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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私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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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她问。
阿鸾凑近看了看,惊呼一声:“夫人,是陆行简!”
谢昭宁心头一紧,连忙让人把陆行简抬进府里,又派人去请柳青崖。柳青崖很快赶来,检查了陆行简的伤势,脸色凝重:“身上有七八处刀伤,最深的一刀差点刺中心脏。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能救活吗?”谢昭宁焦急地问。
“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柳青崖花了两个时辰,才把陆行简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谢昭宁守在旁边,看着柳青崖一针一线地缝合伤口,手心里全是汗。
陆行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谢昭宁守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夫人……小心……太平公主……”
“你先别说话。”谢昭宁按住他,“好好养伤。”
“不,夫人,您听我说。”陆行简挣扎着抓住她的手腕,声音虚弱但急切,“我查到……太平公主在秘密训练一支私军……就在长安城外……她想……她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昏了过去。
谢昭宁坐在床边,握着拳头,指节泛白。
太平公主在训练私军。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长安城的春天快要来了,但一场更大的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陆行简养了半个月的伤,才能下床走路。
这半个月里,谢昭宁没有轻举妄动。她一边照顾陆行简,一边暗中让阿史那云帮忙打探太平公主私军的情报。阿史那云的商队遍布西域,消息网络比朝廷的驿站还要灵通,很快就有了回音。
“确实有这么一支私军。”阿史那云坐在锦绣阁的二楼雅间里,压低声音说,“人数不多,大约五百人左右,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驻扎在长安城西南五十里处的一个山谷里,非常隐蔽。如果不是陆行简误打误撞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谢昭宁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问:“太平公主养这支私军,想做什么?”
“还用说吗?”阿史那云冷笑了一声,“当然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她当年能跟陛下联手推翻韦氏,现在就能自己坐上去。”
“但她没有兵权。”谢昭宁说,“北衙禁军掌握在陆行野手里,南衙卫军掌握在太子的人手里。她只有五百私军,能成什么事?”
“五百私军当然不够。”阿史那云说,“但如果她能在宫里内应外合呢?如果在陛下身边安插了人呢?”
谢昭宁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陆行简说过的话——太平公主在宫里安插了不少眼线。李静姝就是其中之一,但李静姝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件事,必须告诉陛下。”她说。
“你疯了?”阿史那云瞪大眼睛,“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去告状,太平公主反咬你一口怎么办?”
“我没有证据。”谢昭宁说,“但有人有。”
“谁?”
“李静姝。”
阿史那云愣住了:“她不是太平公主的人吗?她会帮你?”
“她虽然是太平公主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但她也有自己的算盘。”谢昭宁说,“她跟我说过,她想离开深宫,获得自由之身。如果我能给她这个承诺,她也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阿史那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个赌注,下得有点大。”
“我知道。”谢昭宁说,“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太平公主已经对我下手了,如果我不反击,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陆行简,而是我了。”
当天晚上,谢昭宁以“请教宫中礼仪”为名,进宫求见了李静姝。
两人在李静姝的值房里密谈了一个时辰。谢昭宁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如常,但袖中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她赌赢了。
李静姝答应帮她——条件是事成之后,谢昭宁要帮她脱离宫籍,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能够光明正大地离开皇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昭宁答应了。
现在,她手里有了对抗太平公主的武器。但如何使用这件武器,还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长安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清冷而明亮。
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
李静姝给出的情报,远比谢昭宁预想的要详尽。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太平公主安插在宫中各处的眼线——尚寝局有两人,尚食局有一人,甚至连天子身边的近侍中,也有一人是太平公主的人。名单的最后,还附着一行小字:“公主私军驻地:长安西南五十里,伏龙谷。”
谢昭宁将这份名单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名字都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她将名单折好,锁进书桌的暗格中,与陆行野给她的令牌、母亲给她的玉镯放在一起。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这份名单,该交给谁?
交给天子,自然是首选。但问题是,她该如何解释这份名单的来源?如果说实话,势必会牵扯出李静姝,而李静姝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打草惊蛇,让太平公主有所防备。
交给太子,也是一个选择。太子与太平公主势同水火,得到这份名单,必然会如获至宝。但太子性格急躁,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太平公主狗急跳墙。
她想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北衙大营,找到了陆行野。
陆行野正在校场上练兵,看见她来,有些意外。他把手中的弓递给副将,擦了擦汗,大步朝她走来:“怎么一大早跑这儿来了?出什么事了?”
“找个说话的地方。”谢昭宁压低声音。
陆行野会意,将她带到自己的营帐中,屏退了左右。谢昭宁将那份名单的内容口述给了他——她没有带原件,以防万一。
陆行野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在营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脚步,看着谢昭宁:“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谢昭宁说,“这份名单,我想交给陛下,但不能由我来交。”
“你想让我去交?”
“不。”谢昭宁摇了摇头,“你也不行。你跟我的关系人尽皆知,由你去交,跟由我去交没有区别。”
“那你想让谁去交?”
“柳青崖。”
陆行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还是想让他借着给陛下诊脉的机会,把名单递上去?”
“对。”谢昭宁说,“只有他来递交这份名单,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陆行野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你确定柳青崖还愿意冒险吗?”
“他会愿意的。”谢昭宁说。
她没有详细解释这句话的含义,陆行野也没有追问。他信任她,就像她信任他一样。
当天下午,谢昭宁去了太医院,再次找到了柳青崖。
柳青崖正在药房里研磨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看见谢昭宁凝重的脸色,放下了手中的药臼,洗净了手,将她引到内室,关上了门。
“夫人此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他问。
谢昭宁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太平公主私军和宫中眼线的事情告诉了他。柳青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夫人想让下官做什么?”他问。
“我想让你在下次为陛下诊脉时,将这份名单呈给陛下。”谢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她凭着记忆誊抄的一份名单,字迹刻意写得潦草,看不出笔锋,“不必说是从哪里得来的,仍说是‘偶然得知’即可。”
柳青崖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怀中。他抬起头,看着谢昭宁,目光平静而坚定:“夫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妥。”
“柳太医,”谢昭宁看着他,心中涌上一丝不忍,“这件事的风险比上次还要大。如果太平公主知道是你……”
“下官不怕。”柳青崖打断了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下官这条命,本就是夫人给的。能为夫人做事,是下官的福分。”
谢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保重。”
“夫人也是。”
谢昭宁转身走出了太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棋局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对手如何落子了。
三天后,天子突然下旨,以“意图不轨”的罪名,查封了太平公主在长安城外的私军驻地,并将相关人等全部下狱。与此同时,宫中多名内侍和宫女被悄然带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消息传出,满朝震惊。
太平公主当天就被召入宫中,与天子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太平公主出宫时,脸色铁青,步履踉跄,上马车时差点踩空,幸好被身边的侍女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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