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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灼虾与阳春面 他系熊围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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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逼仄,两个人并排站着都转不开身。
林深系着那条印卡通熊的围裙,站在水槽前理虾。水龙头一开,哗哗的水流砸进去,透明的虾壳在水里翻涌,触须缠成一团乱线。
我趴在料理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这么看他。
他捏起一只,剪刀咔嚓剪去虾枪虾脚,牙签顺着第二节壳缝挑进去,轻轻一勾,整条虾线就完整带了出来。快、准、稳,连水流都溅不出来。
"林深。"
"嗯。"
"虾疼吗?"
他手顿了半秒,转头看我。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虾没有痛觉神经。"
"可它在跳。"
"神经反射。"
"那你捏它,它会痒吗?"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虾,转过身。指尖还沾着水珠,弹了下我的鼻尖。
"去剥蒜。篮子里,剥满一碗。"
"我不会。"
"我教你。"
他把我拉到料理台前,从篮里捡出一头蒜,掰开一瓣搁在掌心示范。指尖轻轻一搓,蒜皮就卷着边掉下来,露出雪白饱满的蒜肉。
"捏住这儿,搓。"
我拿起一瓣学样。蒜皮薄得发脆,辛辣的汁水蹭进指缝,蛰得指尖发麻。搓了两下,蒜没剥开,汁水挤得满指甲缝都是。
"疼。"我举着手指给他看,眼眶泛红——一半装的,一半真的辣。
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凉水哗哗冲过指尖,他低头,拇指指腹轻轻蹭着我的指腹,把辣意一点点揉掉。
"娇气。"他说。
我仰脸看他。他垂着眼,鼻尖沾着颗水珠,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踮起脚,用没沾水的那只手,轻轻抹掉他鼻尖的水珠。
"你也湿了。"
他抬眼,目光在我嘴唇上顿了一秒。下一秒松开我的手腕,转身把我往厨房外推。
"出去等。饭好了叫你。"
"不要。"
"桃小满。"
"在。"
"……出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拿我没辙,转回去接着理那盆虾。耳尖却红得透亮。
午饭端上桌时,阳光刚好落在桌角。
白灼虾码得整整齐齐,红彤彤冒着热气;萝卜排骨汤炖得奶白;蒜蓉青菜油亮油亮。还有一小碟蒜瓣,形状歪歪扭扭——大半最后还是他剥的。
林深给我盛了碗汤,又夹了只虾放进我碗里。
"自己剥。"
我捏起虾,学着他的样子掐虾头、拧虾身,壳一片片剥落,露出粉白紧实的虾肉。蘸了蘸酱油,没往自己嘴里送,递到他嘴边。
"第一只给你。"
他低头就着我的指尖咬进去。
"咸的。"他说。嘴角却弯了。
我低下头接着剥,每只都去得干干净净,一只只码在他碗里,像排得整整齐齐的粉白小船。他偶尔给我夹一筷子青菜,或是往我汤碗里添一勺汤。
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在桌布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靠在一起。
饭后犯了困。被太阳晒透、被热饭填满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懒。
我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皮沉。林深在厨房洗碗,水流声、瓷器碰撞声,叮叮当当的。
他擦着手出来,坐在我旁边。沙发软垫陷下去一块,我顺着坡度往他那边滑了滑,脑袋砸在他大腿上。
"困了?"他手指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嗯。"我闭着眼哼哼。"你身上好香。"
他没说话,只调整了下姿势让我枕得更舒服。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小腹,深深吸了口气。薄荷,雪松,还有一层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阳光晒过的暖味。
电视开着,播一部老纪录片,旁白声音低沉缓慢。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只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睡吧。"他手指插进我发间,一下一下轻轻梳着。
"林深。"睡着前我含含糊糊叫了一声。
"嗯。"
"下午……你别走。"
"不走。"他声音很轻。"我守着你。"
手指在我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醒来时,夕阳已经斜成了蜜色。
睁开眼先看见林深的下巴。他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着,像是也睡着了。纪录片还在播,换成了热带雨林,鸟叫声叽叽喳喳。
他手臂横在我腰上,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我刚动了动,他手臂就收了收,眼睫颤了两下睁开。
"几点了?"我哑着嗓子问。
"五点。"他低头看我,眼底睡意还没散尽。"饿不饿?"
"饿。"我点头。"想吃你做的面。"
"什么面?"
"阳春面。加蛋,加青菜,放好多好多猪油。"
他低低笑了声,抬手把我头顶翘起来的呆毛压了压。"……要求真多。"
"你给不给做嘛?"
"给。等着。"
他起身往厨房走。我蜷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夕阳从落地窗铺进来,给他的轮廓镶了圈金边。
厨房传来笃笃的切菜声,接着是水开的咕嘟声,最后是面条下锅的哗啦声。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抱枕里。
小腹上那块淡红色胎记,温温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