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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雨声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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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轰鸣,填满狭小破旧的杂物间。
姜弼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瞳孔微微收缩。
雨水顺着破屋顶缝隙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水痕,昏暗光线里,温非寒眉眼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让人一时分辨不出。
“你说什么?”姜弼不受控制出声,语调比平时略微紧绷。
温非寒倚着木门,抬眼正视他:“字面意思,几天前就说清楚分开了。”
姜弼喉结滚动,心底掀起汹涌浪潮。
可片刻之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怎么能够轻易当真?
姜弼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门外茫茫雨幕,语气重新披上一层冷淡外壳:“真假与我无关。无论单身与否,我们只负责联手调查悬案,不必谈论私人感情。”
温非寒注视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看得出来年轻刑警内心动摇,却依旧拼命克制。
他往前微挪半步,狭小空间内距离再度拉近,松木气息笼罩住姜弼。
“无关?”温非寒低声轻笑,“前些天是谁看见我身边有人之后,处处避开我,连正常交流都刻意疏远?”
姜弼无法辩驳,只能硬着头皮:“我只是恪守公职人员的避嫌准则。”
“好一个准则。”温非寒微微歪头,视线落在他紧绷的脖颈,语气带着蛊惑,“那现在我单身了,姜警官,是不是不用继续避嫌?”
姜弼攥紧掌心,呼吸微乱。他不敢回应,生怕一松口,埋藏心底的情愫便会倾泻而出。
“避嫌与否,取决于双方心态,和感情状态无关。”他生硬转移话题,“雨势暂时没有减弱迹象,趁这个空档,我们梳理凶手当年的行动路线。”
想要强行把话题拉回案件。
温非寒却不配合,依旧不依不饶逗弄他:“谈案子随时可以谈。难得独处,不如聊点别的。”
他伸出指尖,轻轻擦过姜弼制服袖口。
极其轻微的触碰,却让姜弼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臂。
“温非寒!”姜弼难得加重语气,眼底混杂着窘迫、恼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不要随意动手。”
看见他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冰冷模样,温非寒心底升起淡淡的满足。
“行了,不逗你。”温非寒直起身,主动拉开一点距离,给足对方喘息空间,语气恢复正经,“回归案情。”
姜弼暗自松了口气,却莫名涌上一丝落空。
温非寒提出一个大胆猜想:受害者一家当年手上掌握着旁人重大把柄,凶手行凶,不单单是旧怨报复,更是为了销毁一份关键物证。
“当年搜查整栋房屋,没有找到账本、录音、书信一类资料。”温非寒冷静分析,“要么被凶手带走,要么藏在我们还没有找到的隐秘位置。”
姜弼点头,记录思路:“等雨停,我们重点搜寻墙体夹层、地板下方。”
谈话重心稳定落在案件之上,杂物间只剩下雨声与两人交替响起的分析声。
只是姜弼无法集中全部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滂沱大雨渐渐减弱,细雨绵绵。
“雨小了,可以继续勘查现场。”姜弼站起身,率先走出杂物间,刻意走在前头,不让温非寒跟上。
温非寒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笑意浅淡。
两人重新踏入老宅主屋,分头敲击墙面,探查是否存在空心夹层。就在姜弼弯腰检查卧室地板时,手机忽然响起,队内同事打来电话。
“姜队!我们筛查十年前维修工名单,有重大发现!一名叫做戚明远的工人,当年频繁出入受害者家中,案发后第二天就连夜离开滨城,直至上个月才重新返乡。”
关键嫌疑人浮出水面。
姜弼眼神一凝,立刻回复:“锁定戚明远住址,我和温非寒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温非寒:“线索有突破,找到重点嫌疑人。”
温非寒抬眼:“走。去见见这位消失十年的人。”
细雨尚未停歇,路面遍布积水,车灯划破灰蒙蒙的暮色。
姜弼驱车,温非寒坐在副驾。车厢内静悄悄的,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响。
姜弼目视前方道路,心思却难以全然收敛。他时不时余光瞥向副座,心底反复博弈。
该相信温非寒吗?他依旧不敢轻易下定论。
“路特斯怎么样?”
“还好,开起来没那么顺手。”
温非寒侧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看似放空,实则一直在默默留意驾驶座紧绷的侧脸。
按照队员发来的地址,车子停在城郊一片老旧自建房片区。
嫌疑人戚明远租住在一栋两层小楼一楼。
两人下车,撑伞走到门前。姜弼亮出证件,语气沉稳:“市局重案组,有些十年前的事情需要向你了解,请配合调查。”
门内安静片刻,铁门缓缓拉开。
开门的中年男人身形消瘦,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局促,正是戚明远。看见警服,他瞳孔下意识收缩,转瞬强装镇定,挤出平淡的笑容:“警官,找我?十年前的事……都过去很久了。”
“正是因为时隔太久,才需要核实信息。”姜弼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视房间布局,“十年前你长期受雇,给受害者一家做房屋维修,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戚明远给两人倒了两杯白水,指尖微微发颤,语速平稳地编织说辞:“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在邻镇做工,连夜赶工,好多工友都能作证。我和那家人只是雇佣关系,无冤无仇,灭门案子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他说辞完整,时间线清晰,听上去毫无破绽。
姜弼拿出笔录本,逐项记录,不断追问细节。戚明远应答流畅,似乎早已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一旁的温非寒没有插话,安静靠在墙边,一言不发。他不像刑警依靠证据链条发问,而是专注观察戚明远细微的肢体动作:频繁摩挲指节,刻意避开对视,每次提起受害者一家,眼皮会不受控制地快速颤动。
等戚明远说完一整套供词,姜弼正要继续提问,温非寒忽然轻笑一声,打破屋内平静。
“戚先生记性真好。”
温非寒缓步上前,目光直直锁定男人,语气散漫,却带着穿透力:“时隔整整十年,随便哪一天的行程、同行人员,记得分毫不差。普通人大多记不清数年前琐事,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戚明远神色微僵,强撑着辩解:“那件案子当年轰动全城,我怕警方怀疑,所以一直记着那天的去向。”
“是吗。”温非寒不紧不慢继续追问,“听闻当年受害者拖欠你大半年工钱,多次言语羞辱,甚至动手推搡过你,这件事你怎么不提?积攒这么多怨气,你当真一点都不记恨?”
戚明远脸色骤然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陡然拔高:“雇佣纠纷而已,谁还没遇上过!我不至于因为这点钱去杀人!你们不要胡乱揣测!”
情绪爆发得太过仓促,恰好印证了温非寒的猜想。
温非寒淡淡挑眉:“急什么,我们只是正常问话。你说当晚在邻镇施工,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联系当年施工队负责人,正在逐一核对人员考勤。倘若证词对不上,后果不用我多说。”
他并没有拿到考勤记录,只是刻意抛出试探。
戚明远脸色彻底失去血色,防线开始松动,眼神飘忽不定,再也维持不住先前从容的模样。
姜弼瞬间领会温非寒的策略,顺势沉声道:“主动坦白,是从轻情节。隐瞒、伪造证词,只会加重嫌疑。”
双重施压之下,戚明远双肩垮塌,重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粗重喘息。
“我……我没有杀人。”他声音沙哑,“那天晚上我确实去过那栋房子,但我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姜弼笔尖一顿:“你说什么?详细说明。”
戚明远喉咙滚动,缓缓道出当年真相。
他被拖欠工钱许久,那晚打算上门讨要欠款,推开大门,迎接他的却是满目血腥。恐慌之下,他害怕被警方认定为凶手,不敢报警,慌忙逃离滨城,隐姓埋名躲了整整十年。
“我看到凶手了!”戚明远猛地抬头,眼底充满恐惧,“那个人穿着黑色雨衣,身形偏瘦,从后院通风管道离开,我只瞥见一个背影,看不清长相啊!”
温非寒微微蹙眉:“你既然看见凶手,为什么十年不肯说出这条信息?”
“我怕惹祸上身!”戚明远苦笑,“那人下手狠辣,我担心一旦我出面作证,迟早会被报复。”
后续二人继续询问细节,记录下凶手大致身形特征、离开方向。
离开出租屋时,雨基本停歇,空气潮湿清冷。
走到车边,姜弼转头看向温非寒,语气带着一丝坦诚:“刚刚多亏了你。我专注核对证词,差点被他完整的谎言蒙混过去。”
这是姜弼第一次主动肯定他。
温非寒心头微动,笑意漫上唇角,习惯性的撩拨又涌了上来:
“姜警官终于肯承认我的本事了?光口头感谢可不够。”
姜弼早有防备,提前稳住心神,淡淡回应:“案情需要,互相配合。”
温非寒望着他,收敛戏谑,认真开口:“戚明远不是凶手,但他亲眼目击案发过程。凶手没有离开滨城,极有可能一直潜伏在本地。我们的对手,远比想象中谨慎。”
姜弼点头,神色恢复严肃:“回去立刻汇总信息,重新筛查符合身形特征、和受害者一家存在利益纠葛的人员。”
两人相继坐进车内。
车厢内安静片刻,温非寒侧头看向驾驶座上专注前路的男人,轻声开口:
“姜弼,等案子结束,要不要抽空一起吃顿饭?不算公务,私人邀约。”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姜弼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屏住呼吸,心底两种声音激烈拉扯。
答应,意味着主动靠近危险诱人的温非寒;拒绝,心底又涌出难以忽视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