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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邹舟突 ...

  •   邹舟突然来酒店,我打算在江城多带上几天,但发生的插曲还是让我提前回了泠水。
      邹舟和周梣一道送的我。
      回到泠水,我还是住的那间民宿,因为回得太匆忙还没租房,于是我开启了上午监工,下午找房,晚上还要做手作。
      累。
      当老板好累。
      房子找好了,我还要摆货,手串、包、篮子等等。
      不过看到那些的制品,我只想感叹一句:美丽。

      等所有弄好用了一个月,店铺试运营的前几天,生意三三两两,我在店内做手工倒也清闲,不过难免忧愁日后开支,于是又开始直播。
      我的直播很无聊,一般是舒缓的音乐,我不常发言,只会回答网友的提问,所以从大二到现在,我的粉丝数量也才几万。
      但是总会有人问:“这个多少钱啊?”
      这便来钱了。
      一直播就是四小时起,期间来了几位客人,还有一位明媚的小姑娘,她让我记忆很深刻,因为她进店的第一句话是:
      “原来是你啊,我知道你。”
      我在直播,笑着跟她说:“你好。”
      “我见过你,书沓把我给他的可乐送了你一瓶,”她快步走来,一脸骄矜,“你还不要。”
      弹幕满屏都是:“哦,吃醋的小姑娘。”
      “哦,有故事~”
      ……
      我跟小姑娘解释:“因为我知道是你送的,所以当然得物归原主。”
      小姑娘被这句话打动,她冷哼一声,悄然走来,态度依然高傲:“你说话我很喜欢,所以我可以帮你一件事。”
      “那就买一个你喜欢的制品吧,给你打折。”
      小姑娘随手拿了条手串:“就它了。”
      我看了看,是一条粉水晶,很适合她。
      “我还可以帮你一件事。”她一双圆眼专注地盯我。
      “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喜欢我的制品,你可以常来看看。”
      她拿起我包好的手串走了,回头别有用意地睨了我一眼。
      我不明所以,回到手机前继续做手作。
      “感觉你有桃花喽。”有条弹幕如是说。
      我笑而不语,脑中却不自觉闪现谢斟言的脸。
      认识两天的人凭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脑里。
      我更加专注手上的工作,直到杂念彻底消失。
      过了几天,我终于知道小姑娘的帮忙是什么。
      她拉着一脸疑惑的谢斟言进了店。
      恰巧,我刚做好一串风铃,门被用力推开的刹那,带来一阵凉薄的风,昨晚下了雨,今天早上泛着冷。
      我看向风,看到了被推进门的谢斟言。
      “老板,我说了会帮你一个忙的。”小姑娘说完还冷哼一声,下一秒被连忙赶来的书沓拉走了。
      我站在原地,风铃叮啷响,我望着踉跄进门的谢斟言,不由笑了。
      “谢老板。”
      谢斟言被门绊了一下,低着头直起腰,他敛目不看我,出口的话也是很生硬:“你……怎么在这?”
      我刚要挂好风铃,却瞥到昨天刻好的栀子花,攥紧细绳挂到门口,回他:“来这开店啊,看不出来吗,谢老板。”
      他简略扫视店内陈设,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手很巧。”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我瞧见了,抿唇笑:“我的手很笨,只不过熟悉了,所以才好看。”
      谢斟言走到门口了,他拨弄风铃,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朵栀子花,但他的手在上面的木板流连很久。
      “不笨,能学会就是聪明小孩。”
      是吗?
      母亲从不这么想。
      所以这句话让我感到心神激荡,从心脏处蔓延到四肢,血液好像都在颤栗。
      他总能说出让我共鸣的话。
      “谢斟言,你喜欢这串风铃吗?”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房门在风的使力下嘎吱作响,我也随之晃荡。
      他勾住细绳,终于侧眸看我,这眼神像是神明在凝视自己的信徒,判断她所说是否为真。
      “你希望我喜欢吗?”
      我怔愣片刻,他在说什么?
      他笑了笑,即便我没回答,他还是把风铃拿走了,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
      我捂住心脏,感受它抑制不住地加速砰砰。
      接下来几天,谢斟言没再来,那句“我知道了”好似是我们最后的告别,可小姑娘却每天都会来一次店里,神情十分不耐。
      “你能不能去酒馆喝酒啊,我请你,”她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我都要被人烦死了。”
      我眨眨眼:“谁烦你啦?”
      她幽怨地看着我:“酒馆的某个人,小气鬼。”
      我大概猜出来了,但没说什么。
      见我沉默无语,小姑娘“喂”了声,不满道:“不回应是很没礼貌的。”
      我睨她:“叫别人喂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空气沉默。
      半晌,小姑娘闷声说:“我叫廖思雨,你呢?”
      “夏星。”
      “一听就是汉族人的名字。”
      手快速翻转,一条精致的手绳跃然眼前,廖思雨看呆了,视线随着我的指尖移动。
      “好厉害,”她趴在桌子上,圆眼咕噜转,“我也想学。”
      我瞅她一眼:“需要耐心哦。”
      廖思雨把头埋进臂弯,声音沮丧:“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没耐心,阿妈这样说,书沓也这样,连你一个陌生人也这么说。”
      我有所诧异,这只是一句提醒,不,或许廖思雨本身给我一种耐性不够的错觉,但我不应该这么说。
      “对不起,”我放下手中的绳子,认真地看她,“每个人都可以学,我不应该带有色眼镜看你。”
      廖思雨盯着我,嘴半张又合上,她似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我。几分钟后,她笑了起来,埋在双臂里,肩膀一颤一颤的,又过了几秒,她抬头,哪还有什么圆眼,已经笑成了月牙。
      “夏星,你好有意思啊,我喜欢你。”她爽朗地笑。
      我眨眨眼,这下换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了。
      这样直白的情感表达,是我一直追求的。
      隔着一张桌子,我从廖思雨的瞳孔看到了自己,不完全,但很真切,我弯弯眼:“你也很讨人喜欢。”
      虽然你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但是你的骄傲有温度。
      “那你今晚可以去随风吗?我请你喝酒。”她说。
      恍惚间,我听到风铃摇晃。
      “好啊。”
      我和廖思雨加了聊天方式,她说晚上七点过去,直播完刚好过了七点。
      墙上挂着几把油纸伞,我随意拿一把,木伞帽点在地上,跟随脚步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泠水夏季多阵雨,近日总是会见到雨的影子。
      随风酒馆在河对面,过去需要经过一座桥,桥边有家手打柠檬茶。我酷爱柠檬茶,即便网友说柠檬是感光植物,白天吃有变黑的风险,但我还是买了。
      刚从店里出来,大雨倾泻而出,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疾不徐地打开伞,拿上刚插入吸管的柠檬茶。
      要喝慢点,不然捧着一杯柠檬茶去酒馆不像话,而且只有一杯。
      这么想着,我的步履更为缓慢。
      桥不算长,路面上溅起水花,我低头查看。
      “夏星。”
      车流混杂雨水的嘀嗒声,我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也管不着纯白的裙角沾上肮脏的泥土。
      “谢斟言。”
      我不由攥紧伞柄。
      谢斟言撑着一把黑伞,弯刀卫裤衬得那双腿十分修长,而修身的黑T贴近肌肤,显示出他的身材并不瘦弱。
      他一步一步走来,踩在雨水上,哒哒哒的,我想到了风铃,比这清脆,可与之同频是我的心跳声。
      很奇怪。
      只要见到谢斟言,它总在失控,好难受。
      又好雀跃。
      一愣神,谢斟言走到了我面前,手里的柠檬茶被拿走,我才喝了一口。
      “不是要去酒馆吗,怎么自带饮品。”他语气淡然,细听带笑。
      我看着他的手,指腹沾上一点冰就红了,别开视线,我说:“我喜欢喝柠檬茶,忍不住。”
      “我会做。”他一直偏头注视我,视线犹如夏日滚烫的温度,无声,却又应和这喧嚣的雨天。
      我察觉到唇角上扬的弧度,迟迟不敢抬头。
      良久,我听到自己说:“那今晚我能点一杯吗?”
      两把伞隔开一小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两把伞碰在一起,轻微的,比雨还不经意。
      脚尖轻点,余光注意他的脚步。
      “每天都可以点,它很简单。”
      这样啊。
      雨水也很好听。
      到了随风,我找了一圈没看到廖思雨的影子,本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又不知不觉被谢斟言带到了楼上。
      他是怎么跟我说来着?
      大概是一句:“我最近重新做了一块布,要看看吗?”
      “还是栀子花吗?”
      他走在前面,闻言停步回首,一句话没说,但我看到他挑起了一边眉。
      “我要看。”
      谢斟言哼笑上楼,打开门的刹那,那块深蓝色的布随风而起,带着风铃微微摇晃。
      两朵栀子花相望着。
      我捏起布的边缘,眼睛盯着中心的花,是我画的那朵,他的技术还是不好。
      谢斟言下楼,我问他去哪,他摇了摇依然在手中的柠檬茶,意味不言而喻。
      “我不喜欢太甜的,”我走到门边说,“但也不要太酸。”
      谢斟言站在台阶上,仰望我许久:“知道了。”
      等人上来,我趴在电脑桌小憩,听到他进门的声响,稍稍抬眸,却看见谢斟言站在门口有些发愣,直到我叫他才抬脚过来。
      冰凉的杯壁接触皮肤,我没有逃离,而是反手贴着杯壁,而后拿起喝了一口。
      “怎么样?”谢斟言问,眼里是满满的小期待。
      口味的确不酸不甜,此外还多了一种不属于柠檬的甘洌。
      “好喝。”
      我又埋回胳膊弯,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下一秒,他也学我,那只眼睛亮晶晶的。
      “每天喝的话会腻吗?”
      我摇头。
      “那每天给你做。”他把头又埋进双臂,竖起的耳朵边缘悄悄变红了。
      我盯着他的耳朵,手指在他垂下来的发丝边来回画圈。
      “你……在泠水待多久?”他问。
      我想了想,这次没瞒他:“不知道,也许是一段时间,也许是一辈子,这取决于我的店。”
      谢斟言平摊在桌上的五指缓慢收紧。
      “好。”
      气氛诡异极了,自这一句再无下文,但谢斟言却抬首,一直看着我,以至于我后面成为了缩头乌龟。
      直到一道娇俏的女生打破宁静——
      “谢斟言!我不是叫你来接我吗!”
      我猛然看着谢斟言。
      被叫的人也瞪大了眼。
      我伸直脊背,指向门口:“有人叫你。”
      “哒哒哒”,声音愈发靠近。不过一分钟,门被推开,一个长相十分艳丽的女人进入我的视线。
      她一头波浪卷,扎成低马尾垂在一侧,妆容甜美。
      “谢斟言……”她的话止在一半,几乎审视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瞄了谢斟言一眼,扯唇:“酒馆客人。”
      “客人怎么会来二楼……”她还是没说完话,说了一半被谢斟言拉走了,我听到谢斟言半警告道,“态度友好点。”
      我坐起来,把柠檬茶一饮而尽。
      原来不是去接我的啊。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远去的脚步声还有听不清的脚步声,窃窃私语声,它们在一次又一次地挑刺我的神经。
      我也下了楼,但是我没看到谢斟言二人,倒是瞧见了现在才出现的廖思雨。
      “谢斟言去把那个娇蛮的女人送走了,”她对我说,又坏坏眨眼,“那个女人对谢斟言可是有想法的,我觉得你此时要做些什么表达你的不满。”
      我皱眉:“我没有资格,而且我不跟我以后感觉到不满。”
      只是在想果然如此。
      “你有资格,你最有资格了,你知道吗,你出现后,谢斟言可展现了新的一面。”
      “什么?”
      “患得患失的落魄,这可是爱情的表现,他从没这样过。”
      患得患失?因为相识两天的人?
      我做不到。
      廖思雨跟我说了很多,我都记住了。
      “你不要可乐的那天,谢斟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很久,我那时以为他疯了,书沓却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呢,我想她怎么可能让无感变成有感呢?谢斟言疯了吧。”
      “还好是你。”
      廖思雨对那个女人很有意见,问清楚后原来是两人有私人恩怨。
      她把我推出了酒馆,幸好此时已经没有雨,我踩着一路泥泞回到店面,发现店门已经被我关了,索性快步走回家。
      脑袋很乱,谢斟言占据我所有的思绪,在想以后,想现在,想谢斟言到底和那个漂亮女人是什么关系。
      可思来想去,我回到问题的最根本——夏星和谢斟言是什么关系。
      应该算熟悉的客人。
      心脏砰砰跳,也许不止是情愫,还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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