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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刚好放假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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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林杳的"那也挺好"。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你那边冷不冷。"看了两秒,删了。
她重新打:"你玩得开心吗。"又删了。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她想起国庆那几天,她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看着林杳的朋友圈照片——那座她不认识的山,那几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个她没有见过的笑。
她拿起手机,点开林杳的对话框。上一条是她发的"没怎么",再上一条是"嗯"。
她翻到更前面,是林杳说"我回来了,累瘫"。她回"嗯"。她看着这段对话,想:她当时为什么说"没怎么"。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林杳的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打了"H城我没去过"。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没删。
她又打了一行:"H城你熟不熟。"
她看着这两行字,把第一行删了,发了第二行。
林杳过了十分钟回:"H城没什么好玩的,就几条老街。"
江梨看着这行字,心跳了一下。她又打了一行:"有朋友在,哪里都好玩。"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她没删。她发了出去。
林杳那边很久没回。
江梨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看着外面的天,想:我说了什么。她想说"有你在"吗?
手机亮了。林杳回:"那你要不要来,我给你当导游。"
江梨看着这行字,心跳得很快。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她对自己说:她就是来玩。H城她没去过,顺便看看你。朋友之间很正常。
这句解释她说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多余。
她回了一个字:"好。"
——
十月五号,江梨到了。
林杳去高铁站接她。她到的很早,在出站口站了二十分钟。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白T恤,低头扯了扯衣角,又把手插进兜里。
出站口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接人的、举着牌子的。她看着闸机方向,手心有点汗。她在兜里攥了两下,松开。
闸机开了,人一个一个出来。她看见江梨的时候,江梨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戴着墨镜,头发扎着。她摘下墨镜,看见林杳,眼睛亮了一下。
林杳走过去。江梨把包往肩上一甩,张开手,抱了她一下。
很自然的,像见了老朋友。可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林杳能感觉到她下巴搁在自己肩头。林杳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才放下去。
"到了。"江梨说。
"嗯。"
"走吧,导游上岗。"江梨拍了拍她的肩,顺手帮她把T恤的领子整了整。
林杳没动,让她整。
她们在H城逛了一天半。林杳带她走了自己每天上班的路,路过楼下那家面馆,江梨说"就这?",林杳说"雪菜肉丝十二块,可好吃了"。江梨说"那我尝尝",林杳说"明天早上带你来"。
她们去了老街,江梨拍照,林杳帮她拿包。路过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江梨买了两块,给林杳一块。林杳咬了一口,说"太甜",江梨说"你口味变了,以前你爱吃甜的"。林杳没接话。
下午她们去了江边,坐在台阶上吹风。江梨把鞋脱了,踩在水边,说"H城还挺舒服的"。林杳说"嗯,我习惯了"。
江梨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每天走这条路?"
"嗯。"
"每天吃那家面馆?"
"偶尔。"
"每天回到那个出租屋?"
"嗯。"
江梨把目光移回江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管。她想说"我不在",没说出口。
林杳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想伸手帮她别一下。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了。
晚上,她们在林杳出租屋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饭。馆子不大,四张桌子,墙上的菜单用塑料膜封着。林杳点了糖醋排骨、一个青菜、两碗米饭。
江梨看着菜单笑:"你请客?"
"嗯。"
"你工资多少,请得起吗?"
"够。"林杳说,"你来一趟多不容易。"
江梨没接话。她看着林杳点菜的样子,认真的样子,跟以前对表的时候一样。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颜色有点深,江梨尝了一口,说"甜了点"。林杳说"这边的做法就是这样"。江梨说"你以前不是很爱吃甜的吗?"。林杳说"口味变了"。
"什么时候变的。"
"来了以后。"
江梨看着她,想问"一个人吃饭口味会变吗?"她没说。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下,说"还行"。
吃完饭,她们往酒店的方向走。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她们的影子拖在地上,有时候重叠,有时候分开。
江梨说:"你那个出租屋,离这儿远吗?"
"走路十分钟。"
"明天我去看看。"
"好。"
走到酒店楼下,林杳站住了。
"你到了。"
"嗯。"江梨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看着她,"明天就走。"
"嗯,你几点的车。"
"下午五点。"
林杳点头。她想说"再多待一天",又咽了回去。她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看着酒店门口的灯。
江梨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江梨说:"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江梨说。
她顿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林杳以为她要说什么,但江梨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耳朵,林杳整个人僵了一下。她闻到江梨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桂花糕的甜。
"那我上去了。"江梨说,"你回去路上慢点。"
"嗯。"
江梨转身走了。林杳站在酒店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旋转门,消失在里面。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空的。
她转身往回走。街上人不多,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还留着刚才那一下的温度。
她想:她帮我别头发。
她把那个念头攥在手里,像攥着一颗糖。她没舍得拆开看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