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之上》崽硏

27、你偷来的东西 慧察觉村中

　　会使道术的人并非没有。

　　慧混迹于人类之间生活的那个年代，这样的人确实存在。甚至，她还亲自教导过一些人。

　　只愿他们能够活下去。

　　只愿他们能够自己救自己。

　　她也曾给予过相当宽厚的怜悯。

　　可眼前这东西实在太过低劣，更重要的是，气息一点也不干净。

　　也不知是不是招来了什么鬼物。慧看得出来，对方最初确实是怀着保护村子的善意才学了这些东西，可这术法实在太过驳杂。

　　无端尖锐，又满是棱角。

　　继续用下去，迟早会反噬自身，伤到自己。

　　“到底是谁教你的？”
　　“……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确实没必要。”

　　慧淡淡地说道。

　　“不过，你最后还是会说的。因为我打算把这里的结界全都撤掉。”
　　“什么？”

　　男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凶狠。

　　可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抗衡慧的力量。明明体格几乎是她的两倍，他却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怎么？一撤掉就会被人发现？”

　　慧歪了歪头。

　　“还是说，结界一旦消失，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别做那种事。”
　　“理由呢？”

　　其实，只要慧愿意，现在就可以直接撤掉所有结界，把这个男人带走。

　　可她没有这么做。

　　人类和野兽也没什么不同，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格外珍惜。

　　若是真的把结界撤了，万一这男人因此犯了倔，事情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麻烦。

　　这里需要守护的人太多了。

　　而且，连徽宁公的私宅都敢随便洗劫，胆子显然不小。

　　所以，借着这点所谓的宽容，慧也得先试探试探他的底。

　　“你告诉我理由，我也懒得做这种麻烦事。”
　　“那、那你呢？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甚至还带着那个男人。”
　　“我在找人。”
　　“谁？”

　　慧微微一笑。

　　“你？”
　　“什么？”

　　男人似乎觉得荒唐。

　　眉头皱起的同时，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伊江身上。

　　不过，就算看着伊江，他也不可能立刻联想到徽宁公。

　　毕竟，那是一对长得截然不同的兄弟。

　　只是，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慧便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伊江面前。

　　“看哪呢。”
　　“该看我才对吧。你现在可是在和我说话，不是吗？”

　　慧将男人放回地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听说，你洗劫了徽宁公的宅子。”
　　“还杀了人。”
　　“……所以呢？你是来抓我的？”
　　“要真是来抓你的，我也不会这么客气。”

　　慧耸了耸肩。

　　“你看我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来抓人的？”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

　　慧抬眼看着他。

　　“难道你还希望我是别的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

　　慧的指尖射出了一根细若丝线的东西。

　　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当然，她这么做并非没有理由。

　　不管怎么看，这男人都不像会乖乖开口的类型。而且，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始终没有消失。

　　种种原因混在一起。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先把他绑起来。

　　细长的丝线瞬间缠上男人的手腕。

　　仿佛原本就在那里一般，丝线自然地沿着手臂缠绕而上，很快便勒住了肩膀与腰身。

　　“这是什么？”

　　男人咬紧牙关，试图挣脱。

　　“别动。”
　　“乱动的话，会勒得更紧。”
　　“就凭这种东西，也想绑住我？”
　　“谁知道呢。”

　　慧歪了歪头。

　　“有本事就解开试试。”

　　话音刚落，男人身上便涌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正是慧从一开始就察觉到的那股浑浊力量。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种潮湿的气味，仿佛有人翻开了埋藏多年的旧土。

　　慧的眉梢微微一动。

　　“原来不是养了鬼。”

　　男人的脸色顿时僵住。

　　“什么？”
　　“既然不是鬼。”

　　慧抬起手，指向他的胸口。

　　“那你到底藏了什么？”

　　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看到他的反应，慧的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这股力量太过浑浊，根本不像是单纯用来维持结界的。

　　更不是从哪里捡来一本旁门书籍，念上几句咒语就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既然如此，就说明一定存在某种源头。

　　而符合条件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更何况，其中大部分不是早已遗失，便是被收进了大陆各国的宝库之中。

　　可这种恶劣的气息……

　　简直就像——

　　就在那一瞬间。

　　慧忽然想起了一股相似的气息。

　　她猛地抬眼，看向男人。

　　“……你不只是洗劫了库房啊？”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便拿回来。”

　　慧的声音更低了。

　　男人的表情彻底僵住。

　　刚才还试图从慧口中套话，可现在，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目光短暂地游移着，手指也因为不安而微微动了动。

　　“……难怪。”

　　慧轻轻皱眉。

　　“这里的结界才会弄得这么粗糙。”
　　“……”
　　“到底拿了什么？”
　　“拿出来让我看看。”

　　慧指向男人的胸口。

　　随后，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男人体内不断涌出的浑浊气息猛地震荡起来。

　　晓月的身体也跟着一僵。

　　只要受过慧的庇护，自然能够感觉到那股力量。

　　“小姐。”
　　“安静。”

　　慧微微偏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不安。

　　而那股即使想隐藏也依旧不断泄露出来的诡异气息，也让慧感到头疼。

　　“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男人缓缓抬头，看向慧。

　　但她并不是在吓唬他。

　　这本来就是事实。

　　慧耸了耸肩。

　　“不只是你。”
　　“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
　　“知道吗？”
　　“……不会。”
　　“只是你希望不会吧。”

　　慧平静地说道。

　　“所以才一直告诉自己，不会。”
　　“不是。”

　　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些乱了。

　　“我、我只是想保护大家而已。”
　　“看来你的梦想，是让大家一起死。”
　　“小姐……”

　　不安的晓月终于走了过来，抓住了慧的手腕。

　　那是在让她适可而止。

　　可慧哪里还能停下来。

　　什么伊江的恩人不恩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突然想插手人类的事情了。

　　“交出来。”
　　“……什么？”
　　“我叫你现在就交出来。”

　　慧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要把它毁掉。”

　　那是一道极其坚定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