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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谢斟言 ...

  •   谢斟言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是宋雲打来的,哭哭啼啼地说她爸摔了一跤。
      “你别哭,我马上来。”他根本顾不上安慰宋雲,坐在一旁木椅子上的夏星正在做手工,指尖翻转如跳舞般,令他挪不开眼。
      他觉得很神奇,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人还真难忘。
      “夏老板,我去帮个忙。”他说。
      他和夏星还是没那么熟稔,牵个手已经是他们跟对方能做的最大限度。
      夏星抬起头,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去吧。”
      谢斟言很喜欢夏星,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被吸引了,他当时很不耻自己,竟然为色所动,可那副场景实在深刻。
      身形纤瘦的女孩举着一架相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照自己,但裙角飘扬,晨光微熹,光调冷白冷白的,显得女孩也是照片里的一员。
      谢斟言看着现在的夏星,一点也没变,而且他能看得更仔细,动的、静的,不需要当时隐在角落偷偷看,也不需要再去思考这个人何时离去。
      不过,他有时还是会想:夏星会不会离开这。
      昨天夏星说他们能不能试一试,其实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觉得太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星会提出在一起,可想了想,又不那么想拒绝了,他隐隐觉得如果拒绝就再也不会有以后。
      任何一段缘分,来了就应该抓住。
      “你不问我去哪?”谢斟言撑在桌上,一寸一寸地巡视夏星的每一个五官。
      夏星摇头,但还是顺着他的意问了:“你要去哪?”
      谢斟言弹了下她的头:“一个叔叔受伤了。”
      “那你快去吧。”
      他快步走了。
      留下的女孩正看着他慢慢走远,过了很久才低下头。

      宋雲家在义城,从这里开过去要三个小时,谢斟言嘱咐宋雲送宋叔去医院,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想今天再赶回来。
      三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两个半小时,直驱医院。
      到的时候,宋雲倒是没哭了,趴在宋叔的旁边,见到他时,两步做成三步跨到他身边,一双手挽上他的胳膊。
      “谢斟言!”
      “小言,你来了啊。”宋叔笑着跟他说话,语气满是歉意,“又麻烦你了,酒馆的生意应该很忙吧,还要你走一趟。”
      谢斟言临时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点礼品,放在床头柜上,扒开宋雲缠上来的手:“还好,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段来看您的,再说了,小时候您也没少帮爷奶照顾我,这算不上什么。”
      宋叔不再讲话,一提到以前他就会沉默,仿佛谢斟言是洪水猛兽,多看一眼他就会被叼走。
      谢斟言知道宋叔还是没有对以前的意外释怀,他蹲下身子,握住宋叔的手:“我现在过得很好,等过了暑假我就回义城待几天。”
      宋叔偏头说了三声好:“你过得好就行。”
      谢斟言笑了笑。
      买完饭回来的陈姨,也就是宋叔的妻子,见到谢斟言来了,连忙招呼他去吃饭。
      谢斟言端饭到窗边的椅子吃,宋雲跟了过来,她笑得两只眼睛连缝都看不着,明艳的五官尽是愉悦。
      “今晚歇下算了吧,开车多辛苦。”她说。
      谢斟言摇头。
      宋雲立马不开心了,眼睛耷拉下去:“你回去干嘛啊,那酒谁不能调。”
      谢斟言放下饭盒,女孩的眼睛装着星星,一闪一闪的,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意,也正是如此,他不能辜负。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谈恋爱了,女朋友在等我。”
      话音刚落,宋雲手里的饭盒掉落在地,油汁和米饭洒落一地。
      “你......说什么?”
      谢斟言重复了一遍。
      “你骗我呢吧!我前几天去泠水找你,你还没有......”她顿了顿,想到在办公室的漂亮女孩,“是那个人?可你不是跟我说她只是客人吗?你肯定在骗我!”
      “是她。”
      谢斟言起身去门外拿了扫帚,回来就看到宋雲眼睛红了,见到他进来,直接往外跑,谢斟言想拉住她,陈姨打断:“让她静静吧,小雲被惯坏了,你跟她讲道理,她只会认为自己还有希望,倒不如让她哭上一天,知道没希望就是没希望。”
      “人呐,要学会释然。”
      宋雲早跑远了。
      谢斟言默不作声地把地上清理好,又想到了夏星。
      昨天晚上夏星眼睛里也有水雾。明明表白是件激动、令人期待的事情,可她看起来却很悲伤。
      他想回去了。
      夏星这样的人,总给他感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由自主地,他去了医院的小花园里,顺便去拜访了宋叔主治医生,询问宋叔的情况,不算严重。
      到了花园,不少病人在晒太阳,他不好意思占座,于是站到一棵大树下,给夏星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传出一道细细的女声:“谢斟言,你到了?”
      谢斟言心里渗出几丝甜蜜,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谈,他笑道:“有点想你。”
      对面蓦然失去了声音,可能夏星在不知所措。
      “啊,那你快回来?但今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吧,”夏星说得结结巴巴的,紧张死了,又问,“你叔叔还好吗?”
      “还行,你要是晚上陪我吃饭,我就早点回。”谢斟言说,静静聆听电话那头很浅的呼吸声。
      他听到夏星又“啊”了声,很为难,很难启齿。
      “嗯?”
      “那我们晚上去中心街吃烙锅好不好?”夏星问。
      头顶的树叶晃了晃,被风吹的,卷走他的笑声,让夏星清晰可闻。
      “好啊。”
      他们又聊了一会,聊夏星在做什么,聊那朵没成型的栀子花,聊今晚会不会下雨,要不要带伞,可是夏星不想下雨,她想在中心街散步。
      她还说中心街右边的巷子里有个老人在卖鸟,五颜六色的,她认为是鹦鹉,因为鸟儿会说:“你好。”
      “你想买吗?”
      “不想,我只是觉得它可爱,叽叽喳喳的,生活也不会太无聊.......”她说到这止住了,“诶......”
      谢斟言再也忍不住了,往医院门口走:“我知道了,我现在开车,等我回来接你吃饭。”
      “好。”
      他又给宋叔打去电话,说了几句离别的客气话,边走边上车,碰见往回走的宋雲,他看了一眼,没叫她,脚踏油门,“嗤”地往前开。
      “谢斟言!”
      宋雲大喊了一声,谢斟言还是没停。
      谢斟言太无情了。宋雲蹲在医院门口,哭了出来,她今天哭了许久,可这次是真的是心在痛,是结果已定,是感情的彻底宣判。
      她和谢斟言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她读大学四年没有天天见面,以前总是结伴而行。
      谢斟言是她心里的哥哥,也不只是哥哥。
      少女的心意如正在烧开的沸水,喧嚣也令人烦恼,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
      谢斟言并非是木头,早在青春期刚来时,他便察觉少女的悸动。因为两家住的近,关系密,他总是躲,又不能太明显。
      宋雲曾问过他:“你能不能喜欢我?”
      “不能,你是宋叔的女儿,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连朋友也不是?”宋雲有些惊讶。
      “不是。”
      谢斟言对于人与人之间的身份很有界限,哪些人是亲戚,哪些人是朋友,他向来不混淆。
      朋友不能成为爱人,所谓无血缘的妹妹更加。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由于海拔高,抬头看天总以为它会坠下来。谢斟言握紧方向盘,不敢放松丝毫。
      天沉了下去,从昏黄的斜阳到繁星相伴的夜。
      泠水的夜晚很美,尤其是古镇,霓虹灯缠在树上,吊脚楼的边沿上,一到夜时就尽数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像是要把人拉回古时的夜。
      谢斟言把车停在随风酒馆前,书沓和廖思雨在说悄悄话,也不知道书沓跟廖思雨说了什么,廖思雨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见他来都止住了笑容。
      “怎么了,我是猛兽?还是你们在说什么坏话。”谢斟言把车钥匙揣回兜里,刚要进去,脚尖转个方向,问他们,“夏老板来了吗?”
      书沓摇头:“没呢。”然后飞速走到他面前,一脸审问状:“你和夏老板真是情侣啊,这么快。”
      “感情的事哪有快慢之分,喜欢就要在一起啊。”廖思雨撞书沓的胳膊,“你要是让我等太久,我就不喜欢你了,找一个好追的。”
      书沓脸色青了。
      谢斟言觉得两人好笑,转身去了对面的手作店,十分钟的路程。
      还没进门,夏星清丽的身形就映入眼帘,她正端详桌上平摊的布,一块没有任何特色的布。
      “谢斟言,你怎么不进来?”夏星突然抬头,见到他微微弯眼。
      “刚到呢。”
      夏星拿起那块布,往他身上比划:“应该差不多,谢斟言你过来,我给你量一下肩宽、臂长......”
      她视线往下移:“还有腰围。”
      谢斟言看着那块布,挑眉:“你还会做衣服?”
      “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出像样的衣服,”说着她将谢斟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外面黑了的天,时不时吹进些许凉的风,人来人往的街,热闹的很,“趁夏天留了一个尾巴,我给你做个T恤吧!”
      她兴致盎然,谢斟言看得真切,他知道夏星的手艺好,顶顶好的那种。
      “好,”他想到了什么,凑近夏星,一双眼睛定定看着眼前人,问,“这是你第一次做衣服?”
      夏星点头,她一抬头就撞进炽热的目光里,好灼热。
      “第一件衣服是给我做的?”谢斟言问。
      夏星撇开视线,没看他:“对啊。”
      “那......今晚我给你做饭,这也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饭。”
      “今晚不是要吃烙锅吗?”夏星还是想吃烙锅,但也想吃谢斟言的饭,她再次移回视线,“那你会烙锅吗?”
      烙锅?
      谢斟言不会。
      他也想这么说,可看到女孩眼里某种类似期待的情绪,他点点头:“但可能要买锅。”
      “我买!”
      夏星很爱吃,对于她而言,美食是治愈不开心的良药,此时的谢斟言只看出来她热爱美食,至于为什么喜欢,那是很后面的事情了。
      手作店的门关上了,木门的隔音效果意料之外地不错,隔绝了人流声。夏星帮谢斟言量肩宽、臂长,默默将数字记下。
      手一路往下,到腰间时,她蓦然感受到头顶喷洒而来的热气,其实很轻微,可她还是感觉到了,她稍稍抬眸——
      谢斟言正低头看着她笑。
      软尺被她绕到精瘦的腰,谢某人的腰也意外地细。
      而且摸上去的感觉是硬的。
      “你有健身啊。”夏星问他。
      谢斟言垂眸:“嗯,下午会。”
      夏星盯着他的腰,又抬头看了看谢斟言,伸出食指在他腰上戳了几下。
      咦。
      很不错。
      谢斟言瞪大眼,不可思议她这流氓行径:“夏星。”
      夏星学坏了,她跑到隔间,扒着门沿,双颊却不自觉染上两坨红晕,反问:“不可以摸吗?”
      谢斟言吐出笑声:“可以,你刚刚没摸到,可以再试试。”说着,他撩起衣服的下摆,露出精瘦的腰。
      有腹肌呢。
      夏星看了一眼,不看了。
      “看够了?”
      “够了够了!”夏星有些懊恼,人不能贪,她已经感受到脸要烧起来了。
      两人小小闹了一会,还是先去中心街逛了一会,买了一个锅,没有店子里的锅大,但够他们吃。
      他们还去了超市,夏星展现出自己极其挑食的习惯。
      “不吃鱼。”
      “不吃猪肝、猪血,诶,我最讨厌猪血,猪肾也不要。”
      谢斟言无奈推车,只提出一个要求:“不能不吃青菜。”
      “好吧,我可以接受。”
      车里堆满了食材,不是一晚的量,谢斟言估计了下,这里面的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消灭完,他不打算提醒兴头上的人。
      最后两人提着三大袋去了谢斟言家,夏星帮着提了一袋,最轻的都把她手指勒出红痕,她这才发现买太多了,而且还是谢斟言付的钱。
      她本来要付的,可谢斟言不让。
      他说:“等夏老板的店可以开连锁了,再说请这个事吧。”
      小瞧人。
      夏星很有钱的。
      但夏星最近一直在给手作店贴钱,因为要旅游淡季了,她甚至开始打算开直播卖那些落了灰的制品。
      谢斟言的家比想象中的大,开门便直对厨房,客厅与厨房并没做隔离,只简单地用瓷砖台面隔开。
      夏星略略打量,装潢低调,大多是黑、灰、白三色组成,但头顶的灯却带着点暖黄,给予泛冷基调中一点人味。
      她看了看谢斟言,张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坐吧,女朋友。”
      诶,更不好意思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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