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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说好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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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暑假,江清梦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江清风。
她的世界,除了路南枝,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暑假开学一个月,男孩被叫了家长,江清梦也终于见到了那个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形同陌路的亲人。
江清风考上了一中,那个江清梦曾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那里至今还流传着江清梦的传说。
到江清梦那届时,枳县已经好久没人考上A大,她是近几十年来的第一个。
虽然江清梦的上一届也有一个男孩,叫冷祈安,考了723分。
可他最后选择了出国。
而江清梦的名字和照片,至今仍在枳县校园的展示栏里。
一张素净的小脸下面,写着这样一句话:枳县一中优秀毕业生——江清梦,就读院校,A大。学姐寄语,愿你们都能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她也曾是一个学校的传奇。
人人羡冀。
他们都想成为下一个江清梦,拥有一个聪明的头脑,漂亮的外表和那前途无量的未来。
可她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连她的亲弟弟,都不理她,甚至是讨厌她。
这几年江清风从不和江清梦讲话,总是一个人孤僻的待在房间里,不见光,不跑闹,也不交朋友。
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
要知道,以前的江清风可是小话痨子,他最爱围着江清梦叽叽喳喳,“清梦清梦”的喊她。
也不叫姐,就喊她的名字。
很是亲切。
有一次,江军彦给男孩买了一个特大的拼图,他喊江清梦一起来玩,那么大一个拼图,几百块小图案,两人一天就拼好了。
江清梦帮忙找图案后面的数字,小清风则负责将它们按数字顺序拼在一起。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可不知道从何做起,江清风就对她疏远了,他不再抱着江清梦撒娇,不再和她分享他的校园乐趣,也不再和女人说话。
他们还是到了这一步。
早在江清梦决定要将那件事瞒住不告诉江清风时,她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结局,可江清梦没想到,这会让她这样的难受。
办公室,江清梦坐在座椅上,与男孩的班主任面对面交谈。
“他上课频繁开小差,考试竟然交白卷,还不听老师的教诲。”女人顿了顿,“他太叛逆了,和你一点都不一样。”
江清风的高三班主任,恰好是王苗。
“对不起,麻烦了。”江清梦低垂着脑袋,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王苗突然就后悔叫她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最喜欢的学生,现在也变成了一名和她一样的人民教师,女孩长大了,却还是那样孤僻。
王苗不忍的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还是说出这句话:“你应该多关注一下清风的心理状态,我害怕……”
他们家的事,王苗都知道了。
可比起叛逆的江清风,她更担心的,是面前这个永远毫无波澜的女孩。
不管多大,也无论多久,在王苗心里,江清梦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
她太平静了。
让人无法不担心。
女孩眼神空洞,木讷的点点头,“好。”
没了后话。
王苗只觉得揪心的疼。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本应是灿烂辉煌的将来。
女人偷偷给路南枝发出了消息。
像王苗一样,或许有很多人会想问江清梦,为什么放弃那么好的未来,来这样一个没有出路的小地方。
勤勤苦苦这么多年考出去,现在又回来了……
他们不理解,甚至是恨铁不成钢,说她傻得可怜。
可路南枝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江清风。
收到王苗发来的消息后,男人立马请了假,开车赶来。
路南枝目前在枳县的公安局任职,今年,他刚当上队长。男人性格开朗,为人处世上也灵活,相处起来很是融洽,局长很是看重他。
休假前,局长还开玩笑的和路南枝说要帮他找个媳妇儿,这么大年纪了,该成家了,说过年回来帮他张罗张罗相亲。
局长有一个朋友家的女儿和路南枝年纪差不多,A大研究生,长得也好看。
男人拒绝了,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过年回来,路南枝告诉局长,他女朋友叫江清梦,也是A大毕业的,可厉害了,现在在一所小学任教。
男人提到女朋友时,那模样,可骄傲坏了。
局长说:“那恭喜了,争取今年吃你的酒席。”
路南枝满口答应:“行!我争取。”
他是真的想娶江清梦为妻,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会分离。
银色铁门外,王苗送江清梦出来。
她还让江清风跟着一起回家休息两天,高三了,孩子的精神状态很重要,她不敢松懈。
安顿好江清梦和江清风上了车,路南枝站在路旁和王苗打招呼。
“又见面了,王老师。”
路南枝大学毕业后便考来了这里,刚回来那年,他就来看望了这个高三班主任。
两人那天聊了很久,全是关于江清梦的。
王苗当然知道他再来这里是因为江清梦,也惊呼,原来,真的会有人可以因为另一个人而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为了她,他甘愿吃尽苦头,独自成长,长出一身铠甲来保护她。
还是在那人不喜欢他,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默默守护,不求回报。
那时,王苗就知道,两人一定会在一起。
没有原因。
一种直觉。
“追到了?”女人问他。
那天,送男孩离开时,她问路南枝就准备这样无私奉献?看着江清梦谈恋爱、结婚、生子……而自己孤独终老。
男孩笑了,很苦的一笑,下一秒,路南枝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着,王苗看到了,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占有,他说,不会,江清梦只能和他在一起。
原来,男孩不是大冤种。
路南枝也不是外表那样的光明磊落。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有他对江清梦那种肮脏恶劣的执念。
江清梦只能和他一起。
只能是他的。
她可以不相信爱情。
但江清梦要相信路南枝。
“还没。”男人弯了弯唇,眼底似有星河在闪烁,“说好了一辈子的,这才刚刚开始。”
他们在一起了。
未来也会一直在一起。
“嗯。”王苗拍了拍路南枝的肩,语重心长,“加油!”八年不见,这孩子长得太高了,她踮起脚也只是碰到他的肩膀。
她擅自给路南枝发去消息,是因为王苗知道,他,或许可以成为那个把江清梦拉出深渊,带着她一点点走向光明的人。
这不是空穴来风。
是必然。
也只有他可以。
“好。”路南枝露出少年时坦率的笑容,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还在枳县一中上学的时候。
他一直没变,还是喜欢江清梦。
可她被伤的太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没关系。
那他就一直在,追她一辈子。
陪她一辈子。
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江清梦只能是他的。
……
路南枝开车送两人回家,江清梦一直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中,她为什么还是没能保护好清风,她这个姐姐,是不是很没用啊……也忘记问他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他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那天睡醒时,男人已经离开,他给江清梦发去消息,说自己要去工作,晚点回来找她。
江清梦回了“嗯”,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在哪里工作。她以为……路南枝已经离开南市了。
可到了晚上,直到男人再次出现她面前,江清梦伪装了一天的坚强再也装不下去,她死死抱着路南枝精瘦的腰,泪抹了他一身。
她以为……又要她一个人面对这孤立无援、令人窒息、绝望的一切。
她总是一个人。
面对她解决不了,招架不住的问题,麻木、尽心的处理应对,耗费精血,燃烧自己,成全所有人。
唯独忘了她自己。
路南枝弯腰将人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考拉样盘着他,低哄着:“别怕,我在。”
我一直在。
跟我走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可路南枝不敢说。
后来的每天,路南枝都会来找江清梦,他什么也不干,就陪着她。
暑假结束,男人也不曾离开。江清梦却是忍不住,问他不去工作吗?
路南枝笑了,在女人脸上啄了一口,说:“我每天都有工作啊?你以为我白天都在干什么?”
江清梦蒙了。
他在这里工作?他什么时候来的南市?他……不是上的警校吗?
江清梦恍然,路南枝似乎在这里定居了。为什么,他的家人都在西市,他也应该去哪里才对啊?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因为她啊。
江清梦哭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清梦多聪明啊,当时在西市,路南枝说他想陪陪严酥,如果他只是今年才转来南市,为什么会说要陪陪严女士这种话。
路南枝不可能今年才转来这里,他一定……一定早就来了。
话落,江清梦就后悔了。
她忘了,是她说过的,“路南枝,求你,别再来我了。”
接下来,路南枝的话让江清梦更觉愧疚,男人俯身将她脸下的泪一点点吻掉,“我来了,可我不敢让你看到我。”
我怕你会再次赶我离开。
路南枝抬起女人早已泪流满面的漂亮小脸,“江清梦,别再赶我走了。”
求你。
“对不起……”江清梦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的道歉,“路南枝,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对不起,我曾这样伤害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路南枝堵住了女人咸咸的唇瓣,“江清梦,不要道歉。”
永远不要对我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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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人送到后,路南枝便开车离开,一方面,他今天确实有点忙,只请了两小时的假,另一方面,他觉得他应该离开,给他们姐弟俩一点时间,解决他们之间积累已久的问题。
路南枝算是外人,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忙。
这个结,要他们自己解开。
男人离开后,沉默的两人还是大吵一架,男孩浑身戾气,冲她大声吼道:“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所有人都不要他了,她又为什么还要管他。
离开了,又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她本应该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却因为他,被困在了这里。
江清梦看着眼前这个用混蛋来掩饰自己的男孩,他在害怕,怕连最后一个亲人都不要他,也在内疚,因为他,江清梦不可能再离开南市。
江军彦死了,而她也绝不会丢下江清风。
这就意味着,江清梦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自由。
江清梦突然意识到,他长大了。
那个成日围着她撒娇、闹小孩子脾气的弟弟长大了。
他不再和她分享他的乐趣,开始变得敏感自卑、小心翼翼。
他也活成了另一个江清梦。
大脑一片空白,住不住的手抖,江清梦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失控,她觉得自己要喘不气了,胸口刺痛。
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江清梦又犯病了。
由抑郁症引起的身体躯体化,很严重。
男孩夺门而出。江清梦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呼吸。
去年,江军彦给每个房间都安上了小门,一人一间,再也没人跟江清梦抢房间。
可房子还是一点都不隔音。
夜晚的房间,还是有台球落地又弹起的声音。
楼上的人嘻嘻玩闹,音乐震天响,而隔壁房间的人正努力压抑着哭腔,藏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这么多年,夜深人静时,江清梦还是可以听到另一人哭泣的哽咽声,又或者是两个。
第二天,江清梦做好早餐后,没喊正在熟睡的男孩,只是把饭留在锅里保温,照常去了学校。
她不知道男孩昨晚什么睡着的,又或者是今早才睡着。
江清梦只知道凌晨三点的房间,有男孩小声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