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2、第 2 章 “你们好，

　　二月三，立春。

　　今年的立春，比往年要早。

　　刚过完年，枳县一中的高三们已经在返校的路上。
　　南市的高考竞争相当激烈，在这里，勤奋努力的比比皆是，有天赋的更是多见。你不努力，有的是人努力。

　　为了升学率，枳县一中要求高三生提前返校学习。
　　当然，这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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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江清梦卡点进班。

　　昨晚又睡的很晚，今天一睁眼，就已经六点五十，安文开车紧赶慢赶，江清梦才刚好不迟到。
　　此时的高三生，除了请假的，已经全部到齐。

　　“快看，我过年新买的手机，水果最新款!”

　　男孩拿出自己偷偷带来学校的备用机，找出照片，一脸自豪。

　　“可以啊，这么有实力。”女孩扬了扬眉，“我今年过年跟我妈去广东玩了，那边一点都不冷，还热呢！。”

　　另一个女孩接话：“我今年跟我姐去的海南，明年，我也要去广东玩！”

　　……
　　返校的教室，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寒假发生的趣事。

　　后排角落，江清梦整理好自己的课桌，却是再也忍不住困意，就这样睡了。
　　很困，房子一点都不隔音。

　　过年期间，楼上台球馆的吵闹声一到晚上，就变得愈发响闹。

　　“听说咱们班要来一个借读生，长得可帅了。”

　　郭路浩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大大咧咧的坐在讲台上，和大家分享他刚得知的消息。

　　“真假？难道我的爱情，他要来了吗！”

　　肖莉莉双手合十，不经意间露出她新年刚做的美甲，专注认真的祈求上天能够赐她一个高富帅男友！

　　“肖、莉、莉！”赵知知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女孩的罪魁祸“手”，接着道：“你是嫌自己的手太好看，要给她披层盔甲吗？”

　　“不想写一百遍古诗，手长茧子，就快点把你的美甲卸了。”

　　“要你管！”
　　肖莉莉自认为很凶的瞪一眼身旁高贵的“黑天鹅”，接着许愿：“上天啊大地啊，请赐予我一个长相少年，性格沉稳的年上老公，信女愿用同桌赵知知十年单身来换。”

　　赵知知磨了磨后槽牙，“你真是……”

　　“安静!”
　　班主任王苗出其不意的推开教室的门，自带威严般扫视全场。

　　大家立马坐好。

　　“开学第一天，一个个话那么多，在家一个月时间都没玩够吗？”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刚才监控里最嗨、话最密、动作最多的男孩：“郭路浩，就你话多!”

　　“张姐我错了。”

　　男孩惯会掌握人心，立马双手投降，乖巧认错。

　　同时，他还不忘和同桌用腹语偷偷说话：“苗姐典型的刀腐嘴豆腐心，看着人很凶、脾气大、不好惹，其实已经是众多老师里最好说话的那个。”

　　偷偷观察一眼班主任，男孩又道：“不想英语老师那样，笑面虎，表面上和同学们玩得最好，转头就跟王苗举报谁上课不认真学习，谁和谁谈恋爱。”

　　他义愤填膺：“我最烦英语老师了！”

　　同桌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
　　郭路浩嫌弃的撇他一眼，合着他在说半天话，他就一句就是就是？

　　“闭嘴。”

　　讲台上的王苗果然没了刚才的严肃，走到男孩的座位旁停下，手指用力点点郭路浩的脑袋，“认错快，就是不改，对不对？”

　　“不是的王姐，我改，我一定改！”

　　郭路浩嬉皮笑脸，双臂在课桌上放平，身体坐直，俨然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王苗又点点他，再次回到讲台。

　　“新学期，大家都好好学习，离高考没剩多少天了……”巴拉巴拉的，女人又说一堆新学期的学习计划、心灵鸡汤等等。

　　而底下的郭路浩坚持不过两秒，扭头又和身后的弟兄们说悄悄话。

　　后排的江清梦艰难的撑起身，迷迷糊糊的从书桌里翻出一本练习题，铺开，撑着脑袋补觉。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墙角处，班级按小组坐，优差生互助，位置每月换一次，每个小组一共四人。
　　这样，每个小组，每个人都会在班里的所有座位上坐一次。

　　这个月，恰好是江清梦她们组在这个区域坐。
　　很适合睡觉的一个位置。

　　只是……江清梦没有同桌。
　　她的同桌去年因为谈恋爱、抽烟、喝酒等违纪行为，被学校开除了。

　　这样也好，江清梦喜欢自己一个人坐，没有人打扰她，她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去维持那脆弱的友情。
　　一身轻松。

　　教室因王苗的到来而变得安静，江清梦也得以睡得踏实。

　　-

　　“报告！”

　　直到一个爽朗的嗓音，打破了女孩的清净。

　　门口，一个身高腿长，长相俊朗的少年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少年外表清爽干净，浑身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少年气息，一双狗狗眼，干净澄澈，里面有着没有被知识过度污染过的漂亮。

　　“我□□操，好帅好帅!我老公我老公!”肖莉莉激动的握着同桌赵知知的手，满脸的花痴，口水都要流到赵知知手上了！

　　赵知知瞄一眼身侧笑容可掬的女孩，好傻，笑得像个傻子。

　　扭过头，赵知知用力回握住那只白嫩修长的手，强调道：“我老公。”

　　“我的！”肖莉莉猛的扭头看向赵知知，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占有。

　　“我的。”赵知知就是要和她争。

　　“来吧，拔刀吧，撞男朋友，可不是一件小事！”肖莉莉从课桌里的一堆“杂货”中找出一个生锈了的粉色刮眉刀，磨刀霍霍向知知。

　　“有病。”赵知知无奈被逗笑。

　　由于两人的争论太过“激烈”，成功乱醒了身后脑子混沌的江清梦。

　　女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活动一下难受的脖子，换个姿势接着睡。
　　就是耳边乱哄哄的。

　　“安静！”
　　王苗再次主持大局，扭头，温柔的对新转来的学生说：“进来吧。”

　　就这样，少年在全班的注目下，踏进了高三一班的大门，也是从此刻起，路南枝就是这里的一员。
　　直到毕业照上，也会有他的身影。

　　“你们好，我叫路南枝。走路的路，南市的南，还有……树枝的枝。”

　　少年自信微笑，说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我从西市转学而来，来我们南市参加高考。很开心可以和你们一起度过接下来的高中生活。”

　　“我操，还是西市帅哥啊！”

　　第一排的郭路浩占据了极好的地理位置，看的也是最清楚：男孩五官硬朗、周正，除了那双狗狗眼，大眼看去，是硬汉长相。

　　还有一点，他不是常见高中生那样干瘦的身材，宽肩长腿，是宽厚羽绒服都遮盖不住的好身材。

　　“诶，兄弟，你这身材，练过啊？”

　　中款羽绒服搭深色牛仔裤，即使是最简单的一身穿搭，穿在少年身上，也有着别样的帅气。
　　天生的衣架子。

　　也不顾及上课，郭路浩站起身就要友好的给少年一个大大拥抱，表示欢迎。

　　“郭、路、浩！”

　　王苗一个眼神，男孩立马捂嘴坐下，默默给了自己几巴掌——假打，不再说话，并用他那郭式手语诉说自己的过错。

　　女人给了他一个白眼。

　　-

　　另一边。
　　少年悦耳的嗓音传到耳中，江清梦睁了睁眼，脑袋里似是有棉花在跳动，不算清醒，抬眸，看向讲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

　　少年长得很好看，比班里任何一个男生都要好看，是江清梦见过所有的男生里最好看的。

　　如果要用一个东西来形容少年，江清梦想，那一定是金子，闪闪发光，人间人爱。

　　金子就是钱，钱很重要。

　　有钱，安文和江军彦就不会天天吵架，也就不会动手打起来，闹到要在过年那天讨论离婚的地步。

　　今年的春节，寂静无声。
　　江清梦没有买新年衣服，没有去东市的姥姥姥爷家过年。
　　江军彦也根本没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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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吵发生在下午一点，安文四点左右上的楼，在房间躺下，便再没下床。

　　天色变暗，已经晚上七点，安文卧床不起，江军彦有家不回。
　　江清梦照顾江清风和江清兮吃了晚饭，顺便给安文也端了一碗，女人安静吃着饭，没有说话。

　　半夜四点，楼上台球馆的吵闹声很大，台球滚动的声音就像是在江清梦耳边转动般，贴近，真切。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真的不好。

　　台球滚动的声音夹杂着一直未断的抽泣声，江清梦听了一宿。

　　第二天，不到八点，江清梦便被江清风和江清兮的说话声吵醒。

　　两人像往常一样吵闹，只差两岁，江清兮和江清风从小就爱打架，一个小学四年级，一个小学六年级。
　　小学生嘛，吵闹很正常。

　　江清梦捶了捶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床，做饭。

　　一整天，安文没有起床，江军彦依旧没有回家。

　　等到了第三天，安文若无其事的起床做饭，还得空置办了年货。

　　那天，是除夕。
　　江军彦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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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梦，让南枝坐你旁边，以后他就是你们组的成员，你们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