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52、第 52 章 “晚安，江

　　到了家，路南枝也没闲着，给江清梦做热水，帮她点蚊香，又将电风扇开了最小档。

　　这里没有空调。
　　早坏了，没人修。

　　而江清梦吹风扇总会感冒。
　　可，太热了。
　　这么多年，女人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次的肚子好疼，疼得她，再也忍受不了。
　　就像现在这样忍耐压抑的生活，江清梦早就厌倦了。

　　刚刚还好好的，一回家，江清梦又是很难受，好像只是打了一针麻醉药，药效过了，就彻底无效了。
　　该疼还是疼。

　　江清梦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在她眼前一顿忙活，心里莫名有种诡异的归属感。
　　难道是年龄上来了？她竟突然有想要成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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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她好困。

　　可，很疼。
　　疼得江清梦一点都睡不着。

　　“困就睡会儿，一会儿该吃药了我喊你。”
　　看出女人的强撑，路南枝弯腰替江清梦盖了盖她身上只盖了肚子的被子，又吻了她的额头。
　　一年四季，哪怕是最热的三伏天，江清梦也依旧坚持盖着被子睡觉，而不是夏凉被，她真的很怕冷。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江清梦一呆：“很晚了，你……回去吧。”

　　话刚说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明明是想要他留下，怎么现在这样却像是在赶他走。

　　江清梦懊恼不已。

　　“怎么，利用完就赶我走啊。”
　　男人刚要起身，又压力了下来，这次，他吻向她的嘴角，嗓音带笑：“江老师，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过河拆桥。”

　　“我……没有。”江清梦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留出一双干净黑沉的眼睛，亮亮的。

　　“哦～”他故意拖长声音，挑逗她：“没有——嘛？”

　　江清梦反驳：“没有……吧。”
　　她才没有想过拆桥。
　　也不想和路南枝分开。

　　头顶，男人正宠溺的看着她。
　　因着生病，女人脸色苍白，着实说不上好看。当然，人还是好看的。
　　“好了，快休息一下。”路南枝起身，帮她拉开被子，把那张已经闷得微微发红的小脸露出，可别憋坏了。
　　他轻哄道：“一会儿喊你吃药，乖。”

　　“嗯。”太困了，江清梦也撑不起精神再和他交流探讨一下如何教学。
　　竟也忘了问他晚上睡哪。

　　闭了眼，江清梦还是疼的睡不着，浑身直冒虚汗，她将身上的被子踢开，依旧只盖住自己的小肚子。

　　“路南枝，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男人，没睁眼。

　　“嗯，请假了。”

　　看出女人的伪装，路南枝抬手关了灯，在黑暗中，缓缓向江清梦走去。

　　身旁微微凹陷，江清梦睁开了那双略显红肿的眼睛。
　　她真的，好痛。

　　一只有力、温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女人转了个面，两人面对面躺着。
　　接着，那只大手自上而下，慢慢抚摸探索，引得江清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很痒，但她没躲。
　　最后，这只滚烫的手在女人微凉的小腹停下，轻轻揉捏。

　　耳边，男人温柔似水般的声音响起：“睡吧，我给你揉肚子。”

　　黑夜里，女人勾了勾唇角，闭上双眼。没一会儿，竟真的睡着了。

　　借着月光，路南枝看着睡梦中的人眉毛紧蹙，额头也冒出细小的汗水。
　　男人轻轻拂开粘在女人脸上的黑亮发丝，为她抚平那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

　　唇一路往下，贴在女人发烫的耳侧，路南枝温声道：“晚安，江清梦。”

　　睡梦中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身体不再颤抖。

　　——晚安，路南枝。

　　*

　　半夜，迷迷糊糊的江清梦被人喊醒，似是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轻声唤她，“梦梦，喝药了。”

　　强撑着睁开像是被胶水黏在一起的眼睛，她看见路南枝双手撑在她的身上，一双狗狗眼，比今晚的星星还要耀眼。

　　“醒醒了。”路南枝捏捏她的脸，助她快速清醒。

　　“嗯。”

　　一个嗯字，江清梦哼了好久才发出声音，嘴巴也被黏在了一起，猛的撕扯开，唇瓣微微发麻。

　　路南枝扶女人起来，给她端来已经温热的水，又把药递给江清梦。

　　药味扑鼻，很苦的味道，她皱了皱眉。

　　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喝了口水，没咽下去，江清梦又接连喝了好几大口，这才勉强咽下。

　　而一半药下肚，已经是两杯温水后。

　　最后四粒药，棕黄色，拇指盖大小，江清梦拿起一个刚放进口中，苦味瞬间蔓延在唇齿间，噶苦，女人喝了两口水，没咽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喝下一口，就呕了出来。
　　连带着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一夕回到解放前。

　　眼底蓄满了无辜的泪水，江清梦抬头看向路南枝，难得露出自己脆弱，女人委屈巴巴的说：“我喝不下去……”

　　路南枝又喂女人喝了一口温水，帮她冲涮口中的苦味，他轻轻拍了拍江清梦的后背，“不急，慢慢喝。”

　　男人又重新拿来一包药，打开递给她。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颗药，江清梦因喝水太多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她倒头就睡，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路南枝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人，成功气笑。
　　真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啊，她家里可是有着一个陌生男人呢！
　　带着点埋怨和宠溺，路南枝抬手捏了捏江清梦滑嫩的脸颊肉，转身去了江清风的房间。

　　他可是一个守男德的好男人。
　　绝不趁人之危。

　　-

　　第二天早，已经九点，女人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路南枝打开江清梦的手机，帮她请了假，接着，开车去枳县，回了趟家。

　　拿了洗漱用品和随身衣物，又简单买了些食材。再回来，男人便投身厨房，煲鱼汤。

　　记得高三那年，当时在学校一呆就是半个月之久，有时吃腻了学校食堂的饭菜，便总想着吃点外面的东西。
　　某次，郭路浩偷偷点了外卖，点了好几份炸鸡，几人又围在一起，趁着午饭时间，大家去吃饭，他们一起快活享受那一刻的欢乐。

　　江清梦没留下，她说自己不喜欢吃炸鸡。

　　路南枝当然不会让江清梦一个人离开，一手拿了一个炸鸡腿，跟着女孩去了食堂。
　　他发现，女孩喜欢吃大米饭。一周七天，江清梦能吃五天的米饭，不喜面食，爱吃粉类食品。

　　打了饭，男孩端着餐盘在她斜方坐下，吃饭前，江清梦先是把自己盘子里的大盘鸡夹到路南枝的碗里，把所有的肉都夹完，又将女孩不喜欢吃的青椒洋葱挑拣出，她这才开始吃饭。

　　而此时，路南枝已经吃了两个鸡腿，餐盘里的米饭，也只剩下一小点，男孩看着女孩细嚼慢咽的优雅姿态，没忍住问出口：“江清梦，你真的是人吗？”
　　他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一下，不爱吃饭，还不吃肉的人，真的不是仙吗？这香喷喷的饭菜，好吃的肉食，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呢？！

　　江清梦将嘴里的米饭咽下，抬眼看他：“是吧。”

　　路南枝：“……”
　　他又问：“那……你爱吃什么肉吗？”
　　据他所知，女孩不吃鸡肉，猪肉也不怎么吃，那她这种不吃肉的人，真的是对的吗？会不会不健康啊？

　　江清梦想了下：“鱼肉吧。”
　　路南枝满意了：“行，下次我给你带鱼肉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鱼啊？”难得女孩有喜欢吃的，他很感兴趣：“鱼丸，炸鱼，鱼汤，酸菜鱼，剁椒鱼头……”
　　他一下子列出好多种鱼的做法。

　　江清梦吃了口米饭，笑笑不说话，心想，鱼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种死法，怎么也该释怀了吧。

　　见女孩笑了，路南枝也开心。于是他决定下周日把这些“鱼”全给她带来。江清梦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到了下周日，男孩真的把鱼的各种死法全都买来，提了好大一袋子的“鱼食”进班，江清梦收到时，直接呆住了。
　　他家……不会开了家养鱼厂吧？怎么能这么多鱼？！
　　女孩成功被吓到了。

　　而这也引得郭路浩他们一顿取笑。说路南枝是不是放假回家钓鱼去了，怎么，一条没钓上，气急败坏的买了鱼的全家来泄愤？

　　路南枝相当礼貌的回了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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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鱼食”，江清梦当然是吃不了的，只能在路南枝的“威逼利诱”下，一样尝了口。
　　男孩很是委屈，说自己跑了好多家店才买了这么多种类，说什么她也要都吃一口。
　　江清梦无奈，只能被迫品尝鱼的各种死法，吃了鱼的全家。
　　最后，这些“鱼食”被分给了班里其他的同学，大家托江清梦的福，一起吃了顿全鱼宴。

　　想到这，正在处理食材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路南枝想，他那时，确实有点不太聪明。
　　傻了吧唧的。
　　亏得江清梦没被他的热情给吓跑了。

　　等江清梦从梦中惊醒，已是上午十点，她捂了捂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晚上过去，女人好了点，可还是不舒服。

　　她刚要拿起手机看看几点了，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路南枝走了过来，男人换了件白色衬衣，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和一碗白粥。

　　他开口：“醒了？先吃饭。”

　　江清梦脑子懵懵的，缓慢的晃了晃脑袋，她不想吃，肚子还是不舒服，脑袋也沉沉的。

　　“吃一点，还要吃药呢。”路南枝哄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白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接着送入江清梦的嘴中。

　　江清梦皱了下眉，全身都在抗拒，还是张嘴含下。

　　下一秒，她又吐了。

　　路南枝心疼不已。
　　只是白粥就吐了，那鱼汤……还能喝吗？算了，等她好了，他一定带她去吃更多鱼。

　　最后，早上的药江清梦还是没能吃下，她吃啥吐啥。

　　女人在路南枝的搀扶下躺下，又睡了过去。
　　完全忘了时间和请假这件事。

　　而这一上午，江清梦睡得并不安稳，肚子隐隐传来痛感，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她，扎肉刺骨的疼。

　　中午，路南枝又做了粥，这次，女人喝了两口，还是想吐。

　　鉴于江清梦还是难受，路南枝本来要请一天的假似乎不够，又转身去打电话。

　　江清梦这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女人连忙打开手机，点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今早的那条请假消息：[姐，我有点事，想请一天假。]

　　消息是发给李老师的。见习那天吓坏了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
　　那天，女人家里是真的有事，脱不开身，这才拜托江清梦临时去照看。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她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女孩。
　　回去后，李老师反复跟江清梦道谢。
　　而一个比自己年长，资历深的主任跟女人道歉，江清梦十分的不适，再三说明自己真的没事后，她终于得了自在。

　　眼下，她肚子疼，若是如实请病假，很难不会让女人多想。
　　眨了眨眼，江清梦又躺下，呆呆望着没刷漆的天花板愣神。

　　江清梦很少请假，算是几乎没有。
　　消息发出后，对方立马回了个OK的符号，还十分贴心询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江清梦”立马回了句：[不用了姐，是我弟的事。我也没有不舒服，我很好。]

　　李老师知道江清梦有个上高中的弟弟，也就没多想：[好。]

　　手机放在胸口，暖暖的。
　　江清梦突然觉得，生病也挺好。

　　有一个人会这样为你着想，为你瞻前顾后，帮你做好一切准备。
　　这样，爱着你，守着你，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