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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自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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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谢昭宁正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她放下书,走出去一看,只见太平公主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太平公主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她看见谢昭宁,冷笑了一声:“定国夫人,好手段。”
谢昭宁站在廊下,平静地看着她:“公主此言何意?”
“别装了。”太平公主一步步朝她走来,目光锐利如刀,“那份名单,是你递上去的吧?柳青崖那个太医,也是你指使的吧?”
谢昭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太平公主在她面前停下,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本宫小看你了。”太平公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本宫以为你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丫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公主过奖了。”谢昭宁淡淡地说,“臣女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太平公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你以为扳倒了本宫,你就能自保了?你错了!这长安城里,没有本宫,还会有别人!你以为陛下会感激你?他只会忌惮你!你今天能扳倒本宫,明天就能扳倒他!”
“臣女从未想过要扳倒谁。”谢昭宁的声音依然平静,“臣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要来破坏臣女的日子,臣女就只好反击。”
太平公主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不甘。
“你果然很像你母亲。”她最终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告诉你母亲——本宫欠她的,今日算是还清了。”
她说完,带着侍卫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谢昭宁站在院子里,看着太平公主远去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知道,太平公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从今天开始,她也将面对更多的目光——有敬畏的,有忌惮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她转身走回书房,看见秦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袍,眼眶微红。
“母亲,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秦氏走过来,把外袍披在她肩上,“刚才的话,母亲都听到了。”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母亲,女儿是不是做错了?”
秦氏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母亲为你骄傲。”
谢昭宁靠在母亲肩上,闭上了眼睛。她忽然觉得很累,很想就这样靠着母亲,好好地睡一觉。
但她知道,她还不能休息。
长安城的这场棋局,还远未到终局。
太平公主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府邸中,虽然保留了公主的封号,但实权已被全部剥夺。天子念在姑侄之情,没有对她赶尽杀绝,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公主的政治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的党羽被逐一清算,有的被贬官流放,有的被罢官夺爵,有的被下狱问罪。曾经煊赫一时的公主一党,在短短一个月内土崩瓦解。
朝堂上的风向彻底转变了。太子李隆基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天子对他信任有加,越来越多的权力开始向太子手中转移。而在这场政治风暴中,谢昭宁的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
有人说她是天子的心腹,有人说她是太子的人,也有人说她不过是运气好,恰好站对了队。各种传言纷纭,但谢昭宁一概不理,依旧每天去锦绣阁打理生意,傍晚回府陪母亲吃饭,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天下午,她正在锦绣阁里盘点货物,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一看,只见一行宫人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门口。车帘掀开,一个身穿杏黄色宫装的少女走了下来。
是萧婉。
萧既明的妹妹,如今的太子良娣。
谢昭宁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了上去:“萧良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婉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走进了店里。她环顾了一圈店内的陈设,目光在那些精美的绣品上停留了片刻,赞道:“早就听说定国夫人的锦绣阁名满长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良娣过奖了。”谢昭宁将她引到二楼雅间,亲自斟茶,“不知良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婉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她看着谢昭宁,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半晌才开口:“定国夫人,我是来替我哥哥道歉的。”
谢昭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萧公子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萧婉叹了口气,“我哥哥那个人,从小就被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他伤害了你,却还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我这个做妹妹的,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她说着,站起身来,朝谢昭宁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昭宁连忙起身扶住她:“萧良娣不必如此。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你能放下,是他的福气。”萧婉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国夫人,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请讲。”
“你对我哥哥,当真没有半分留恋了吗?”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了。”
萧婉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惋惜:“那我就放心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定国夫人,你是个好人。我祝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说完,转身走下了楼梯。
谢昭宁站在窗前,看着萧婉的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柜台后面。
傍晚时分,她关了店门,步行回府。春天的长安城,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道路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走到府门口时,看见陆行野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枝桃花,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看见她回来,他眼睛一亮,跳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谢昭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想你了呗。”陆行野把桃花递给她,“路上看见的,开得特别好,就折了一枝给你。”
谢昭宁接过桃花,低头看了看。花瓣粉嫩,带着淡淡的香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娇艳。
“进来吃饭吧。”她说。
“好嘞!”
陆行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得到了奖励的大狗。
晚饭是秦氏亲手做的——红烧肉、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简单而温馨。陆行野吃了三碗饭,把盘子扫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伯母的手艺真好,比昭宁做的还好吃。”
“那你以后常来,伯母天天给你做。”秦氏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说好了!”陆行野顺杆就爬,“我以后天天来蹭饭!”
“想得美。”谢昭宁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饭后,两人照例在院子里散步。春天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香气,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给静谧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生机。
“昭宁,”陆行野忽然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陆行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难得地认真:“我想娶你。”
谢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陆行野对她有心,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这么直白地提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陆行野看着她,目光灼灼,“昭宁,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我也知道,你以前受过伤,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陆行野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你选择我,没有错。”
谢昭宁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陆行野,”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陆行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多久都行。”
三月初三,上巳节。
长安城外的曲江池畔,一年一度的春宴如期举行。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闺阁千金,纷纷盛装出行,踏青游玩。曲江水碧波荡漾,两岸杨柳依依,桃花盛开,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今年的春宴格外隆重——天子携太子、诸王及百官亲临,在曲江池畔设宴款待群臣。谢昭宁作为定国夫人,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春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绦带,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又不失端庄大气。阿鸾帮她梳了一个堕马髻,簪上一支白玉兰花簪,又在她额间贴了一枚梅花钿。
“夫人真好看。”阿鸾由衷地赞叹。
“就你嘴甜。”谢昭宁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满意,起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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