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16、第 16 章 “滚，哥今

　　三月二十，春分。

　　校园的桃花已经绽放，淡粉色小花飘来阵阵清香，淡淡的，却也足够引人遐想。
　　整个校园，都染上了少女脸红的颜色。

　　今天，也是陆南枝的生日。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直到中午午休时，严女士送来一个超级大蛋糕。

　　“有没有很感动，很想哭？或者，想给我一个拥抱？”教室门口，严酥女士手拿大蛋糕，像天使般从天而降，傲娇道。

　　“呜呜呜……太感动了吧严女士……”路南枝立马接戏，哭的很假。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感动，不过……”严酥稍稍停顿，一脸认真：“你也别太感动。”

　　“……”路南枝无话可说。

　　“好了，不闹了，生日快乐啊我的乖宝～又涨一岁，是个大男孩了！”严酥没了刚才的不正经，正视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顽皮捣蛋的小孩，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严酥还是红了眼眶：“哎，说好了今天做淑女，不哭的。”

　　“谢谢麻麻。”路南枝弯腰抱住严女士：“我爱你妈妈。”

　　“我不爱你。”

　　严酥擦掉多余的眼泪，推开身上的男孩。

　　“干、什、么！我正煽情呢！”路南枝埋怨的看向严酥，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

　　“煽什么情？你谁啊？”严酥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还要回去睡午觉呢，你自己拿着蛋糕给同学分享。”

　　严酥把手里沉重的蛋糕递给路南枝，探头看了一眼教室，大部分人都是睡着的，只有极个别在写题。

　　其中，就有江清梦。
　　女孩坐姿端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神色专注认真。

　　进入三月下旬，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写题的女孩身上，唯美，舒心。
　　真乖。

　　“看啥呢？”路南枝顺着严酥的目光看去，是江清梦绝美的侧脸。
　　女孩鼻子小巧，侧脸看去高挺又不失柔和，一张红润的嘴唇紧抿，像极了一副美画。
　　似是遇到了难题，女孩微微皱眉，整个画面由静变动，瞬间活了起来。

　　“你看啥呢？”严酥回头看见的便是自己家儿子一脸痴迷的样子。
　　没出息。

　　“我……”路南枝红了耳朵，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抬手推着女人就要离开。

　　“没看什么啊，你快走吧妈妈！”

　　严酥抬起了架子：“行行行，嫌弃我了呗，我又多余了啊～”
　　上次这样被嫌弃多余还是在路清梦谈男朋友的时候呢，现在路清梦结婚了，她又被人嫌多余了。

　　“你真的该走了妈妈！”路南枝恼羞成怒，推搡着严女士，送她离开。

　　“好好好，我走了啊。”严酥被推着向前，扭着脖子和男孩说话：“礼物在家放着，你周五回家自己拆。”

　　路南枝低头亲吻严酥的脸颊：“知道了严女士，爱死你了。”
　　他两个月前就和严酥说，希望自己生日那天能够收到今年最新款的某牌子电子产品全系列，中间也没再提醒。
　　他知道，严酥一定会送给他。

　　路南枝回来时，午休时间已经结束，大家都朦胧着眼，刚刚睡醒。
　　他提着蛋糕大摇大摆的进了教室，大家都睁圆眼，好奇的看着男孩。

　　“兄弟，你也追女朋友啊？”郭路浩抠抠眼屎，人还是懵的，脱口而出这句话。

　　路南枝：“……”

　　“滚，哥今天过生日。”

　　毫无疑问，路南枝给他一个白眼。

　　“我操，真的啊？”郭路浩瞬间清醒：“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好提前给你准备礼物啊！”

　　“假的，我今天追人，好了吧。”

　　路南枝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手里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江清梦在写题，抬眼看了一眼，好大的蛋糕，有三层。

　　“诶呀，我刚说梦话呢。”郭路浩跟着路南枝回座位。

　　“生日快乐啊兄弟，时间紧迫，我也没什么东西送你，就……就勉为其难的把我的一颗真心送给你吧。”

　　说着，郭路浩就装模装样的把手伸进校服里，接着，掏出一颗爱心，手比的。

　　路南枝扯扯嘴角，干呕一声：“净送些没人要的。”

　　“生日快乐啊路南枝！”

　　在肖莉莉闻到蛋糕香味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路南枝手里那个超级大的蛋糕。
　　口水直流。

　　“谢谢。”路南枝礼貌回谢。

　　“生日快乐，后桌。”赵知知同样送上祝福。

　　“谢谢。”路南枝笑着回应，期待的目光落在一旁女孩的身上。

　　江清梦还在拿着那只纯白色水笔，坐姿端正，眼睛盯在一个地方，长长的睫毛快速眨动着。
　　三秒后，女孩转头，张嘴，还未出声。

　　“干什么呢？”

　　王苗赶来查看班里的起床情况，恰巧看到这一幕，打趣：“呦，有人今天过生日啊？”

　　她拿起黑板擦往黑板上用力拍，震天响，“那大家快醒醒，来一起给他唱首生日歌吧，正好清醒一下，为下午的上课做准备。”

　　教室门开着，正午的阳光悄然跻身讲台，将那被扬起的白色粉笔末照亮，像是漫天的飞雪。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下一秒，不太好听的生日歌，在高三一班的教室响起，大家很是热情的给这个刚转来不到两个月的同学唱生日歌、送祝福。

　　一曲毕，王苗站在讲台上，温声送上祝福：“老师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谢谢老师。”

　　“也谢谢大家。”路南枝站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接着，他打开蛋糕的包装盒，切蛋糕给大家吃。

　　没有打火机，他没许愿也懒得许。班里的男生一定会有人藏着打火机，可他就是懒得麻烦。

　　第一块分给王苗后，路南枝把下一块给了江清梦。

　　“同桌快吃，近水楼台先得月。”路南枝一刀下去，切了好大一块，转手递给江清梦。

　　江清梦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没接，手里还拿着那只纯白色水笔。

　　“快拿着啊。”

　　路南枝二话没说，拿走女孩手里的笔，把蛋糕塞在她手里，又接着切下一块。
　　还是那句话，对待江清梦，得强来。

　　蛋糕被放在手心，江清梦心里闷闷的。
　　少年的慷慨大方，显得她很小气，连句生日快乐都不愿说。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算是朋友了吧。
　　他会想要她的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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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你快吃，这次是咱的蛋糕，我们可以多吃点。”

　　分完一轮，蛋糕还有好些，路南枝又切了一大块给江清梦，还扯着嗓子，故意说给前面吃的正香的肖莉莉。

　　“路哥我承认我错了，你别埋汰我了。”肖莉莉一边吃一边道歉，还不忘顺便问一下：“那个……我吃完这块，还能再吃一块吗？”

　　路南枝：“……”
　　他就白说。

　　“噗嗤——”赵知知指着肖莉莉今天早上崩坏的衣领，打趣她：“肖莉莉，你别吃了，校服的扣子都被你崩开了。”

　　崩掉的扣子被女孩半扣在衣领处，里面傲人的柔软抵住，一直未掉，可刚才女孩动作幅度太大，扣子掉落，恰好停在红色校服的凹陷处，而里面包裹着的白色，呼之欲出。

　　赵知知抬手捂住，帮女孩遮了遮。

　　“放屁，那是我身材好！”肖莉莉红着脸狡辩。

　　早知道昨晚她就少吃一个包子了。
　　包子害人命啊！

　　赵知知顺手从女孩身上拿过那颗崩开的扣子，放进手心，攥紧。

　　还不忘向她展示：“我可要放好了，等以后毕业了，我没事就给你看看，这可是你偷吃的证据。”

　　“赵知知你给我，你快给我！”肖莉莉据理力争。

　　“不给。”赵知知个子高，手臂一伸，挑逗着女孩。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打闹。

　　“认真一次，生日快乐啊，兄弟！”郭路浩趁王苗去办公室给其他老师送蛋糕，从第一排来的最后一排，再次给他的好兄弟送祝福。

　　“谢了。”路南枝挑眉，又塞一口蛋糕。

　　“不过，恶心死了，还要给英语老师送，我最烦她了。”郭路浩同样塞一大口，用叉子狠狠插向蛋糕胚。

　　“你为什么这么烦她？”路南枝不理解。

　　他刚来不久，对英语老师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女人上课总爱讲一些她以前的光辉事迹，趾高气扬，听的多了，挺烦。

　　“没什么，就看她不顺眼。”

　　郭路浩把捣烂的蛋糕送进嘴，说话声呜呜咽咽，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很明显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有很多话要吐槽，也是真的不喜欢。

　　与此同时，英语老师刚好来上课。

　　“郭路浩，你直接坐最后一排不行吗，自己不学习，还嚯嚯别人。我就看不起你们这些不学习，谈恋爱，还喝酒抽烟的，简直就是危害社会！”

　　女人指着男孩，语气满是嫌弃。

　　“你，这节课给我长出去听课。”

　　“诶，是！”郭路浩囫囵将蛋糕吃完，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给了路南枝一个眼神：知道了吧。

　　路南枝一副了解的表情，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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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
　　上课铃响起的一瞬，江清梦对路南枝说道。
　　虽然她根本就不喜欢甜食，也根本就不喜欢蛋糕。
　　可这是她欠他的生日祝福。

　　“谢谢同桌。”路南枝往左靠近，心里甜蜜蜜。
　　好开心啊，同桌竟然祝他生日快乐诶！

　　他接着道：“诶，同桌，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已经过了吗？还是比我晚，那我岂不是比你大，你应该给我叫哥啊？”

　　江清梦从课桌里拿出英语老师要找的试卷，平铺在桌子上，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偶尔某处有红色笔记。
　　上课前，她已经把卷子的错题全部改正。

　　“我……忘记了。”
　　女孩低头看卷子，长睫毛慌乱眨动两下，又拿起那只纯白色的笔。

　　路南枝看着那纤细小手里握着的笔，无奈，这只笔是救过江清梦的命吗？
　　这么爱不释手。

　　“忘记了？我不信，你肯定是比我小，不会是不想叫我哥，故意的吧！”

　　一边说，路南枝又向左靠近，和女孩的薄肩相碰，找不到试卷，他请求和江清梦一起看。

　　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卷子放在两人之间，不理他。

　　“你说话啊同桌？”路南枝像是焦急询问妻子的无用丈夫，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还没得到江清梦的回复，英语老师倒是先“回应”了他。

　　“路南枝！”
　　女人大声喊他名字。

　　“别以为你今天生日就可以不守纪律，再说话，你也给我站出去！”

　　她接着道：“怪不得和郭路浩玩的好，一样的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在女人怒视下，路南枝视线瞥向窗户外，郭路浩正热情的邀请他“门外一叙”。

　　路南枝摇摇脑袋，立马端坐好，规矩点点头，“对不起老师，我认真听课。”

　　他此刻并不想参加这个活动。

　　*

　　这节课，路南枝心痒痒，憋得慌。
　　不说话可真难受。

　　同时，他很是好奇江清梦的生日。女孩支支吾吾不想回答，一定有猫腻！

　　上课，他趁着英语老师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偷偷询问前面两人。

　　“诶，你俩，知道江清梦是什么时候生日吗？”

　　两人摇摇头，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哎，行吧。”路南枝无奈妥协。

　　一下课，英语老师刚离开，路南枝就立马出去找在外罚站的郭路浩。

　　他现在想参加这个活动了。

　　“兄弟，你知不知道江清梦什么时候生日啊？”

　　郭路浩同样摇头。

　　“哥，要不……你换个问题？”

　　他是万事通，可通不到江清梦啊？

　　在路南枝来之前，他甚至连女孩的名字都念不全，也不是不熟，身边人天天念叨，很难记不住，可就是说不上来，一到叫她名字时，总要想半天。

　　就那种话说到嘴边又忘了的崩溃感。

　　路南枝回以白眼：“你好歹和人家做了这么久的同学，连人家生日都不知道？”

　　这个万事通又是不知道，什么狗屁万事通，啥也不知道，纯属诈骗。

　　“我……”郭路浩张了张嘴，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好像是啊。
　　看来，他这个万事通，还不够到位。

　　“可我们又不熟。”郭路浩尴尬挠头，试图狡辩。

　　路南枝：“……”
　　他突然不想和郭路浩说话了。

　　可好奇心上来了，路南枝一定要知道江清梦的生日，拉着郭路浩一个班一个班的找——找江清梦的那个朋友。

　　因为不知道女孩是几班的，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路南枝只能一点点寻找。

　　“哥，你找谁？找人我熟啊！”

　　看着路南枝站在人家班门口，一个个看出来的学生，郭路浩积极表现自己，试图挽回自己没有的形象。

　　男孩爱打篮球，本就不够白的皮肤在烈阳的照耀下更是发亮，此刻男孩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谄媚。

　　路南枝从上往下打量他一眼，皱眉。
　　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靠谱。

　　“兄弟，你信我，这次我一定能帮上忙！”郭路浩第二次向路南枝保证。

　　这次，他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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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路南枝还是选择相信他一次。

　　而这次，郭路浩确实很靠谱。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郭路浩说他找到了。

　　郭路浩：“人女孩叫王冰，文科班三十二班的，在对面那栋楼呢。”

　　江清梦不在教室，想来是在厕所。

　　路南枝认可的拍拍郭路浩的胸脯：“我就知道你靠谱兄弟！”

　　没有多余的兄弟情深，他立马转身离开，用的跑。

　　郭路浩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路南枝已经跑出教室。

　　男孩深深叹了口气，紧跟在路南枝后面。

　　“艹，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