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乖》時空旅行者VV

8、黑纹与竹签 蓝星爬满黑

　　我蹲在时间长河边。
　　手里捏着一串新糖葫芦。糖衣是琥珀色的，星河的碎光落在上面，一点一点亮。
　　自从那团银光坠进蓝星，我每天都这样蹲一会儿。拨开河面上凝固的星光，看一眼那颗淡蓝色的珠子。
　　今天天好。蓝星那边是晴天。
　　我透过裂隙看下去。
　　桃小满醒了。晨光落在她脸上，她往身边那个温热的怀里缩了缩。林深的手臂横在她腰上，下颌抵着她发顶。两个人呼吸缠在一起，起落同步。
　　我咬了一颗山楂。
　　脆甜炸开。酸里带甜。
　　"傻丫头。"我对着河面说，"总算睡着了。"
　　光尘蝴蝶还绕着竹签飞。翅膀里封着烛炬城最后一点残影……那是我唯一没舍得撒进河里的旧东西。
　　我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
　　河水忽然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是从河底翻上来的黑，像有人泼了一整河墨。星光碰到那片黑，凝住，风化成灰。
　　我嘴里的山楂忘了嚼。
　　"系统。"
　　三秒死寂。然后机械音才从星光深处渗出来，刺啦刺啦的，像信号被干扰。
　　【检测到高维污染源入侵……规则类异常暴走……蓝星壁垒开裂……】
　　我站起来。道袍在虚空里猎猎响。
　　那颗淡蓝色的珠子上，爬满了黑色纹路。像血管，像蛛网。纹路缝隙里，一个个惨白的字浮出来：
　　【规则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照镜。】
　　【规则二：若听见身后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
　　【规则三：电梯里若多出一个陌生人，不要对视。】
　　是废弃世界坟场里跑出来的东西。那些本该沉在河底的残骸，借着怨念破土了。
　　我抬手凝了一团星光，按向蓝星壁垒。
　　被弹回来了。
　　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爬，像虫子钻进骨头缝。
　　我知道不能硬来。蓝星是低魔世界，壳子薄。我这双手一使劲，不用诡异入侵，整颗珠子先碎了。里面那些人……桃小满，林深……全成灰。
　　"开通道。最小口径。我下去。"
　　【警告：宿主实体降临，力量衰减至千分之一。持续承受污染侵蚀。是否确认？】
　　"开。"
　　我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弹进河底的时空节点。星光炸开，裂隙撑开一道缝。
　　我跳下去。
　　穿过壁垒的时候，浑身骨头像被往下拽。高维的力气一层一层被封印。道袍变成黑风衣，长发剪短，犬齿收回去。
　　我落在蓝星凌晨的街头。
　　天没亮。路灯昏黄，雨后的路是湿的。空气里有泥土味，还有一丝别的……旧纸发霉的味道。淡，但致命。
　　我循着那味道走。
　　街角有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黑体字：
　　【便利店员工守则】
　　【1.凌晨3:33至4:44，收银台必须有人。若空无一人，立刻走。】
　　【2.关东煮固定五种。若看见第六种，对店员说：今天的萝卜很甜。】
　　【3.本店无后门。若看见后门，闭眼，从正门走。】
　　【4.若货架上的饮料自己说话，不要回应。】
　　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红色工服，头垂着，看不见脸。关东煮咕嘟咕嘟冒泡，白雾在灯下扭来扭去。
　　我数了一下格子。六个。
　　他抬起头。
　　一张没有记忆点的脸。但眼睛——瞳孔全没了，满眼惨白。嘴角僵硬地翘着，服务业的标准微笑。
　　"欢迎光临。"声音平的，像旧磁带。
　　我走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台面。
　　"今天的萝卜，很甜。"
　　他的笑卡住了。
　　就这一瞬。我抬手按上他额头。
　　千分之一的力量从掌心灌进去，像烧红的针，扎进烂棉絮里。他浑身抽搐，惨白的眼球上爬满黑血丝。可嘴角还翘着。
　　"找到你了。"
　　掌心底下，他的人皮开始化。里面没有骨头没有肉，全是纠缠的黑色条文，扭来扭去，像一团活的黑线。
　　我没恋战。这只是一根触手。
　　收回手。掌心上多了一个细小的黑色咬痕，发烫。
　　走出便利店。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像哭。
　　街上空的。我抬头看林深住的那栋楼。一扇落地窗亮着……是桃小满的房间。
　　我抬手，指尖溢出一点淡金色的光。丝一样的，绕着那栋楼缠了几圈。很薄，但能挡住普通的窥探。
　　做完这些，我站在街对面看了那盏灯一会儿。
　　"傻丫头。"我说，"好日子到头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屏幕惨白。一行字：
　　【欢迎加入全域怪谈游戏，玩家「小涛」。】
　　【首个副本24小时后开启。】
　　【副本名称：甜蜜之家。】
　　【失败惩罚：即时抹杀。】
　　我看了两秒。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竹签。没有山楂，没有糖衣。空的。叼在嘴角。
　　像叼着一根烟。
　　天边开始泛白。我往黑暗里走。
　　我走之后，便利店里没有风。
　　玻璃门上那张纸自己翻了个面。背面多了一行字：
　　【规则5：若遇见穿黑风衣、口叼竹签的人。闭眼。不视。不语。不要收他的任何东西。尤其是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