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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温非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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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非寒推开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那些案件一直在我脑子里徘徊,我无法忘记,我好痛苦……姜弼,要是我没有当侦探就好了……”
他埋着头,红发散乱地挡着脸,一遍一遍自责地低声重复,胸口剧烈起伏。
“是我害了他们,我该死,我该死……”
巨大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姜弼心里一紧,立刻跟着蹲下来,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不敢用力箍住,只是稳稳托住他颤抖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姜弼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见没有,不是你的错。”
温非寒浑身还在哆嗦,脑袋抵在姜弼肩头,泪水浸透他的制服肩头,依旧喃喃地自我否定。
“我明明可以更早看出来的,我漏掉了他……如果我没有追查,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没有你,算计早就已经开始。霸凌发生的时候,苏晚绝望的时候,悲剧就已经埋下。”姜弼掌心抚过他凌乱的红发,指尖带着温度,“你在拼命找出真相,你在救人。你没有害任何人。”
温非寒情绪汹涌,止不住地掉眼泪,平日里张扬的人,此刻脆弱得一塌糊涂。
“可是那些画面,我忘不掉……闭上眼睛全都是。”
姜弼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护在怀中。
“忘不掉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忘掉。”他贴着温非寒的耳边轻声说,“痛苦就哭出来,不要全部憋在心里。”
姜弼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该查的我们查了,该抓的也抓了。有些结局,我们无力改变。”姜弼望着他,“但你的存在,已经阻止更多人再遇害。不要把别人犯下的恶,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温非寒垂着眼,呼吸依旧不稳,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攥紧了姜弼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依靠。
“我们回家。”姜弼低声说。
情绪宣泄过后,温非寒猛地往后撤了半步,挣脱开姜弼的怀抱。
他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你是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出来,像一块冰,砸在空气里。
姜弼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缓缓伸出手,又怕吓到他,中途顿了顿,没有强行再把人抱回来。
“我怎么会送你去那种地方。”
温非寒偏过头,不愿意和他对视,下颌绷得紧紧的:“我刚刚那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不正常。换做别人,大概都会觉得我精神出问题了。”
他经历了太多生死与阴谋,夜里被噩梦纠缠,脑海反复回放凶案画面,只是一直死死憋着,不肯展露半分。
“经历这么多黑暗,会痛苦、会崩溃,这不是病。”姜弼慢慢靠近一点,“换作任何一个人,接连见证这么多惨剧,都会扛不住。这只是人正常的反应。”
温非寒指尖蜷缩,垂在身侧,一言不发。
“我不会因为你脆弱就推开你。”姜弼的声音放得很低,“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一直装得无坚不摧,难过、害怕,全都可以摊开给我看,不用提防我。”
他看见温非寒耳尖微微泛红,依旧在抗拒示弱,明明精神已经濒临极限,还在死死地硬扛。
姜弼心里疼得厉害,再一次伸出手臂,这一次动作很慢,给足他躲开的机会,轻轻环住他。
“不会有精神病院,只有我。我们回家,好不好。”
温非寒猛地挣开那道怀抱,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冰冷的走廊墙壁上。他眼眶通红,泪痕还残留在脸颊,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压抑已久的绝望。
“姜弼!你不懂,你不懂啊!”
“你是警察,案子结束,你可以交上卷宗,可以下班,可以暂时把这些东西搁在办公桌。可我不行!”温非寒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些场景会钻进我的脑子里,睡觉也会梦见,一闭上眼睛我就在想,如果我再多想一步,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拼命摇着头,红发凌乱地散在额前。
“道理我都听得懂,我知道错不在我,可是心里过不去!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平的!你体会不到这种日夜被噩梦啃噬的滋味。”
他嘴上嘶吼,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他不想在姜弼面前露出这副破碎不堪的模样。
姜弼站在原地,心口像被钝器反复碾过。
他确实不懂。
他可以遵循刑侦流程结案,可以用职业理性划分罪责,可他没有亲身背负这份沉甸甸的自我谴责。
“是,我不懂。”他坦诚地承认,“我没有办法替你忘掉这些,也没有办法替你承受这份折磨。”
“但我可以陪着你。噩梦也好,反复的愧疚也好,难受的时候可以发脾气,可以嘶吼,可以崩溃,不用逼自己立刻好起来。我不会躲开,不会把你推开,更不会送你去别的地方。”
温非寒背靠墙壁,垂着头,肩膀不停抽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闷闷地溢出来。
“姜弼……”
姜弼缓步走过去,这一回没有贸然把他紧紧箍住,只是微微弯下腰,和他视线平齐。他伸出手,试探着覆上温非寒颤抖的胳膊,见对方没有躲开,才慢慢将人揽进怀中。
温非寒把脸埋在他警服的肩头,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渗进布料里,浑身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姜弼手掌轻轻抚着他凌乱的红发,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我在。”他贴着温非寒的耳边反复低声重复,“我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非寒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是还在浅浅地抽噎,双手不自觉攥住姜弼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姜弼扶着他,慢慢站直身体,指尖小心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
姜弼不再多言,低声道:“上车。”
他打开路特斯的副驾车门,等温非寒坐进去,又从后座拿过来一个柔软的抱枕递过去,才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温非寒接过抱枕,一言不发,直接把整张脸埋进抱枕里面,不愿露出来。浅浅的抽气声闷闷地透过布料传出来。
姜弼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侧过去望一眼副驾。看着蜷缩在座位上的人,他把车速放得很缓,车内空调调至暖和的温度。
过了许久,温非寒闷闷的声音隔着枕头,含糊地飘出来:
“姜弼……那些画面,还是在脑子里转。”
姜弼腾出一只手,小心地伸过去,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没关系,快到家了。”
路特斯缓缓驶入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火,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弼先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温非寒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抱枕,眼尾通红,整个人蔫蔫的,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姜弼伸手扶了他一把,温非寒顺从地靠着他,脚步虚浮,两人乘电梯上楼。
打开公寓家门,屋内是熟悉的色调,姜弼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
温非寒依旧把脸埋在抱枕上,不肯抬起来,鞋也懒得换,就站在玄关。
姜弼弯腰,替他脱下鞋子,拿过室内软拖鞋放在他脚边。
“过来。”他声音很轻。
温非寒乖乖跟着他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抱枕依旧搂得很紧,身体微微蜷缩,肩膀偶尔还会轻轻抽动。
姜弼倒了一杯温温水递到他手里,水杯塞进他冰凉的掌心。
“喝点水。”
温非寒抱着抱枕,指尖攥着玻璃杯,小口抿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这里安全了,什么都不用想。”
过了半晌,温非寒才闷声开口:“我会不会……一直这个样子。”
姜弼看向他:“就算是,我也陪着你。”
“我要是变成神经病的话,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心底一直在怕,怕自己有一天彻底垮掉,会被姜弼舍弃。
姜弼往旁边挪了挪,坐到温非寒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腕。
“不会。”
他抬眼望进温非寒闪躲的眼眸:“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张扬跋扈也好,崩溃脆弱也好,就算你被噩梦折磨,情绪反反复复,我都不会丢下你。”
温非寒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又开始泛起水汽,嘴唇微微抿紧。
“可是那会很麻烦,会拖累你。”
姜弼伸手,把他轻轻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喜欢不是只接受光鲜完好的那一部分。”他手掌缓缓拍着温非寒的后背,“我见过你意气风发挥断案情,也见过你现在满身伤痕。两者都是你。麻烦我接着,痛苦我们一起扛,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温非寒靠在他肩上,沉默了许久,鼻尖蹭着姜弼的衣服,小声的抽噎又隐隐冒了出来。
“姜弼……”
“我在。”姜弼低声应着,任由他把所有不安都宣泄出来,“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