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9、第 9 章 车厢内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姜弼指尖攥紧方向盘，心脏砰砰直跳。
　　他骗不了自己。
　　长久的沉默之后，姜弼声音不大，却清晰笃定：
　　“……算数。”
　　温非寒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笑意，原本悬着的心稳稳落下：“太好了，姜警官终于愿意给我机会。”
　　“先说好。”姜弼偏过头，强装镇定定下底线，“只是吃饭，别的暂时不谈。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
　　“没问题。”温非寒爽快应下。
　　两人约定好时间地点，姜弼目送温非寒上楼继续处理伤口，才驱车离开。
　　回到警局，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开展。
　　一日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姜弼换下警服，褪去一身严肃气场，提前抵达约定的私房菜馆。
　　他坐在靠窗位置，反复斟酌待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
　　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温非寒推门走入，简单黑色上衣，颈侧纱布隐约露在衣领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窗边的姜弼，径直走过来落座。
　　“来得挺早。”温非寒笑着拉开椅子。
　　“刚处理完笔录。”姜弼抬眼看向他，下意识望向那处纱布，语气不自觉放轻，“伤口还疼吗？”
　　“轻微刺痛，不碍事。”温非寒支着下巴打量他，“姜警官的私服真帅。”
　　姜弼避开他直白的视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谢谢。”
　　菜品陆续上桌。席间没有沉重的案情，闲谈慢慢铺开。温非寒说起早年四处游历、接手各类委托的经历；姜弼偶尔搭话，说起自己从事刑警一路的经历。
　　走出私房菜馆，晚风微凉，吹得路边枝叶轻晃。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并排落在地面，不远不近，刚刚好。
　　温非寒停下脚步，路灯落在他眉眼，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难得认真。
　　“案子结束，合作到此为止。”他语气很轻，坦荡得体，“谢谢你这段时间信任我、配合我。”
　　姜弼颔首，目光平静，心底却早已经翻涌无数次。
　　他早就松动了。
　　可越心动，越不敢碰。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温非寒看着他沉默隐忍的侧脸，看透不说破，轻笑一声：“这顿邀约，你答应了，我很高兴。”
　　姜弼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声音清淡克制：
　　“只是答谢你协助破案，仅此而已。”
　　温非寒眸底微光淡了些许，顺从点头：“好，仅此而已。”
　　他懂。
　　现在的他们，还远远不能在一起。
　　短暂沉默后，姜弼恢复平日冷静的模样，主动拉开半步距离，彻底回归安全分寸：“之后没有公务协作，我们就各自回归正轨。”
　　温非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散漫从容：
　　“行。听姜警官的。”
　　“伤口好好休养。”姜弼抬眼“后续不用再参与案件，你可以好好休息。”
　　“知道了，姜队。”
　　两人相视一眼。
　　姜弼转身离开的背影干净利落，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温非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在人流尽头，眼底那点难得的认真与柔软，一点点褪去，彻底湮灭。
　　也是。
　　他早该知道。
　　没必要较真。
　　本来就只是随手撩撩的消遣，是他自己失了分寸，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既然姜弼退回正轨，那他也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
　　当晚深夜。
　　滨城夜色最喧闹的街区，霓虹晃眼，光影迷乱。
　　清吧门推开，喧嚣的音乐和暧昧的气息瞬间涌出来。
　　温非寒卸下白天所有的沉稳，颈侧纱布拆了，浅浅一道淡红疤痕留在白皙皮肤上，平添几分颓痞破碎感。
　　他一头红发，一身黑色宽松衣裤，眉眼重新染回往日漫不经心的薄凉。
　　点了一整排烈酒，坐在吧台角落，独自买醉。
　　酒杯碰撞，冰块摇晃，冰凉的液体入喉，烧得食道发烫。
　　没过多久，有人主动凑上来搭讪。
　　年轻、张扬、带着主动的示好。
　　换作以前，温非寒向来来者不拒。
　　此刻他抬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却习惯性勾起散漫的笑，熟练接住旁人的靠近，语气轻佻依旧是他最擅长的模样：“陪我喝一杯？”
　　对方立刻顺势坐下，笑语温柔，刻意贴近。
　　昏暗灯光下，温非寒随口搭话，分寸拿捏得当，撩得人心动，却半点不真心。
　　这才是温非寒。
　　那一晚，他谈笑放纵，周旋人群，看似热闹尽兴，肆意洒脱。身边人影来往不断，暧昧萦绕，可心底某处，始终空空落落。
　　转眼数月，秋意漫遍整座城市。
　　悬案早已尘埃落定，法庭宣判结果下达，陆承宇与苏凯罪名成立，得到应有的惩处。
　　姜弼重新投入日复一日的刑侦工作，日子回归规律单调，只是闲暇时分，总会不受控制想起一道散漫身影。
　　这天夜里，姜弼处理完一桩盗窃案，驱车路过热闹街区，打算停下买杯热饮。
　　酒吧门口人流往来，一道熟悉的身形倚靠在路灯杆旁，身形晃悠，浑身裹挟淡淡的酒气。
　　姜弼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出声：“温非寒？”
　　听见呼喊，温非寒缓慢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浓重醉意，视线涣散，辨认许久，才堪堪看清来人轮廓，舌尖发沉，含糊开口：“姜……警官？”
　　几个月未见，他褪去了当初查案时干净利落的模样，眉宇间萦绕挥之不去的倦怠，往日游刃有余的笑意掺上几分麻木。
　　姜弼走上前，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酒吧啊。”温非寒轻嗤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浓郁酒精气味扑面而来，姜弼能看出他喝了不少，根本没办法独自回去。沉默片刻，他主动开口：“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醉意扰乱思绪，温非寒闻言，眼尾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惯常轻佻的笑：
　　“你要去我家啊？我家很大哦，还有会翻跟头的猫。”
　　姜弼无奈压低声音：“你在胡说什么。”
　　温非寒懒得争辩，踉跄着伸手，轻轻拽住姜弼的衣袖，力道不大，却不肯松开，反复催促：“走走，回去。”
　　姜弼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终究没法放任他独自留在酒吧外，只能轻叹一声，扶稳温非寒的胳膊，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姜弼费力扶着温非寒走进单元，一路搭乘电梯抵达家门口。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玄关地毯上，姜弼直起身，松了口气。
　　“送到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打算推门离开，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紧。
　　温非寒半倚着墙壁，醉眼朦胧，笑意慵懒又带着几分蛊惑，语调慢悠悠飘出来：
　　“上门的猎物不准跑。”
　　姜弼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底满是错愕：“？”
　　楼道灯光昏暗，落在温非寒脸上，分不清他此刻是纯粹酒后打趣，还是藏着别的心思。
　　几个月不见，这人依旧是那副随心所欲的模样。
　　姜弼试图轻轻挣开手腕：“温非寒，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我没醉透。”温非寒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方向拉近少许，呼吸裹挟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难得姜警官主动找上门，就这么急着走？”
　　姜弼心绪纷乱，喉间发紧。
　　“我只是顺路送你回来，职责之外没有多余打算。”姜弼强迫自己语气冷静。
　　温非寒低低笑了一声，眼底藏着一层看不清的落寞，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
　　“行吧。”他侧身让出门口通道，漫不经心靠着门框，“不勉强你。路上小心，姜警官。”
　　松脱的力道，让姜弼一时无所适从。
　　他迟疑地看了温非寒一眼，那人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
　　短暂犹豫过后，姜弼最终还是推门走出公寓。
　　温非寒静静听着电梯运行声响远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他抬手摸了摸颈侧早已淡化的疤痕，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要开学了，给大家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