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乖》時空旅行者VV

19、橘子与秋千 他剥橘子喂

　　阳春面刚端上桌，猪油香先漫了一屋子。
　　是两只蓝边白瓷碗。林深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说原本是一套，从前一个人住只拿一只用，另一只压在箱底落灰。这会儿并排搁在桌上。
　　细面卧在清汤里，上面卧着颗溏心蛋，蛋黄颤巍巍的。青菜烫得碧翠，浮在汤面，旁边两片煎得焦黄的午餐肉……是他临下锅前翻冰箱找出来加的。
　　"没放很多猪油。"他把碗推到我面前。"你胃不好，意思一下就行。"
　　汤面只浮着薄薄一层油花。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酱油的鲜混着猪油的润，烫得我直哈气。
　　"慢点。"他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却没动，就看着我吃。
　　我含着半口面条抬头看他。夕阳斜斜切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垂着眼，嘴角抿着点，像在憋笑。
　　"怎么了？"
　　"嘴角。"他伸手，拇指蹭掉我嘴边沾的一点汤汁。"有油。"
　　指腹粗糙干燥，擦过唇角。我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舌尖扫过他指尖。他手指猛地一僵，像被烫着似的收回去，耳尖红了。
　　"……吃饭。"
　　我弯着眼睛笑，低头继续吸溜面条。
　　饭后下楼散步。
　　天还没黑透，西边抹着一抹橘红。风卷着秋意凉飕飕的。我套着他的旧卫衣，林深走在我左边。
　　"冷？"
　　"一点点。"
　　他停下脚步，把身上深灰色的开衫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开衫裹着他的体温，混着雪松薄荷的味道。我拽了拽袖子，把手指缩进去。
　　"你不冷啊？"
　　"我不冷。"他伸手把我缩在袖口里的手拽出来，包进他掌心里。他手指很长，掌心滚烫。
　　小区外有条梧桐道。叶子刚泛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踩上去沙沙响。
　　路过家小水果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姐，系着红围裙，坐马扎上剥橘子，看见我们就笑。
　　"小两口买水果啊？"
　　林深脚步顿了半秒，耳尖红透。没反驳，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从筐里拎起个柚子掂了掂，塞他手里："这个重不重？"
　　他接过去颠了颠，用指腹按了按柚皮，认真得像在触诊。
　　"皮厚。"放回去，又捡起另一个。"这个好，皮薄汁多。"
　　"你怎么知道？"
　　"按这儿。"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指尖按在柚子底部。"软的，说明果肉撑开了皮；硬的，就是皮厚肉少。"
　　他掌心贴着我手背，薄茧蹭着皮肤。我按了两下，软乎乎的。
　　"还要橘子。要甜的。"
　　他挑了一袋，拆开拿出一个，掌心搓了搓就剥开。橘皮啪地裂开，清香漫出来。他掰下一瓣递到我嘴边。
　　"尝尝。"
　　我张嘴咬住，汁水在舌尖炸开，甜里裹着点刚好的酸。"甜！"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缝："小伙子可真会疼人。"
　　林深没说话，掏钱的时候耳尖红得能滴血。
　　小区花园里有架旧秋千。铁架子木板座，漆皮剥落了不少。我坐上去，林深站在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高点！"
　　"危险。"
　　"再高点嘛。"
　　他叹口气，手上加了点力。秋千荡得更高，天空在视野里倒转，橘红晚霞和藏蓝天幕交替闪过。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笑得直颤。
　　林深站在下面仰头看我。夕阳在他镜片上反光，可我看见他嘴角弯着，很浅，却很真。
　　"林深！"
　　"嗯。"
　　"接住我！"
　　没等他反应，我松开手，从荡到最高点的秋千上跳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了一秒，下一秒撞进一个暖融融的、带着薄荷气的怀里。
　　他接住了。手臂横在我腰上，抱得死紧。他的心跳贴着我胸口，快得像在跑百米。
　　"你疯了？"他声音绷得紧，带着后怕的颤。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我仰脸，鼻尖蹭过他的下巴。"你总能接住我。"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了很久。最后低头，在我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像盖了枚章。
　　"……回家。"他哑着嗓子说。
　　"好。"我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回家。"
　　晚上洗澡，我非要挤进去。
　　林深站在花洒下，背对着我，水流顺着后颈往下淌。我靠在瓷砖墙上看他。
　　"出去。"他声音闷闷的，裹着水汽。
　　"不要。我给你擦背。"
　　他转过身，水雾里的眼睛很黑。看了我两秒，把浴球塞进我手里。
　　"……轻点。"
　　我挤了薄荷味的沐浴露，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浴球在他后背搓出绵密的白泡沫。他皮肤很白，肩胛骨凸出来。我擦得很慢，从肩膀到腰际。
　　擦到腰侧时，他轻轻颤了一下。
　　"痒？"
　　"……嗯。"
　　我故意又蹭了两下。他猛地转身，攥住我手腕把我按在瓷砖墙上。瓷砖凉得我一哆嗦。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我脸上。
　　"桃小满。"
　　"在。"
　　"……别闹。"
　　"那你也给我擦。"
　　他闭了闭眼。接过浴球挤了沐浴露，在我后背上擦起来。力道比我想的重些，却意外地舒服。我趴在他肩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跳动的脉搏。
　　"林深。"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我声音轻得像呢喃。"每天都这样。"
　　他手指顿了顿。然后低头，在我湿漉漉的发顶上吻了一下。
　　"好。"他声音很轻。"每天都这样。"
　　夜里躺在床上。他把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我蜷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睡衣的纽扣。
　　"林深。"
　　"嗯。"
　　"你以前一个人，晚上都做什么？"
　　"看书。或者想手术方案。"
　　"那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手指在我后背轻轻摩挲。"现在，听你说话。"
　　我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我多说点。"我说。"说一辈子，好不好？"
　　他没立刻答。只是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贴在我发顶轻轻蹭了蹭。
　　"好。"过了很久，他说。"一辈子。"
　　我闭上眼。他的心跳贴着我耳朵，咚，咚，咚。
　　"晚安，林深。"
　　"晚安。"他吻了吻我的发顶。"桃小满。"
　　小腹那块淡红色的胎记微微发热。温温的。
　　窗外的月亮照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