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12、第 12 章 警局大

　　警局大门外空气潮湿，乌云积压许久，零星雨点已经开始坠落。
　　笔录流程全部收尾，所有涉案信息归档完毕。
　　这一次联手破案，到此正式画上句号。
　　姜弼站在台阶上，望着身前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人，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主动开口：“温非寒，你还会回来吗？”
　　温非寒顿住脚步，侧过身子：“我把侦探所关掉了，往后你找不到我的。”
　　姜弼心口一沉。他往前半步，追问出声：“你究竟在躲什么？”
　　温非寒低笑一声：“哦？姜警官难不成打算和我一起躲躲藏藏？”
　　“你又没犯罪，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非要不断躲避。”姜弼眉头紧锁。
　　“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生活？”
　　温非寒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我不属于体制内，身份游离在灰色边缘，仇家源源不断。一旦被人盯上，没有人能够长久护住我。”
　　沉默几秒，姜弼胸腔起伏，认真抬起眼：
　　“……我可以啊，我可以保护你。”
　　温非寒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雨水渐渐密集，打湿两人肩头。
　　“我一直希望你能够再次出现。”
　　温非寒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带着劝退的意味：“没必要啊姜警官，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真的。”
　　“温非寒！”
　　情绪冲破理智，姜弼低声嘶吼：
　　“要不是我身为警察守着底线，我真想把你拐回家。”
　　温非寒愕然挑眉：“？你胆子挺大。”
　　“是真心话。”姜弼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哗啦啦，大雨骤然倾盆而下，砸落地面溅起水雾。
　　温非寒望着浑身紧绷、耳尖泛红的刑警，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缓缓开口打趣：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谈过恋爱没？”
　　姜弼垂下头，视线落在积水地面，声音放轻：“没。”
　　“没有？方才是谁放狠话想要把人带走。”
　　姜弼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温非寒内心默默暗想：跟局促不安的小狗一样……
　　片刻后，温非寒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牵住姜弼微凉的手掌。
　　“跟我回家吧。”
　　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姜弼浑身一僵：“你……”
　　“看你可怜，不忍心把你丢在大雨里。”温非寒语气故作随意。
　　姜弼小声挣扎：“我有家。”
　　“你有家怎么了？难道打算冒着暴雨独自开车回去，淋成落汤鸡？”温非寒没有松开他的手，轻轻拽了拽。
　　姜弼望着漫天雨幕，感受掌心里真切的温度，僵持片刻，最终无声妥协。
　　雨水隔绝了街道喧嚣。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同撑一把雨伞，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雨势滂沱，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潮湿的风声与车流噪音。
　　屋内安安静静，带着淡淡的冷调气息，是温非寒独自生活许久的清冷模样。
　　他松开牵着姜弼的手，侧身靠在玄关墙边，指尖随意蹭了蹭微湿的袖口。
　　他看着眼前浑身端正、连衣角都一丝不苟的年轻刑警，缓缓开口：“你还年轻，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一个漂泊不定、满身隐患、居无定所的私家侦探打破自己规整干净的人生。
　　没必要舍弃光明坦荡的前路，沾染他一身风雨晦暗。
　　姜弼站在玄关，浑身的紧绷却丝毫未松。雨夜鼓起的所有勇气，没有半分退却，他抬眼直直望着温非寒：“有必要，我想跟着你。”
　　没有半分犹豫。
　　温非寒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裹着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涩：“跟我混？没肉吃。”
　　没有安稳的作息，没有体面的生活，甚至连明天是否平安，都无从保证。
　　姜弼往前踏出一步，逼近他身前，距离拉近，剩下最直白的真心：
　　“我不要肉吃。”
　　雨声隔着窗户沙沙作响，屋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弼望着他清冷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我有工资，我能过日子。”
　　“我不怕奔波，不怕麻烦，不怕你身后的风浪。”
　　“别人怕你、躲你、嫌你颠沛流离，我不怕。”
　　温非寒怔怔看着他。
　　从前只觉得他是刻板规矩、克制内敛的小刑警，嘴笨、心软、容易害羞，像只乖乖守着底线的小狗。
　　可此刻才看清，这人的执拗，远比任何人都坚定。
　　“姜弼，你想清楚。”温非寒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声音沉了下来，“跟我在一起，没有安稳日子。随时会被人报复、被人针对，你警察的身份，只会让你更加两难。”
　　“我早就想清楚了。”
　　姜弼伸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指尖，不像方才的莽撞冲动，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我守得住正义，也护得住你。”
　　“你没肉吃，我养你。”
　　温非寒闻言一怔，眼底漫开错愕：“？”
　　屋内灯光柔和，落在姜弼湿润的发梢上。年轻刑警挺直脊背，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再度重复一遍：“我养你一辈子。”
　　温非寒心底暗自思绪翻涌：这……怎么还主动送上门？
　　从来没有预想过，姜弼会说出这样沉重的承诺。
　　姜弼见他迟迟不说话，心头发慌，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恳求：“别赶我走。”
　　漫长的沉默过后，温非寒收回纷乱心绪，不再继续说劝退的话语。他转身从置物架拿出干净毛巾，伸手递到姜弼面前。
　　“擦擦。”
　　语调听不出喜怒，可动作已经默认，不会立刻将淋雨赶来的人驱赶出门。
　　姜弼伸手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温非寒的手背。他低头慢慢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余光一直悄悄落在温非寒身上。
　　温非寒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转身走向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心里很乱。
　　姜弼擦完头发，攥紧毛巾，缓步走到客厅，安静站在一旁等待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