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4、第 4 章 他的同桌，

　　路南枝来了后，江清梦的世界更乱了。

　　前排的肖莉莉没事就扭头来找路南枝说话，而赵知知也总要凑一下热闹，三人东说说西说说，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废话。

　　“真的吗？”

　　不知道肖莉莉说了什么，路南枝一脸震惊，有种不聪明的呆傻。

　　而少年说起话来，有独属于他自己的调调。
　　很奇怪，却又很好听。

　　-

　　“兄弟，我是郭路浩，人号万事通，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

　　郭路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路南枝保证。

　　男孩比路南枝矮一点，肤色也没路南枝白，长相嘛……肯定是没有路南枝好看的，但也不丑，耐看。

　　他大放厥词：“什么校长有几颗假牙，教导主任的假发有多少套，又或者哪个男老师有几个小情人，凡是你想知道的，就没我郭路浩不知道的！”

　　路南枝被他逗笑，“行，万事通兄弟，我以后的课后乐趣就都靠你了！”

　　少年爽朗大笑，那双狗眼，更是闪耀。

　　郭路浩拍拍路南枝的肩膀，“包在我身上！”

　　“不过兄弟。”他有点好奇，“你为啥不直接在西市高考，非要来我们这高考大省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男孩自来熟的坐在路南枝桌子上，揽着男孩的肩，聊起了天。

　　“我们家是在我十五岁时搬去西市的，参加西市高考要符合很多条件，我不符合。”路南枝解释道。

　　他们一家，是在路清梦结婚那年搬到西市的。

　　路清梦嫁的是西市人，而西市离南市太远太远，严女士和老路两人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人住在西市，干脆直接跟着一起在西市定居。

　　可参加西市高考就要放弃南市户口，路南枝不愿意。
　　顶多竞争压力大一点嘛，也没什么。

　　“哦～”郭路浩点点头，表示了解。

　　路南枝性格外向，是个话痨，有人和他聊天，他当然高兴，毫无戒备的和男孩聊起来。

　　他自己打趣自己，“不过，我以后的孩子应该可以。”

　　“哈哈哈……这可以！”郭路浩大笑起来，又问：“那你是不是很会说粤语啊？”

　　待了两三年，郭路浩想，怎么着也学会了吧。

　　“不会，我就偶尔装一下。”路南枝真诚的耸耸肩，一脸无畜。

　　“鹅……”郭路浩僵硬的扯扯嘴角，重重拍了拍路南枝的左肩：“你这人还挺实诚。”

　　“不讲不讲。”路南枝晃晃手，笑得痞气十足。

　　“那个……什么什么梦的，你叫啥来着？怎么每天都在学习啊？你没有其他的事要干吗？”

　　两人聊了半天，郭路浩突然话题转向一旁不被打扰认真写题的江清梦。

　　他对女孩不熟悉，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只记得她学习很好，是年纪第一。

　　每节课课间，女孩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写些什么，除了上厕所，他就没见过她干其他的事。

　　“我同桌叫江、清、梦！”路南枝扯扯嘴，有点无语。
　　这是正经同班同学吗？

　　他接着道：“还有，你这不是废话吗？来学校当然是学习啊，难不成像我们一样，来这里混日子啊？”

　　“你还挺护犊子，”郭路浩慢悠悠摇摇头，深沉的叹了口气，“这才当了两天同桌，你就被收买了？”

　　“那当然了！未来几个月一直到高考，她都是我同桌诶。”少年眼神崇拜的看向他身旁的女孩。

　　“人家学习还那么好，我肯定要好好对人家啊。”

　　路南枝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这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小同桌，竟然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大学霸！
　　她好厉害啊。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

　　“走了啊，下节课来找你。”

　　郭路浩立马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节王苗的课，他可不想再抄一次古诗，那根本不是人写的！

　　郭路浩走后，路南枝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身旁安静写作业的女孩。

　　女孩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翘翘的，嘴巴粉粉嫩嫩的。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高高梳起，将女孩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全部露出。

　　她的脸……好小啊。

　　路南枝抬起自己的手比了比，半个手就能把女孩的脸全部遮住。

　　“诶，同桌，你怎么这么努力啊，你这样让我很有危机感诶。”

　　路南枝靠近女孩，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

　　江清梦没什么表情，淡淡瞥了一眼男孩，接着写题。

　　路南枝单挑眉，没有很意外，换个手托下巴接着欣赏。
　　他知道，他的同桌——很、高、冷。

　　*

　　一股暖流袭来，江清梦弯腰皱眉，把手放在课桌下，去碰一片冰凉的小腹。
　　小腹如针扎般阵阵疼痛——是生理期。

　　江清梦早有察觉，今早起床时还特意带了几个卫生巾。本来想着提前垫上，结果上节课写题太投入，下了课竟也忘记去上厕所。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路南枝拿书挡着自己的头，小声询问女孩。

　　刚才，他在余光里看到女孩突然弓着腰，便好奇看过来，结果看到这样一幕——

　　女孩脸色难看，嘴唇发白，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是难受。

　　“没事。”江清梦淡定摇头，语气虚弱。

　　她的生理期一向如此，总要经历一场生死战。
　　可纵是习以为常，每次生理期到来时，江清梦还是会被痛到。

　　路南枝谨慎看了眼讲台上滔滔不绝的王苗，身体往江清梦那边移动，低语道：“你不会是生理期吧？”

　　一看女孩捂着肚子的样子，路南枝就知道女孩许是生理期。

　　路清梦以前生理期就是这样，疼的要死要活。最后还是严酥带她看了中医，强忍着苦喝了几个月的中药才治好。

　　“嗯？”江清梦表情有一瞬的怔愣，接着又点点头，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路南枝懂得这么多。

　　路南枝嫌两人离得远，将头埋进手臂里，胳膊肘抵上江清梦的，抬眼看向女孩，大大方方的询问：“你带卫生巾了吗？”

　　“嗯。”江清梦乖巧回应。

　　红晕爬上了女孩的耳尖，不是害羞，是有点说不出的羞耻感。

　　江清梦认为，她和路南枝还没熟到可以一起讨论这个的地步。他俩一共也就说过三句话，还是刚才现说的。

　　“那你快去厕所啊！”路南枝靠得更近，脑袋都杵人女孩身上了。

　　江清梦不敢，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害怕和老师说话，更不喜欢引人注目。

　　“路南枝，你不学习不要打扰同桌学习。”

　　王苗把手里的书放在讲台上，一个眼神杀过去。

　　从讲台上来看，路南枝一直粘着人家江清梦，两人从最开始的正常同学距离到后来的成功黏在一起。
　　男孩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般。

　　“老师，我同桌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

　　路南枝率先站起身，举起自己的右手，左手在下面轻轻拽了拽江清梦的衣袖。

　　“我……”事情发生的突然，江清梦跟着起身，被路南枝拽着的那个衣袖里，女孩不自觉的扣手。
　　很尴尬。

　　“不舒服吗？快去吧，很难受的话就去医务室看看。”王苗放下手里的书本，温柔询问。

　　“好，谢谢老师。”江清梦无奈，在众人的瞩目下离开了教室。

　　离开前，她看见路南枝挑了挑眉，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路南枝：怎么样兄弟，哥们靠谱吧！

　　江清梦红着脸，没有任何回应，快步离开。
　　却在心里暗暗反驳：并没有。

　　*

　　从厕所出来，刚好下课。
　　如果没有路南枝的干预，江清梦本来想的就是下课再来。

　　教室后排，路南枝不知何时拿来江清梦的水杯，此刻正站在饮水机旁排队接热水。

　　等到江清梦来到她和路南枝座位时，路南枝恰好扭头寻找他的同桌，看到女孩走来，便笑着抬手和她打招呼：“同桌你回来了？先坐，马上就排到我了。”

　　江清梦站着没有动，看着路南枝自作多情的帮自己接水。

　　少年身高腿长，比一般的男生都要挺拔，在人群一眼便能看到。

　　此时的他正笑着和周边的同学说闹，恣意张扬，热烈又坦荡。
　　永远的笑嘻嘻。

　　江清梦想，他怎么这么爱笑啊。
　　碍眼。

　　路南枝将接好的热水放在江清梦的桌子上，水杯很烫，女孩子又皮肤细腻，很容易就会烫红，还是放在桌子上更好。

　　接着，他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刚才跟肖莉莉借的暖贴，递到女孩的手里。
　　叮嘱道：“快贴肚子上，暖暖肚子，可以缓解疼痛。”

　　暖贴包装不知何时被撕开的，放在手心，是烫的。江清梦一怔，拿着暖贴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谢谢。”
　　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

　　借着道谢，江清梦抬头审视少年，直勾勾盯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仔细观察她的新同桌。

　　路南枝的长相其实是偏成熟的，也就是年龄小，身上自带少年感，可当他不笑时又自带威严，有点凶。

　　而他笑起来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双清澈的狗狗眼，傻乎乎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上女孩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路南枝慌乱移开，“这有什么，我们……我们可是同桌……”
　　有点小结巴。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一双标准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魅感。当她直视一个人时，眼睛是深情的。
　　就仿佛，她爱上了自己。

　　可这双好看眼睛下时常带着青灰色阴影，眼睛里也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或许，你见过满是忧郁的桃花眼吗？路南枝见过，还记了一辈子。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江清梦的场景，冷漠、淡然，置身事外。

　　路南枝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清醒、通透。

　　路南枝挠挠头，揉揉眼睛又捏捏耳朵。
　　坐立难安。

　　“嗯。”

　　江清梦收回视线转身坐下，把暖宝宝贴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并没有注意男孩异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