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87、第 87 章 休养的

　　休养的大半个月，温非寒看似好了。
　　他不再半夜惊醒，不再无端发呆，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对着窗外的夕阳安静地笑。
　　这天下午，久违的侦探社门铃响了。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叠资料，是标准的委托模样。
　　“请问这里可以查案吗？我女儿失踪一周了，警方定性离家出走，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学美术的，之前一直在画室上课……”
　　画室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啪——
　　原本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温非寒，手猛地一抖，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
　　他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背脊死死抵住墙壁，手脚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别说了……”
　　委托人愣了一下：“温先生，怎么了？我只是想委托查案……”
　　“别找我！！”
　　温非寒突然低吼出声。
　　“我查不了！我不能查案子！！我碰过的案子，所有我看穿的真相，所有被我揪出来的人——最后全部都会死！！”
　　他抱着头，身体缓缓滑落到地上，红发遮住满脸崩溃的神情。
　　“是我害的……是我太聪明、太爱查、太爱追真相……我不查，他们至少还能活着……”
　　“我不配做侦探……我只会带来死亡……我就是灾星……”
　　刚开门进来的姜弼快步上前，先礼貌地对委托人说：“抱歉，今日暂停接单，您去市局正规报案，案情我们后续对接。”
　　男人见状不对，连忙点头离开，门一关——
　　整个屋子只剩下温非寒的呜咽。
　　姜弼蹲下身。
　　“温非寒，抬头。”
　　温非寒摇头，死死埋着头，不敢看他。
　　“我让你抬头看着我。”
　　姜弼的声音沉得吓人。
　　温非寒颤抖着抬眼，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往下掉，狼狈得一塌糊涂。
　　姜弼盯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在干什么？自我感动式赎罪？”
　　“你以为你不查案，那些恶就会消失？”
　　“本来就存在的事情，不是你创造的！”
　　“你看穿了局，你找出了真凶，你揭开了所有人看不见的黑暗，你救的是以后无数个可能被害的人！”
　　“你把所有杀人犯的罪孽，全部扣在自己头上？！”
　　温非寒眼泪崩得更凶，哽咽反驳：“可是人死了……还是死了啊！我没救下他们！！”
　　“你是侦探，不是神！”
　　“你能追凶，能破局，能拆穿完美犯罪，能揪出所有人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但你不能逆转已经发生的死亡！”
　　温非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姜弼看着他破碎崩溃的样子，心口疼得发紧，却依旧没有软下来：
　　“你以为逃避、自毁、放弃初心，就是赎罪？”
　　“你放弃真相，才是对死者最大的辜负。”
　　姜弼看着他情绪松动，他伸手，把瘫在地上的人轻轻拉起来，扶到沙发坐好。
　　然后他拿出那张白纸。
　　上面是他亲手写的——
　　善恶寻踪，与君同行。
　　姜弼把纸摊平，放在他掌心：
　　“记得？”
　　温非寒指尖颤抖抚过那八个字。
　　他怔了很久，泪水慢慢止住，呼吸逐渐平稳。
　　轻轻开口：
　　“记得。”
　　姜弼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按着他的后脑，低声道：
　　“我不允许你毁了自己的初心。你生来就是寻真相、追善恶的人。黑暗打不倒你，遗憾也不配困住你。”
　　“以后——善恶寻踪，我永远，与君同行。”
　　温非寒垂着眼，指尖无力摩挲着纸上的字迹，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红。
　　“我……真是跟傻子一样。”
　　困在自我编造的愧疚牢笼里，反反复复折磨自己，逃避初心、否定自我，像个幼稚又愚蠢的逃兵。
　　姜弼闻言，抬手，轻轻捏住温非寒的下颌，温柔地抬起他的脸，掌心的温度稳稳熨帖着他微凉的肌肤。
　　“不许这么说自己。”
　　“你只是太善良了。”
　　姜弼的声音放得极低：
　　“见过太多黑暗的人，要么麻木冷漠，要么同流合污。只有你，明明看透了人性最丑陋的模样，还会为逝去的人心痛，还会为没能圆满的结局愧疚。”
　　“是你最珍贵的本心。”
　　他重新将那张写着「善恶寻踪，与君同行」的纸，稳稳塞进温非寒手里，指尖覆住他颤抖的手背。
　　“谁遭遇这些极致的恶意与遗憾，都会崩溃、都会迷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撕开了完美犯罪的伪装，你护住了往后无数人，你从未亏欠任何人。”
　　温非寒吸了吸鼻子，主动往前靠进姜弼怀里：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钻牛角尖了。”
　　“嗯。”姜弼轻轻抱住他，收紧手臂，温柔安抚着他的后背。
　　“善恶难尽，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