”
随即我立马挂了电话。
然后我将邹舟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电话在下一刻打了进来,这次没有备注,我知道那是邹舟。
拉黑吧。
我操作完后把手机扔到床上,一个人站在窗前许久,凝望黑沉沉的天。
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