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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漫进 ...

  •   要漫进来了?
      我低下头,雨水不知何时向酒馆这个方向流,已到门槛的一半。
      不自觉向后退一步,撞上坚硬的物什,手忙脚乱地先抓住什么,视野多了一只伸过来的手,我下意识抓住,等抓住又是另一种惊吓,于是我回头,才发现撞的是言哥的……胸膛。
      我来不及闭眼,只能连忙出声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他说着也往后走了几步,“雨一时不会停,先进来吧。”
      我跟着他走,应声:“好。”
      回到酒馆内部,我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可能是喝完的酒杯空空如也,我也没随身之物占座,新进来的客人以为这里的人刚离去。
      我宽慰自己,占座行为本来就不好,要怪……我看向门外淅沥沥的雨,还是得怪雨。
      “要来二楼坐坐吗?”言哥回头问我。
      我看向二楼敞开的门,稍稍能窥见露出的一点天花板颜色,木制的。
      “办公室可不能让我这种外人进。”我婉拒道。
      言哥也看向那扇门,默不作声地往楼梯走。
      我觉得还是得感谢别人的好意,我叫住他:“谢谢你的好意。”
      言哥脚步滞住,又转身走来,微微垂眸:“那间房不是办公室。”
      嗯?
      我看向他,却撞进他弯着的双眼,里面盛着的是如水般温和的情绪。
      事实上,我一直以为言哥会如其名般“严格”,所以他在我的想象里理应是严肃的,沉默寡言的,这是我对陌生人的“刻板印象”,仅仅因为名字。
      可现在我看着他,却发现他一点也不严格。
      而这个发现,使在陌生地方提起的心缓缓放下,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回答:“休息室,一间平平无奇的休息室。”
      脑海中书沓的声音响起,他说老板是一个含义有意思的人。
      我眨眨眼:“也很有意思吗……”
      话还没说完,我意识到这样有点太冒昧,歉意地弯眼:“其实,也可以……”
      “那得看你。”言哥也眨了眨眼。
      我笑出声。
      他再次提出:“要上去看看吗?酒馆的位置要坐满了。”边说,他边拿起一个木牌,去门口挂上,上面写着:客满~下次相会~
      我也环顾四周,座位确实已经被人填满,有不少人应该跟我一样,是来旅游的,脖子上挂着相机,他们身上都湿漉漉的。
      等言哥弄好过来,我偏头问他:“那我能上去坐吗,老板?”
      “我已经邀请过你了,靠窗的女士。”
      二楼不止一个房间,靠楼梯的便是言哥出来的房间,左边还有两个。
      言哥带着我进去,先前朦胧的天花板变得清晰,整个房间都闯入我的视线。
      木头的棕黑色是这个房间的主色,除了木桌上的电视机,头顶的吊灯,其余都是用木制成的。
      右边墙上挂着随风而飘的蓝白布,又或是藏蓝,总而言之上面的花纹过于好看,我看出来这两块是扎染或蜡染技术,今天下午也逛过类似的店。
      “颜色偏浅且不规则的是扎染,如果你仔细看,或许能看出不规则的空白处是随风二字。”
      言哥走到面前为我介绍。
      “另一块是蜡染吧,但这是什么花啊?”我盯着那团白问。
      言哥摸了摸头,“嘶”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音量:“栀子花。”
      我捂嘴笑了出来,打开手机,壁纸赫然是一朵栀子花,说来也巧,这是我最近设计的一款图案,打算下一个包便用这个花纹。
      “是这个吗?”我递给他看。
      言哥挑眉,一双丹凤眼微微睁大了些许:“你画的?”
      我偏头:“嗯。”
      “这么厉害,学美术的?”
      我摇首:“学音乐的,这是业余学的。”
      “这么厉害,靠窗的女士。”
      我但笑不语,更为仔细地观察这两块布,与下午店内的衣物和包比起来,技术太过入门,不由打趣:“不会都是老板自己染的吧?”
      言哥也不遮掩:“也还行吧?”
      我看了看,蜡染的工艺明显比扎染更为复杂,若想制作精美的成品必须要相当的绘画技巧。
      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不看那朵栀子花。
      “很好啊。”
      言哥笑而不语。
      我又问:“附近有蜡染工坊吗?”
      “有,你逛了一天没看到吗?”他反问回来。
      “有倒是有,但如果是当地人推荐的可能会更正宗划算。”
      言哥拉起桌子对面的木凳,对我说:“那家店不在古镇内,离这还有点距离,对于你们来旅游的人来说只怕更没性价比。”
      “坐吧”
      木凳上捆了软垫,我坐下去,犹如坐在软绵的棉花上。
      还真会享受生活。
      “这样啊……”
      我不做声色地打量言哥,心里不禁在想:
      言哥……
      言哥。
      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双手撑着下颌,两眼注视言哥:“老板,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言哥正在斟茶……
      斟茶?
      酒馆里喝茶?
      在二楼依稀可听一楼的音乐,夹杂着男女的交谈声,即便算不上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可也不是品茶的场景。
      不过半秒,我便又想,品茶需要什么硬性场景,能喝便是能用。
      一杯茶被推到我眼前,我盯着冒热气的茶面,像氤氲的雾气。
      “谢斟言。”
      言哥蓦然出声,我吓了一跳。
      抬眸看去,又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我睁着眼睛,一时忘记怎么闭上。
      我听到他说:“我叫谢斟言,斟酌言辞的斟言。”
      斟酌言辞。
      斟言。
      他叫谢斟言。
      很好听的名字,与之相比,我的“夏星”变得普通无华。
      “你呢?”
      我垂下眼,轻声说:“夏星,夏日晚星。”
      他说:“很好听,等不下雨的天,你可以找个顶楼,或者去无人的草地,泠水的天上有很多星星。”
      “尤其是在夜晚。”
      我双手虚虚碰上杯壁,圆圆的茶水倒映出我的半只眼睛,头顶的灯光也被映射其中,汇聚在眼睛里,也似一颗星。
      母亲给我取名时,她说:“希望你能像星星一样耀眼。”
      可惜,我成不了星,也不想成为。
      我低声说:“等有时间我会看的。”
      谢斟言点头,没再说话。
      空气没有对话变得沉闷,谢斟言在用电脑办公,我则放空思绪,悄悄带上半只耳机,放常听的歌单。
      等再过一小时,雨渐渐歇了,我跟谢斟言说先行回去,他送我到门口,还往我手里塞了一把伞。
      “最近泠水每天都会下阵雨,保不齐走在路上就来一阵,我借你一把伞,保你不成落汤鸡。”谢斟言说。
      我回头看了看天,的确阴沉沉的,比起一份欠下的情意,我更不想淋成落汤鸡,接过伞,又说了一次谢谢。
      我已经记不清今天说了多少次谢谢,走在回程的途上,我再次回首,谢老板竟然还站在门口。
      我向他挥手:“谢老板,伞我明天还你。”
      顿了顿,我又说:“山底的河很好喝。”
      我想,我应像河一样奔流,不问方向,风推我到哪,我便去哪。
      谢斟言笑了笑,转身进酒馆,门口的木牌依然挂着,上下晃荡。
      人满啦。
      我走了,人还是满的。
      回到民宿,我洗漱完躺在床上,那把伞给我挂在门把手上。
      是一把黑色的伞,或许还能遮阳。
      我打开微信,母亲发来99+消息,我点开,一个一个的查看。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
      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为清楚,她骄傲、强势,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往往最伤人心的还是言语。
      不好的语句与刀无差别,说出口的瞬间就会化为利刃。
      我承受不了,于是选择逃离。
      在大学五年内,我过得最像自己,无须察言观色,无须强迫自己,更无须将人生托付至他人手上。
      我双手伸直,长呼一声:“做人真难!”
      一个鲤鱼打挺,我拿起手机,编辑一条信息:
      “妈妈,不要生气。您身体欠佳,女儿近日所做之事确实不对,还希望您不要再介怀。江城的确很好,有您在,还有我的家人、朋友,但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山水,我的山水不在江城。
      女儿不再是雏鸟,已会展翅翱翔,还请妈妈放宽心。
      勿念。
      祝安康。”
      我的性格注定我无法说出太重的话,亲情无法彻底斩断,我也不是无情之人。
      发完这个消息,我又设置成免打扰,但母亲的电话在几秒后弹来,我意想不到她的阅读速度如此快,还是接了。
      我唯唯诺诺叫了一声:“妈。”
      “你说说,你想做什么工作,我让你考研你不考,让你考公务员,你不愿意,我好不容易给你在一家机构找了关系,让你当老师,你也不想,那你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沉默不语。
      什么都不想。
      “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也知道我都是为你好,可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懂事呢?你今年23,别人家的小孩在这时要么学业有成,要么事业稳步,要么听家里安排,一生也无忧,只有你!只有你什么都不听!”
      母亲的声音满是指责和无奈。
      她问:“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开手作店。
      我盯着虚无的点,一时变成了哑巴。
      直到母亲一直输出,强硬地让我明天回江城,我终于开口:“开手作店,我以后会开手作店。”
      母亲愣住,随后又嚣张地问:“你哪来的钱,手作店是要手巧,你从小手就不灵活,你能干好?”
      “我可以,我有钱,我也不是一个人开,会有人合作,妈,你别这么关注我的人生了,我能做好。”
      母亲还要再说,这次我再次先斩后奏:“晚安。”
      “叮”的一声,电话又被我挂断。
      只是,这次母亲没再打电话来。
      呼。
      终于自由了!
      我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在想,我能一直自由吗?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空调吹出阵阵冷风,我伸出一根手指,警告它:“不要给我泼冷水,冷风也不行。”
      说完,我又笑自己是傻子。
      房间静谧,窗外的蝉鸣传入耳朵,我阖眼,也不觉得聒噪。
      今天过去了,明天呢?
      先去吃网上很火的牛肉粉吧,网友都说好吃。
      至于行程……
      泠水不比大城市,它只是黔州省的某个小县城,出了古镇以外没有其它景点。
      可以说,我明天要么待在酒店,要么去附近游玩。
      或者,徒步逛遍泠水!
      然后晚上再去随风还伞。

      一觉醒来,风高气爽。
      我背上小包,带着我的相机,打算今天将泠水的风貌尽数装入我的“眼睛”。
      今天起得比昨天晚,老太太已经起床守店,我笑着跟她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老太太留我吃早饭,我摆手道:“我今天要去泠水西边那家牛肉粉去吃,网上的人说很好吃。”
      老太太无奈地笑:“我们家早餐不收钱的,也不必那家差。”
      “我明天早上一定吃,谢谢奶奶。”
      民宿在泠水东边,从这到西,徒步过去要一小时!
      我低头看了看双腿,又仰头望还未从云层出来的太阳,打算租辆小电驴。
      好在民宿隔壁的饭店编做电驴出租的生意,我租了一辆电池最大,坐垫最为柔软的,一天85。
      我带上头盔,整张脸戴上防晒口罩,一路往西,抵达目的地也才花费15分钟。
      在网上很火的牛肉粉点名为:香香牛肉粉,一听便是当地人所做。
      我远远望去,门口早已排起长队,从店内到店外,估计有十几人在等,我眨眨眼,停好车连忙赶去。
      站在队尾,前面人在抱怨排队时间长,还有人讨论今天去古镇,我带上耳机,开启深度降噪模式。
      低着头,我浏览手机的消息,周姐问我:“想好我的分店开在哪了吗?”
      周姐便是手作店的合伙人,准确来说,我只是她雇佣的店长。
      认识她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互联网发达,联通世界东南西北的人。那时,我刚接触手作行业,在短视频app上发布自己的制作视频,是她指出我的问题,以及指导意见。
      我由衷感谢她,后来我们加了微信,我的技巧也改善很多,而她开的手作店在网上小有热度,一人忙不过来,于是她便邀请我帮她做客单。
      时间长了,周老板就成为了周姐,夏星就成了小星。
      我回她:“目前还没找到。”
      “要多久才能找到,小星星?”
      一个想法在我脑海形成,但需要慎重,我打字回复:“三天吧。”
      突然,前面几人回头看我,面上带着疑惑,我低头审视自己,衣着得体也没有穿反衣服这样的错误。
      下一秒,侧边多出一只修长的手,食指在我手腕轻点。
      我猛然回头,眼睛骤然瞪大。
      “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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