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乖》時空旅行者VV

10、糖葫芦与规则 小涛写规则

　　白走廊很长。
　　我走到一半就想明白了。这种套娃副本，核心就一个：规则套规则，让你在里面转到死。
　　但规则是给"玩家"定的。不是给我定的。
　　我摸出打火机，把墙上的A4纸点了一片。火不大，蔓延得极快。那些纸像含了硝，火苗顺墙走，把整条走廊舔成一条火龙。火焰里响起细密的尖叫，像无数张嘴同时被烧穿。墙皮剥落，底下露出湿漉漉的黑纹，还在跳。
　　我往前走。穿过火焰，穿过剥落的墙皮，穿过那些想抓我脚踝的黑纹。
　　走到尽头，面前只剩一扇门。白门，门上没有规则，只有一行小字，像谁用手指在灰里写的：
　　【别让他出来。】
　　我抬脚踹开门。
　　光涌进来。
　　再睁眼，已经站回那条青石板街上。扎纸铺烧成了骨架，匾额掉在地上断成两截。天快亮了，白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雾慢慢散。
　　手机响了。
　　【副本"引魂斋"攻略进度：100%。】
　　【奖励：规则碎片×1，污染源权柄×1。】
　　【你已从"玩家"晋升为"维护者"，编号：零。】
　　我收起手机。掌心那枚规则碎片，黑雾翻涌，温顺了不少。
　　我没有多留。一步跨回时间长河边。
　　河面还在泛灰。不是死黑，是更隐蔽的灰，像霉斑在星光里蔓延。我蹲下来，捞了一把凝固的星光，摊开掌心。碎屑里掺着杂质……规则残片，带着纸灰和腐味。
　　"三处。"系统音在脑中响起，"医疗、教育、交通，三个模块全被污染了。要不要挨个抹掉？"
　　"抹掉太费力气。"我说，"它们喜欢玩规则。我也给它们写点。"
　　我站起身，往蓝星方向看了一眼。那颗世界泡被灰纹缠得密不透风。最大的一股盘踞在城南一处废弃医院旧址上。
　　02
　　我抬手，把那座医院从蓝星里整个拽了出来。半透明地悬在河面上空。墙壁斑驳，窗户破碎，可里面隐隐有光……像有什么东西还在营业。
　　我并指如刀，在虚空里划。金色字迹从指尖流出，一道一道烙进医院的砖头里。
　　【副本名称：心跳诊疗室】
　　【准入条件：午夜零点，对镜子眨眼十三次】
　　我写得很快。一条接一条。
　　【一：走廊护士站有一盏红灯。红灯亮起时，须在六十秒内与"患者"或"医护人员"肢体接触三十秒。对方可能不是人。若接触中断，你将永远留在护士站，成为下一盏灯。】
　　【二：轮椅会自己移动。如果它停在你面前，请坐上去。不要看"它"的脸。如果"它"在你耳边说话，请回答"我相信你"。】
　　【三：太平间的抽屉会随机打开。如果里面有红玫瑰，请将它送给第一个遇见穿白大褂的人。若对方接受，你将获得一次"误诊"机会……豁免一次致命伤害。】
　　【四：午夜广播会播放心电图。若心跳变成直线，请找到最近的镜子，对镜中的自己说"我爱你"。声音必须真诚。否则镜中的你会伸出手，把你拖进去。】
　　【五：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能照出你内心最渴望见到的人。如果那个人出现，请亲吻他的额头。若拒绝，无影灯将永远熄灭。】
　　【六：本医院没有十三楼。但电梯会在13层停靠。如果门开了，请对门外的人微笑，并问"要一起吗"。无论对方是什么，都不能拒绝你的邀请。】
　　【七：白医生只在凌晨三点查房。他的听诊器很冷，但心跳很热。如果你能让他的心跳超过120次每分，他将告诉你出口的位置。他不喜欢被欺骗，但喜欢被需要。】
　　【八：不要试图逃离医院。当你想逃跑时，墙壁会流血。只有当你真心想留下照顾某个人时，大门才会出现。】
　　写完，我吹了吹指尖。金色字迹沉进医院。墙壁重新合拢，玻璃明亮，走廊里长出不合时宜的蔷薇，红得像血，又软得像糖。
　　"白医生。"我朝医院深处喊了一声。
　　一团黑雾从手术室里涌出来，在我面前聚成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高，瘦，脸是模糊的，手里攥着把手术刀，周身寒气逼人。
　　我走上去。
　　不是捏住他下巴那种事。我只是站在他面前，用仅剩的那点位格，把一行字烙进他模糊的意识里：
　　"从今天起，你叫白医生。你的任务是被攻略。有一个少年会进来，会对着你笑，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你。你不许伤他，不许杀他。要配合。要心动。要让他赢。"
　　黑雾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嗡鸣。
　　我掌心力道一沉。哪怕只剩千分之一，也足够让一只S级诡异跪下来。黑雾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慢慢软了。那张模糊的脸开始清晰……苍白，俊美，眼角一颗泪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
　　不是我捏的。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这只诡异在黑雾里待了太久，它自己也想有一张能被人看的脸。
　　"去。"我说，"把白大褂换干净。"
　　我转身，对着蓝星方向弹指。
　　一道金光穿过世界壁垒，落进桃小满的脑海。
　　桃小满是在林深怀里接到任务的。
　　他刚醒。鼻尖蹭着林深的锁骨，整个人被雪松混薄荷的气息裹着。林深睡得很沉，手臂搭在他后腰，呼吸平稳。
　　脑海里叮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是严肃的。
　　【紧急任务：副本"心跳诊疗室"已开启。】
　　【目标：攻略核心诡异"白医生"，使其自愿交出规则核心。】
　　【时限：72小时。】
　　【注意：1. 本次为单人任务。目标人物"林深"已被临时调离。2. 副本内一切规则可被利用。3. 禁止向林深透露副本存在。】
　　桃小满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缩了一下。
　　他没动。在林深怀里又躺了几秒，把对方呼吸的节奏记在脑子里。然后轻轻抬起林深搭在他腰间的手，放回被子里。指尖擦过林深手背时，停了一瞬。
　　"等我回来。"无声地说。
　　他赤脚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少年的身影……白卫衣，黑短发，左边脸颊一颗浅梨涡。
　　他开始眨眼。
　　一下。两下……十三下。
　　镜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掌心向上，做邀请的姿态。
　　桃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深。男人还在睡，眉心微微皱着，像梦见了什么不安稳的东西。
　　他握住那只手。
　　镜面吞没了他。
　　床上，林深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身旁空着。被窝里还残留一点温度。他坐起身，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中央凝着一滴水珠。
　　像眼泪。又像吻。
　　我蹲在河边，看桃小满掉进副本。
　　少年落在医院大厅的蔷薇丛里。白卫衣被荆棘勾住，露出半截腰。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白医生正从那边走来。白大褂干净笔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漠而空洞。
　　桃小满站直了。歪了歪头。露出那颗浅梨涡。
　　"医生，我迷路了。"他声音软得发糯，"你能带我走吗？"
　　我咬开一颗糖葫芦。
　　酸甜在舌尖炸开。
　　"傻丫头。"我对着河面说，"又要吃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