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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江清梦,爱 ...

  •   路南枝走后,江清梦又忙着给学生批改今日份的作业,一直到很晚。

      晚上十点,准备睡觉的女人突然肚子疼,很疼的那种,在床上不停翻滚。

      今早起来,江清梦就有点闹肚子。本以为是生理期加上体寒引起的痛经,女人也就没当回事。
      下午也疼了一阵,她全忍了下来。

      可直到现在,江清梦已经疼的直不起腰

      她想起身去诊所看病,可太疼了,女人就连站起来都困难,而家里又只剩下江清梦一个人。
      她只好打电话给路南枝。

      楼下,繁星点点。
      那辆黑色奥迪隐于黑夜中,像是已经来了很久,又或者是,根本就没离开。

      男人左手点着烟,火焰是烈阳的颜色,他慵懒的倚靠在车背上,另一只手抱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江清梦校门口的那张照片。
      神色痴迷。

      八点到十点,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也就看了这张照片两小时。

      手机里,女人那张正装照,干净清晰,像是刚刚印出来的,新鲜出炉。和今天下午男人在校门口看到的那张泛着黄边的,是同一张,又不像是同一张。
      太新了。

      两张照片,像是相隔了好几年。
      也确实有四年之久。

      江清风说的没错,他的确看见过很多次路南枝。
      这几年,除了大学偶尔请假去A大看江清梦,寒假,路南枝也会来,来南市,找她。
      ——那个拧巴不敢爱的少女。

      他无数次往返南市、北市,去A大,来枳县,回到江清梦所在的地方。
      每次找到她,男人什么也不做,只是在不远处,就站在那,看看她。
      远远望一眼。仿佛只是这样,就都足够了。
      他知足了。

      路南枝,真的好想她。很想很想。
      无时无刻都在想。

      “怎么了?想我了吗?”
      电话接通,路南枝将手里的火焰捻灭,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路南枝……我肚子疼。”
      电话传来女人细弱蚊叮般的求救声,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刚刚还温润带笑的一张脸,立马沉下,换上了他工作时才有的严肃。

      眉毛紧蹙,路南枝慌乱扔了手里的烟头,“等我。”

      “嗯。”
      对面人应是回了声,很小。
      路南枝大步流星的往二楼走去,慢慢的,变成了跑,乃至最后的狂奔。

      电话没挂,下一秒,江清梦就听到楼底下有急阻的跑步声,同时,手机里传来男人温柔的安抚声,“别怕,我在。”

      “好。”
      女人捂着肚子趴在床上,身上因疼痛已经微微出汗,面色惨白。
      她太疼了,却还是没忘记怀疑,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江清梦!”
      打开房门,女人的脆弱毫不保留的展现给他,这是路南枝第一次见江清梦这样的无助。

      “路南枝……”
      女人声音虚弱,像是一根细长的小草根茎,仿佛下一秒,风一吹,就会折了。

      路南枝没有丝毫犹豫,拦腰抱起女人,眼神微怔,小心掂了掂,太轻了。
      他突然好想问问她,这几年,江清梦到底是怎么过的,把自己养的这样不好。

      来不及想其他,他抱着轻如一床被子的女人,下楼,上了车。
      开车去了一家最近的小诊所。

      医院离得远,路南枝等不及。
      晚一秒,江清梦就要多疼一秒。

      车上,江清梦疼的难受,也不说话,抱着自己蜷缩在座椅上,扭头看向路边。
      晚上十点的街道,几乎已经无人。车一路穿过还算是灯红酒绿的小吃街,拐入一条乌漆嘛黑的小道。
      道路因常年未修,有点颠簸,而每轻颠一下,江清梦就跟着疼一下。——这条路,以前每次都是安文带她走的。

      初中的江清梦胃不好,时不时一阵就爱胃疼,晚自习下课时已经晚上九点半,天空昏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的光,也不一点都不亮。
      安文带着初中时期的江清梦,女人骑着小电车,后座带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在寒风瑟瑟的冬日,着急忙慌的往诊所赶去。
      那三年,这样的场景,再寻常不过。

      江清梦还记得那时的天很冷,刻骨的疼,而安文给她披上的棉袄,却像是春天大地回暖般的温和。
      女人衣衫单薄,神色焦急,背也不是宽大的。却足够为女孩遮挡住外界一切的风寒,让江清梦倍感温暖。不只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心里的。

      就像每个人小时候在作文里常写到的一样,那个伟大的妈妈,为了孩子,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在大雨中背着生病发烧的孩子,于泥泞中,一步一个脚印,“千里寻医”。
      安文正如全天下的母亲一样,那样的伟大无私。
      所以江清梦从不恨她,甚至希望她能过得更好。
      她不允许有人给女人的生活带来痛苦,哪怕是一丝一毫,包括她自己,也包括江清风。
      ——安文不会回来。
      ——江清梦不许。

      车窗因为内部温度太高而起了一层薄雾,江清梦视线逐渐模糊,路南枝开车的空隙瞥了眼女人,不知是太疼了还是怎么,她竟落了泪。
      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很暖。

      此刻,没有刺骨的寒风,车内也很暖和,却再也没有那样的安文一直陪着她,用心呵护关爱她。
      她……没有妈妈的陪伴了,现在,也没有爸爸了。
      眼泪像喷涌而出滔滔泉水,连绵不绝,怎么也流不尽。

      情绪来的太快,江清梦无法阻绝。
      抹了脸上的泪,她扭头看向专注开车的男人。
      路南枝神色认真,面容严肃焦急,专注的像是在参加一场很重要的考试,竭尽全力,想交上一份满意的答案。
      很重视,也足够关心在意。

      许是人在生病时都会变得格外敏感,女人渐渐红了眼眶,泪再次落下。

      抬头,今晚的星星,很亮。
      月色有着一种不真切的朦胧美。

      红灯,她转头,与他视线相撞,手背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江清梦破涕而笑。
      还好,她还有路南枝。
      还有一个人愿意陪着她,爱她。

      *

      诊所,医生照例问女人哪里痛,多久了,年龄多少——方便拿药。

      江清梦弯腰捂着腹部,一一回答。

      接着,医生又问她用过什么消炎药吗?

      江清梦顿时语塞。
      她不知道。

      这些以前都是安文在安排,她什么都不知道。

      太疼了,江清梦蹲下身,蜷在地上,脸色愈发雪白,她老实回答:“不知道。”

      医生无奈,“那先打针吧,一会儿再拿点药。”她照例叮嘱道,“要一小时后才能吃药,记住了吗?”

      “好……嗯?”
      听到打针,江清梦身体一颤,害怕的往后躲,“不要!”再开口,女人语气中带了点小孩的执拗和可怜兮兮的求饶,“能不能不打针啊?”
      她最怕针了。
      当初大学填报志愿时,安文曾问她要不要学医,被江清梦一口回绝了。
      她不能说天不怕地不怕吧,只能说,她最怕跟医有关的东西。害怕白大褂,讨厌吃药,也逃避打针。
      她做不了医生的,护士也不行。因为她将会比患者更讨厌害怕医院。

      “不行。”医生不容置疑,“打针快,而且,你胃里不舒服,吃了药也会吐。”最后还是要打针。
      还不如直接打针来的快,省事又省苦,还能少受点罪。

      江清梦僵在原地:“……”

      “打一针吧。”路南枝蹲下身子,抱住全身都在抗拒的女人,轻声哄道:“会好快点,你也能少点疼。”

      “我……”江清梦无奈妥协,“好吧。”
      左右都是一针,早鼠晚鼠都是死,那就痛痛快快的!

      得到女人的松口,医生转身进了药屋去捣鼓药,而江清梦则被路南枝抱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

      听着里面玻璃敲碎的声音,江清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又白又黑的,女人心里也越来越害怕。

      她最害怕打针。所有尖尖的东西她都怕,针,刺……还有吃药,好难吃,她永远咽不下去药丸和胶囊。
      一颗药,江清梦是要喝一瓶水的。
      好难吃,苦死了。

      女医生拿着针管出来时,江清梦瞬间坐直了身体,像是上课乖乖听课的好学生,端正认真,却也害怕老师的注视。

      医生拿着针管缓缓走来,江清梦的声音也染上一点哭腔,她求饶道:“姐,轻一点。”
      针还没上屁股嘞,江清梦就有点想哭,险些落了泪。
      没办法,她对打针这玩意儿生理性害怕。

      医生拿针管的手一顿,继而被女人逗笑,她头发都白了一多半了,花白,而江清梦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刹一听到“姐”这个称呼,她是相当意外的,她没料到女人会这么害怕打针。
      她笑着安抚道:“行,我轻点。”

      而江清梦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及这些,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说话甜一点,多祈祷一会儿,姐能下手轻点,她也就能少受点罪。
      “姐,你一定要轻点!”

      路南枝也没想到江清梦会这么害怕,一张小脸上爬满了惊慌,但更多的,是滑稽。
      女人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有点无辜,江清梦自己都觉得羞愧不已,她这么大的人了,这样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但……她是真的害怕。

      男人在一旁看着,竟莫名有点想笑。
      心疼又好笑。
      好可爱的江清梦。
      好可怜。

      准备打针时,路南枝关门出去了。只是还不放心,一直在门口时刻等着。

      冰凉凉、湿润润的触感传来,江清梦身体抖得更厉害,她止不住,嘴里还不忘念叨着:“轻点姐,轻一点,我……”

      啊——
      她话还没说完,毫无防备的,针打了上来。屁股上传来一阵刺痛,江清梦差点就尖叫出声,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啊啊啊啊……疼死了!姐骗人。

      医生感受到女人的僵硬,劝说道:“你放松一点,会不痛。”
      紧张成这样,不疼就怪了。

      嗯?江清梦身体紧绷,不理解,但还是本能的听话,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结果,真的好了很多。

      女人眉眼舒展,挑了下眉,有点吃惊:这次竟然真的没那么疼诶~她的祈祷终于有用了!

      一直到针打完,江清梦也没再尖叫出声 。

      结果下一秒,医生的手刚刚离开,江清梦就突感一阵恶心,捂嘴跑出去,吐了一地。

      路南枝在后边一路跟着,看到女人蹲在地上狂吐,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又转身进去拿了纸和水。

      等江清梦吐完回屋,医生告诉女人一个晴天霹雳的坏消息:“这下好了,要等两小时后才能吃药了。记得定时。”
      刚打完针就吐……没招了。
      只能将她吃药的时间往后推。

      打了针,又吐了的江清梦的确好了很多。可听到这件事,女人只觉得天塌了!
      她真的不想吃药。

      抬手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五五,而吃药要等到一点了。

      ……

      回去的路上,江清梦好了些,坐直身体在副驾,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路南枝,你在附近有事吗?”她刚打电话说完难受,男人就立马过来了。

      江清梦怀疑:他是不是局里有事在处理,会不会着急回去啊?可……她不想他走。

      “没有,我来找你。”

      路南枝趁着红灯扭头看她,眼神温柔,像一股温泉,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江清梦惊喜,但嘴硬道:“不是才见过……”
      他们分开时已经八点,这才十点。

      “哦,我离不开你。”

      说着,男人俯身过来吻了吻女人的嘴角,一触即分。

      江清梦呆呆看着他。

      恰好绿灯,路南枝接着开车。

      独留江清梦一个人红着脸看他。

      她莫名的心安。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也很幸福。有种被热水包围的温热感。好暖。

      江清梦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眷恋。
      这个第一眼就被江清梦认为和她不是一类人的男孩,现在却和她朝夕相处。
      而那辆江舟说很贵的车,她也坐了一次又一次。

      总会有人冲破一切阻碍,向你而来。
      也总有人,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

      江清梦就像是路南枝连接心脏的那条主动脉,它不跳了,男人也就失去了生命特征。

      他的心,只为她而跳动。
      为她而活。

      总有一天,你的心,也会因我而疯狂跳动。
      江清梦,爱我一次吧。
      不,是爱死我吧。
      路南枝偏执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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