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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声与坦白 噩梦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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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惊醒的。
意识还沉在梦里,眼前全是灰。不是烧得噼啪作响的火,是更安静的、更窒息的灰,像整个世界被装进一个密闭的炉子,氧气一点点被抽干。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远,被风扯得零碎。我想伸手去抓,却只摸到一片滚烫的虚空。
然后一只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那触感太真实。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喘不匀气。
客厅昏暗。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里晕开,把天花板染成模糊的暗红。林深蹲在我面前,白大褂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只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眉头皱着,眼底红血丝比昨天更重。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还贴在我额头上,掌心很热,带着外面夜风的凉。那温度让我打了个颤,梦里那些灰败的画面终于散开,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我……”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梦见所有人都走了。”
这不是谎话。梦里那片灰是真的,那种被独自留下的恐惧也是真的。只是我没说,那个“所有人”里,还有上辈子替我挡过刀、挡过天灾的很多张脸。
林深看着我,眼神很深。镜片后的眼睛在暗处像沉在水底的石子。
“没有。”他说,拇指在我额角轻轻蹭了一下,动作有点生,却笨拙地温柔,“没人走。我在。”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突然发酸。
不是演的。是这具身体太敏感,是梦里残留的情绪还卡在胸口,是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刚好,让我忽然很想抓住点什么。
我撑起身,往前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他没躲。
衬衫布料很薄,能感觉到底下锁骨的形状,还有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咚,咚,咚。比我的慢,比我的稳。
“哥哥。”我闷声叫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还有一点没压下去的颤,“我头疼。”
他直起身,手掌贴了贴我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眉头皱得更深:“有点烫。是不是下午淋了雨?”
下午从商场回来,我确实在雨里蹦了几步。就几步,被他拽进屋檐时,发梢湿了一点。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不顶事。
“不知道。”我缩回沙发里,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是冷。”
林深站在沙发边,垂眼看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左手却无意识地去碰右手腕上那块旧表。秒针咔哒咔哒地走。他在犹豫。我猜得到——他在犹豫该不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回房间睡。”他说。
“不要。”我把毯子裹得更紧,“客房太冷了。”
“有暖气。”
“那也冷。”我伸出一只手,拽住他衬衫下摆,“哥哥,我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已经带了点认命的意思。
“起来。”他弯腰,一手穿过我膝弯,一手揽住我后背,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我轻得过分。这具身体骨架细,抱在怀里像团云。但我知道,这团云里藏着什么。我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尖擦过他跳动的脉搏。
他脚步顿了一下。
“别乱动。”
“没动。”我小声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皮肤,“就是哥哥身上好香。”
他不说话了,抱着我往主卧走。步伐很稳,像抱着什么易碎品,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卧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平平整整。他把我放上去,拉过被子盖到下巴,转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手腕。
“哥哥。”
“我去拿体温计。”
“不要体温计。”我盯着他的眼睛,黑暗里,瞳孔被窗外的霓虹映得发亮,“你陪我。”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挣扎,有疲惫,还有一种被推到崖边的紧绷。他左手慢慢握紧,指节都泛了白。
“桃小满。”他叫我的全名,声音低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仰着脸,发着热的脸颊在暗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我要你陪我。就今晚。”
空气凝固了。
窗外有夜车碾过积水,沙沙地响。远处闷闷地滚过一声雷,像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
我忽然伸手,攥住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拽。
林深没防备,整个人被我拉得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我枕头边,脸几乎贴上来。金丝眼镜歪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那里面全是没来得及藏好的惊愕。
“哥哥,”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也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哥哥。”我说。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仰起脸,亲了上去。
那个吻很短,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唇上。但足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喜欢你。”我说,“不是对哥哥,不是对监护人。是对一个男人。”
他看着我,像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挣扎,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脆弱。
“桃小满……”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才十八岁。”
“我早就成年了。”我说,手还攥着他的领口,把他往下拉得更低,让我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我知道我要什么。”
他的呼吸乱了,像一台精密仪器出现了0.1秒的误差。他的手还撑在枕头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深。”我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没有加哥哥,没有拖长音,就是干干净净的两个字,“你还要躲我吗?”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
我没让他说完。
这一次是我主动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向自己。舌尖探进去,带着这几天来所有的克制和算计,也带着连我自己都分不清的真真假假。他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凉,接吻时会不自觉地皱眉,像在承受什么超出预期的感官冲击。
他僵了十几秒。
然后他动了。不是推开我,而是扣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按。那力道大得发疼,像要把我嵌进他的骨头里。
我们摔进了被子里。
我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他仰躺着,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了一边,露出那双暗沉的眼睛。他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衬衫扣子被我扯开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和大片起伏的皮肤。
我单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摸到他脸上的镜框,轻轻摘下来,放在枕边。他的眼神没了镜片的遮挡,像被剥了一层壳,露出底下更加赤裸的情绪。
“林深。”我叫他,声音轻得像在耳边说话,“别躲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他伸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下去。
那个吻很深,很烫,像终于决堤的河。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某种盛大的伴奏。雨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把整个世界都泡得发软。
我在他上面。这具身体虽然纤细,但骨子里藏着的力量还在。我按着他的肩膀,一条腿卡进他两腿之间,把他困在我和床垫之间。他仰着头,喉结滚动,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我低下头,唇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深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没有……”
“没有吗?”我的手从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指尖像弹琴一样轻轻点过他的腰侧。他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电到。
“那你这里怎么这么烫?”我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全喷在他颈窝里。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看着我,眼神又凶又乱,像在挣扎,又像在认输。
“桃小满……”他哑着嗓子叫我。
“嗯?”
“你真是个……”他顿了顿,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祸害。”
我笑了。
不是那种天真的、梨涡浅浅的笑。是更深的、更真的笑,像蛰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壳里探出了头。
“那你也跑不掉了。”我说。
我再次亲下去。这一回,是我主导。我吻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锁骨上那颗很小的痣。我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台快要过载的机器。他的手插进我的头发里,抓得很紧,像怕我忽然消失。
雨声更大了。
这一夜,是我把他按在这张规整得像病房一样的床上,一点一点,把他那些秩序、克制的壳,全部撬开。是我先抓住了他的手,把手指一根根嵌进他指缝里,压在枕头上。是我吻着他的后颈,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逼他回应,逼他承认。
他最后在黑暗里睁眼看我,额头全是汗,眼神又软又乱,像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我低下头,亲了亲他眼尾那颗泪痣。
“你是我的了。”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手环住我的背,把脸埋进我颈窝里。我感觉到他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好,又像只是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窗外的雨声盖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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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开眼,林深还在睡。手臂横在我腰上,把我圈在怀里。我枕着他的胳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落在我后颈。
我轻轻动了动。身体有些酸,像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腿根和腰都软得发涨,但神智却清醒得可怕。我慢慢翻了个身,面对他。
他还没醒,眉头却轻轻皱着,像在梦里也想着什么。我伸手,用指尖很轻地按了按他的眉心。他的眉慢慢舒展开来,像被我抹平了一道折痕。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他被这点动静弄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耳尖慢慢红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颈。
“……早。”他声音哑得厉害,像宿醉未醒。
“早。”我枕在他胳膊上,眼睛弯着,“林深。”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像坚冰化开了一角。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我皱了皱眉,“腰酸。”
他立刻紧张起来,支起身子要下床:“我去拿热毛巾。”
我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
“不用。”我说,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抱着我就行。”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臂重新绕到我身后,把我圈紧。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好。”他说。
我闭着眼,听他的心跳。咚,咚,咚。比昨晚慢,却更沉,更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小腹上那块淡红色的胎记,在晨光里微微发热。不是灼烧,是温的,像一颗被焐热的草莓,正在慢慢苏醒。
而这一次,我知道,它不是封印。
是我终于握在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