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朝堂 ...

  •   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花灯的蜡香。桥下的河面上漂浮着许多河灯,星星点点,像是倒映在水中的银河。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陆行野忽然说。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行野拉着她的手腕,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很窄,只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高台之上,可以俯瞰整座长安城。

      长安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蜿蜒的街道像是流淌的光河,远处的皇宫在灯光的映照下金碧辉煌,宛如天上宫阙。

      “好看吗?”陆行野问。

      谢昭宁点了点头:“好看。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以前巡逻的时候发现的。”陆行野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一坐。看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就会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去守护的。”

      谢昭宁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远处的灯火。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带来一丝凉意。陆行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说。

      “披着吧,别着凉了。”陆行野不由分说地把外袍裹紧了一些,“你要是病了,伯母该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谢昭宁没有再推辞,拢了拢外袍,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和欢笑声,但在这高台之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而宁静。

      “昭宁,”陆行野忽然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愿望是什么?”

      “没有。”

      “我小时候在陇右牧马,每天晚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来长安。”他笑了笑,“那时候我觉得,长安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只要能来长安,我这辈子就值了。”

      “后来呢?你来了长安,觉得值吗?”

      陆行野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值。因为我在长安遇到了你。”

      谢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假装去看远处的灯火。

      陆行野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重新看向远方:“昭宁,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谢昭宁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远处,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元宵过后,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谢昭宁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朝堂上的风向在悄然转变——太平公主一系的官员开始频繁弹劾太子李隆基的人,而太子一系也不甘示弱,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谢昭宁虽然不直接参与朝政,但她的位置太过特殊——既是天子亲封的定国夫人,又与陆行野关系密切,还跟太平公主有过交集。三方势力都在盯着她,想把她拉到自己这边来。

      她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二月初的一天,陆行野急匆匆地来到府上,脸色凝重:“昭宁,出事了。”

      “怎么了?”

      “太子被弹劾了。”陆行野压低声音,“说他结交边将,图谋不轨。弹劾他的人是太平公主的人,证据确凿——太子确实跟几个边将有书信往来,虽然内容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就很麻烦了。”

      谢昭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是太平公主在向太子发起总攻。如果太子倒了,接下来就轮到她了——因为她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陛下怎么说?”她问。

      “陛下把太子叫去训了一顿,让他闭门思过。”陆行野说,“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太平公主肯定还有后手。”

      谢昭宁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脚步:“陆行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清楚,太子跟那些边将的书信,是怎么落到太平公主手里的。”

      陆行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太子身边有内奸?”

      “很有可能。”谢昭宁说,“太子的书信往来一向严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泄露,太平公主不可能拿到。如果能找出这个内奸,就能帮太子洗清嫌疑。”

      陆行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查。”

      他转身要走,谢昭宁忽然叫住他:“小心。”

      陆行野回头笑了笑:“放心吧,我命大。”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谢昭宁一边打理锦绣阁的生意,一边焦急地等待着陆行野的消息。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第五天傍晚,陆行野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查到了。”

      “是谁?”

      “太子身边的一个近侍,叫王忠。”陆行野说,“他是太平公主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已经好几年了。那些书信,就是他偷偷抄录后送给太平公主的。”

      谢昭宁握紧了拳头:“证据确凿吗?”

      “确凿。”陆行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他跟太平公主府管事来往的信件,上面有他的笔迹和印章。只要把这个交给陛下,就能证明太子是被陷害的。”

      谢昭宁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收好:“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去揭发。”

      “为什么?”

      “因为我们跟太子走得太近,由我们去揭发,反而会让陛下怀疑是我们合谋设计的。”谢昭宁说,“要找一个人,既跟太子没有瓜葛,又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陆行野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柳青崖怎么样?他是太医令,经常出入宫廷,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而且他跟太子没什么交情,由他去揭发,最合适不过。”

      谢昭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明天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谢昭宁去了太医院,找到了柳青崖。她把事情的经过和那封信交给了他,柳青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夫人放心,这件事交给下官来处理。”

      “柳太医,这件事风险很大,你……”

      “夫人不必担心。”柳青崖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下官这条命,是夫人前世给的。能为夫人做点事,是下官的荣幸。”

      谢昭宁看着他,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多谢。”

      三天后,柳青崖在一次为天子诊脉的机会中,不经意地提到了太子身边近侍王忠的可疑行为,并将那封信作为“无意中发现的证据”呈给了天子。

      天子看完信,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王忠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供出了太平公主府的一名管事。天子震怒,将那名管事下狱,并严厉警告了太平公主。

      太子得以洗清嫌疑,重新参与朝政。

      而谢昭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又赢下了一局。

      但太平公主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太子复位后的第三天,谢昭宁就遭到了报复——有人在朝堂上弹劾她“以女子之身经商,与民争利,有辱朝廷体面”。

      弹劾她的人,是御史台的一名年轻御史,据说是太平公主的门生。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说定国夫人身为朝廷命官,却公然在西市开店经商,与民争利,有损朝廷威仪,请求天子下旨取缔锦绣阁,并罚谢昭宁闭门思过。

      消息传到谢昭宁耳中时,她正在锦绣阁里教谢兰因绣新的花样。她听完阿鸾的汇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夫人,您不着急吗?”阿鸾急得直跺脚,“那个御史说的话可难听了!说什么‘女子经商,有伤风化’,还说什么‘定国夫人此举,是给朝廷抹黑’!”

      “让他说。”谢昭宁穿好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把绣品展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说的那些话,伤不到我一根毫毛。”

      “可是……”

      “阿鸾,你要记住一句话。”谢昭宁放下绣品,看着她,“在这长安城里,真正能伤到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嘴巴,而是你自己的软弱。只要我自己站得直、行得正,别人说什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阿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果然,天子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仅没有处罚谢昭宁,反而在朝堂上公开表示:“定国夫人经商,所得利润皆用于慈善,救济贫苦,有何不可?朕倒是觉得,那些只会空谈仁义、不干实事的人,才真正有辱朝廷体面。”

      这话一出,那个弹劾谢昭宁的御史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太平公主坐在帘后,脸色阴沉如水。

      当天晚上,谢昭宁正在书房里写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府门口,已经昏迷不醒。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