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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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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领着路南枝来到江清梦的座位处,面带微笑,温柔的同女孩讲话。
轻声细语。
“操!苗姐,你被鬼上身了?”郭路浩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毛骨悚然。
王苗咬牙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郭路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高中三年,语文课本里所有的文言文,一个抄十遍,这周放假前交给我。”
“啊!”郭路浩瞪大双眼,立马求饶:“苗姐……”
“二十遍。”
不等郭路浩开口,王苗先一步制止。
“唔……”郭路浩立马闭嘴,并试图用打手语的方式讨价还价。
王苗不再理睬,扭头看向安静写题的女孩,满眼欣赏。
勤奋、努力、乖巧,江清梦全占,王苗根本找不到理由不喜欢这个好学生。
若是非要找一个缺点,那就是太安静了。
女孩像块冰冷的美玉,白净透亮,温润柔和。
破碎,也坚韧。
“好。”
江清梦放下手里的笔,将旁边桌子上她的书推回自己的桌子上,冲老师礼貌点头。
“嗯,”王苗扭头,对身后的男孩说到:“那南枝,你以后就坐在清梦旁边,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向清梦请教。”
“好。”路南枝也点头,随手把书包放在江清梦身旁的空桌子上,轻轻拉开凳子,坐下。
王苗把路南枝安顿好,快步来到郭路浩身后,给了他一个巴掌,在后背,“说说说,一天天那嘴啊,跟上了永久发条似的,停不住就。”
郭路浩欲哭无泪。
所有的文言文,十遍,这样写下来,他的手真的还能要吗?
……
“你好你好,我是肖莉莉,你同组的成员。”
王苗走后,肖莉莉眨巴眨巴她那双亮晶晶的大圆眼,殷勤的问候路南枝。
“我虽然学习不好,但你如果有其他的什么问题,比如我们县哪个店的蛋糕最好吃,我还是知道的!”
她要先下手为强。
肖莉莉自知玩不过赵知知,谨记笨鸟要先飞。
“你好,路南枝。”路南枝冲肖莉莉礼貌微笑,很开心自己的同学很好相处。
“赵知知,语文课代表,语文上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赵知知不动声色的挤开身前挡着自己的肖莉莉,找了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姿势展示给路南枝看,刻意又随意的撩了撩自己今天早上刚洗的,还带着洗发水香味的秀发。
她偏不让肖莉莉得逞。
“你好。”路南枝又是一个客气问好。
女孩头发拂来时,带着很浓的香味,弄得路南枝鼻子痒痒的,强忍住没有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有病吧赵知知?你一个语文课代表,有什么好嘚瑟的。咋滴,我们不是中国人,不会自己的母语啊?”
看见赵知知那挑衅的眼神,肖莉莉要气死了,不就是个课代表吗,有什么好骄傲的?还是语文课代表!
干啥,难不成没事了,请教她情书怎么写?
“你又好到哪里去吗?”看女孩这样喜欢路南枝,赵知知心里不好受,也不让她好受:“人男孩,谁会没事和你讨论哪家蛋糕甜品好吃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爱吃吗?小、胖、妞!”
肖莉莉立马炸毛:“啊啊啊……赵、知、知!你竟然敢说我胖,我这是正常体重好吧!谁像你一样啊,瘦的跟个棍似的,还黑,黑瘦黑瘦的!”
“你是没钱吃饭吗,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啊,我心善!”
竟然有人敢说她胖?肖莉莉第一个不同意,她净一米八六,一百一十多斤不到一百二,这明明是最正常的体重好吧。
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遍地都是瘦子,她这样一个珠圆玉润的女孩子是多么的稀少,人都以稀为贵的好吧!
“好啊。”
女孩挑了下眉,一张具有攻击性的脸,此刻笑得温柔。
“什么?”肖莉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刚才说啥?
反应过来的肖莉莉:“你有病吧赵知知!”
她又在逗她。
肖莉莉倾身压过去,和她打作一团。
“那个……”
路南枝抬起的伸出收回,左右摇摆。
“闭嘴!”
两人同时向后扭头,异口同声。
“哦,好的。”
路南枝那只半伸出的手立马收回,老实巴交坐好。
女人的战场,男人还是少掺和,会被误伤。
路南枝不再看前面两人干架,视线落在一直没有说过话,且格外认真写作业的女孩身上,开口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刚才他好像听到老师叫她清梦,哪个“qingmeng”,是他想的清梦吗?
江清梦自路南枝坐下后便没有说过话,低头写题,像往常一样,沉默寡言。
在听到男孩询问的声音时,女孩也只是笔尖顿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表情。
“……”
路南枝一时陷入了尴尬。
赵知知:“她叫江清梦。”
正在干架的两人不知何时停了手,双双转身。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女孩不理他,路南枝也不恼,抬头和前面暗暗较劲的两人说话。
“qingmeng,哪个qingmeng?”
少年的嗓音悦耳爽朗,惊奇,她不会真的和路清梦是一样的名字吧!
“清水的清,做梦的梦啊。”抢先回答到问题的肖莉莉贱兮兮晃晃脑袋,偷偷给了赵知知一拳。
“啪!”
赵知知还了一巴掌,不重。
可女孩皮肤白嫩,被打的手背上瞬间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窝草,赵知知你对我下狠手!”肖莉莉一脸的不可置信,埋怨的看向赵知知。
“我……”赵知知想解释,有口难辩。
大战一触即发。
……
“好巧啊,我姐姐也叫清梦,路清梦,字都一样!”
路南枝眼睛兀的亮起来,扭动身体向江清梦靠近,也顾不上前面两人的死活。
开启了一系列的自言自语。
“我的名字就是我姐姐起的,她七岁那年羡慕别人都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非缠着我爸妈给她生个妹妹。结果生出来后发现我是个男孩,她不行,非说我是妹妹,要把我当妹妹养,还给我起名字叫南枝,说这是她好不容易从手机上找的名字,是姐妹名。”
江清梦:“……”
他接着说:“好像是取自一首诗……”
少年挠头,“对,我想起来了,是李清照的‘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真的好巧啊,你刚好就叫江清梦!”
路南枝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
十八年了,终于不是他拼命向人解释他的名字,也终于不是他们嘲笑路南枝这个名字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有了江清梦,他们一听就能听出,这出自一首诗,而路南枝恰好有一个姐姐,姐弟名嘛!
江清梦拿着笔的手一抖,墨水在卷子上晕开,留下一个黑点,刚好挡住这道题最重要一个数字。
她还是礼貌点头,没有说话,接着写下一道题。
却迟迟没有动笔。
是吗,好巧的。
江清梦的名字确实也源自一首诗,但不是这首,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床清梦压星河。”的“清梦”。
这个名字还是江军彦专门找上过大学的工友一起取的。男人小学没读完就不上了,认识的字少,取不出这么好听的名字。
江清梦出生那天,江军彦并不在身边,他当时在海上跑船,只为能多赚点钱。
过完年,江军彦就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出海打工,想着干一个月就回家,结果那个老板为了赶工不放人,他愣是一星期后才见到自己的女儿。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维护农村打工人利益的,都是老板最大。
小时候,江清梦问安文自己为啥叫这么名字,安文让小清梦去问江军彦。
江军彦说,她出生那晚,海上的星星很多,映在海水里,亮晶晶的。他那个有学问的工友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这首诗,随口说了句:“清梦怎么样?”
江军彦一听就说好,清醒的清,做梦的梦。
是梦还是现实呢?反正有着不真切的美好。
江清梦是江军彦的第一个孩子,那时的江军彦也不过十八九岁,安文比江军彦大两岁,也就二十岁,那个年代结婚早的,大有人在。
十八岁的第一个孩子,像梦一样,让江军彦突然有了责任感,对自己是个大人有了更真实的感触。
六岁以前的江清梦,也是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
时间的问题吧,爱消散了,又或者,爱转移了……
江清梦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集中自己的专注力,下笔,写题。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快点毕业,为家里减少负担,安文也能轻松一点。
她太累了。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路南枝侧头,小心打量身旁的女孩。
女孩一张脸素净得不染尘俗,很瘦,就连眼周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她的眼睫毛长长的,低垂着,遮盖住女孩眼底的困意。
干净、清冷。
是除了名字外,和路清梦一点都不像的女孩。
她像路南枝今年寒假去阿勒泰游玩时看到的雪山,人间仙境,冷冽安静,仿佛所有的喧嚣到了她身边都会自动消音,让人觉得靠近也是一种打扰。
*
“喂,严女士,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电话房,少年激动的和严酥分享他的喜悦。
严酥温声询问:“怎么了宝宝?”
路南枝激动道:“我的同桌,她叫江清梦!和路清梦的名字一模一样!好有缘分啊!”
严酥同样惊喜:“真的吗?这么有缘!”
“对啊,巧死了!”路南枝莫名的兴奋。
兴奋过后,是少年长达半钟的沉思。
下午,在他在讲完那些话后,女孩眼神黯淡,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郁。
不知道为什么,路南枝总感觉女孩不开心。
一点都不开心。
夜晚,电话房昏暗的灯光下,少年久久未曾说话。
他想不透。
少女好像自带屏障,让人很难走进——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