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乖》時空旅行者VV

5、水汽与晨光 凌晨洗澡忘

　　我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厉害，像含着一团砂纸。睁眼看见灰蓝色的天花板，在凌晨微光里泛着冷。
　　我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睡在林深的公寓里……但不在客房。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大概是后半夜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是一块石头，在黑地里，想动动不了。然后我光着脚，自己推开了他的房门。
　　他没醒。或者醒了，没说。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笔直，像怕碰到我。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他也终于没把我赶回去。
　　身边的人呼吸很轻，很匀。
　　我小心地侧过头。
　　窗帘没拉严，城市的光漏进来，正好落在他侧脸。他摘了眼镜，眉眼比白天柔很多。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睡姿像被尺子量过，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和这间公寓一样，处处都是秩序。
　　我没再往他那边靠。我只是看着他。
　　被子里都是他的气息。干净，微凉，又带着点人的暖。
　　我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倒水。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整个人才醒过来。客厅很静，窗外高架上还有车流的光在移动。
　　这里没有炮火，没有崩塌，没有随时会落下的雷声。安静得让人心慌，也让人贪恋。
　　后腰忽然泛过一阵很轻的热。不是疼。像有人隔着衣服碰了一下。
　　我掀起T恤下摆看了一眼。小腹上那块淡红色胎记很轻地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去浴室洗了把脸，没敢久待。这具身体太敏感，凉水扑在脸上，激得后颈发麻。
　　等我擦着脸出来时，走廊里的壁灯亮了。
　　林深站在卧室门口。没戴眼镜，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听见我起来的动静醒了。
　　"怎么起来了？"他问。声音沙哑。
　　"口渴。"我小声说。
　　他看了我几秒，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把我肩上滑下来的T恤领口拉正。动作很轻，只碰了衣服，没碰皮肤。
　　"回去睡。"他说。
　　"我想喝水。"
　　"我去倒。"
　　他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端着半杯温水。杯壁雾蒙蒙的，是他用热水兑过。
　　我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他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我。像在确认我有没有真的喝下去。
　　"谢谢哥哥。"我把杯子递回他手里。
　　他"嗯"了一声，把杯子放回厨房。等再回来时，我已经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小团，只露出半张脸看他。
　　"哥哥不睡了？"我问。
　　他站在床边，看着空出来的半边床，犹豫了一瞬。
　　最后他掀开被子躺下。这回离我远了些，几乎贴着床边。
　　"睡吧。"他说。声音很低。
　　我在黑暗里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窗外的霓虹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像水一样。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
　　林深已经不在身边。被子好好盖在我身上，另一边叠得整整齐齐。
　　厨房传来很轻的响动。锅铲碰锅沿。
　　我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晨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睡得皱巴巴的，下摆卷到腰。身体有晨间该有的反应，我拿被子挡了挡……这具身体我还没习惯，它的每一点动静都让我觉得陌生。
　　光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飘出咖啡香。林深换好了衬衫，站在灶前煎蛋。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看我一眼，又飞快转回去。
　　"醒了？去洗漱，吃完出发。"他说。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哥哥，早。"
　　他握着锅铲的手指紧了紧。没回头，声音却很稳："早。"
　　我笑了笑，进了卫生间。
　　收拾完出来，林深已经坐在餐桌边。盘子里摆着煎蛋、吐司，还有切好的水果。他低头看手机，没怎么动早餐，像在等什么。
　　我拉开椅子坐下。他这才放下手机，抬起眼看我。
　　"昨天报到顺利吗？"他问。
　　"嗯。老师挺喜欢我的。"我夹起一小块吐司，咬了一口，"就是同学有点陌生。"
　　"慢慢会习惯的。"他说。
　　我点头，低头喝牛奶。
　　玻璃杯温热。杯柄朝东偏南十五度……和我昨天放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没动它。或者，他根本没去转。
　　"哥哥，"我忽然开口。
　　他抬眼。
　　我犹豫了一下。这句话我在心里盘了一早上，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出来像疯子，不说又堵在喉咙里。
　　"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嗯。"
　　"梦见我变成了一块石头。待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我比划了一下，"想动，动不了。想喊，也没有声音。"
　　林深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静了一瞬。他放下叉子，像在等我继续说。
　　"后来有条河冲过来，很亮，把我从土里翻出来。"我小声说，"有个穿道袍的人坐在河边吃糖葫芦。他看了我一眼，说……这石头怎么长得像个草莓。"
　　我停了一下。没看他。
　　"我在梦里特别想变成一颗真正的草莓。"我说，"因为石头不会甜，也不会被人带走。"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越过餐桌，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我翘起的那撮头发。
　　"现在不是石头了。"他说。
　　我抬眼看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镜片上，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得到镜片后一点温温的光。
　　"吃完就出门。"他收回手，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像刚才那点温柔只是错觉。
　　我低下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壁上挂着一圈淡淡的奶沫。窗外的光正好照进来，把那圈奶沫映得很亮……像一条小小的河。
　　我忽然觉得，这间干净得过分的公寓，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好感29。他开始用日常动作表达关心。】
　　我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洗碗机。经过林深身边时，我停了一小下。
　　"哥哥，今天早点回来。"
　　他整理餐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他会的。
　　出门前，我站在玄关换鞋。林深走在我后面，忽然叫住我。
　　"桃小满。"
　　我回头。
　　他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我的书包。晨光从旁边的小窗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发亮。
　　他走过来，把书包递给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很静，很深。
　　"有什么事，打电话。"他说。
　　我接过书包，笑了一下。"好。"
　　他看着我，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先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没有把谁"拖进我的世界"。是这个人，每天早上替我把杯柄留在原处，替我兑半杯温水，替我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他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越过半步界。可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像在把我从那块石头里，一点一点焐出来。
　　我拉开门。
　　晨风涌进来，带着清晨的潮气，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关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阳光正从落地窗泄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亮。那盏蘑菇小夜灯还插在墙上，暖黄色的光在日光里几乎看不见。
　　但我知道它在。
　　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