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17、第 17 章 “看着你比

　　三十二班门口，路南枝随便叫住一个男生，让他帮忙喊王冰出来。

　　“诶，兄弟，”路南枝拦住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自来熟的把手搭在人家肩上，“帮我喊一下你们班的王冰呗。”

　　“嗯。”男生抬眼瞥他一眼，转身进班，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表情。

　　“还挺高冷……”

　　路南枝的胳膊还抬在半空，疑惑，一中的学生都这样不爱说话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校规吗？

　　“不是，你怎么跑这么快啊？”郭路浩紧赶慢赶，终于追上路南枝的步伐，男孩弯腰扶腿，喘着粗气。

　　妈呀，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找不到路南枝了。

　　这孩子，跑的比兔子都快。

　　路南枝嫌弃的鄙视他，轻蔑道：“自己虚，还怪别人身体太好。”

　　如果高冷不爱说话是校规的话，那郭路浩早就被开除了八百次了。

　　“我……”郭路浩深呼气，站直身子，又泄了气，太累了。

　　“所以你到底为啥要知道你同桌的生日啊？”

　　他是真的感觉他这兄弟现在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我可能比她大，她要叫我一声哥哥。”

　　男孩说的坦荡。

　　“就因为这？”郭路浩被气笑了，他这么费劲找到王冰，就因为路南枝想听一句哥哥？

　　“嗯。”路南枝点头，道：“那可是江清梦喊的哥哥，谁能拒绝。”
　　没有人！

　　郭路浩无奈，单手搓了搓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这个披着狗皮的人——还是舔狗皮。

　　这是可以说的吗？他觉得路南枝比他还恋爱脑。

　　郭路浩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对江清梦不、一、样！

　　最后，路南枝也终于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同学你好，我是路南枝，江清梦的同桌。”

　　路南枝率先和女孩打招呼，礼貌微笑。

　　女孩脸涮的一下红了，“你……你好。”

　　王冰刚才被告知有人找，以为是江清梦来找她了，还在惊讶，结果一出来，是这么一个大帅哥。

　　她当然知道他是路南枝。

　　男孩转来的第一天，只用了一个课间的时间，就立马火到全校皆知，他们都说一班来了个帅哥，巨帅，年轻版吴彦祖。

　　王冰为此还专门去找了江清梦，那时的她俩，也还没这么尴尬。

　　江清梦还是淡淡的，说：“嗯，挺帅的。”

　　被江清梦说帅，那是真的帅了！
　　毕竟她眼光很高的。

　　王冰曾经很多次和江清梦分享她喜欢的男明星和爱豆，并询问她的意见，江清梦永远都是两个字，还行。

　　等到王冰终于见到路南枝时，她才知道江清梦的挺帅，是有多帅！

　　男孩五官硬朗，倒三角身材，一双大长腿，比她命都长。

　　路南枝：“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江清梦的生日是在几月吗？”

　　“知道。”王冰拘谨的回答，声音颤抖。
　　被帅的。

　　“3.21，我记得很清楚。”

　　女孩直勾勾盯着路南枝，真的很帅。

　　中考时，为了确认每个学生的身份信息是正确的，老师把每个人的身份证号在平板上展示。王冰记得很清楚，江清梦和她爱豆同一天生日，都是3.21。

　　她不会记错。

　　“好，谢谢啊。”路南枝笑着和女孩道谢，转头和郭路浩说：“看吧，她就是比我小，小一天也是天！”

　　看着男孩一副打了胜仗的傲娇样，郭路浩分外无语。

　　“然后呢？你要去收江清梦为妹妹，让她喊你哥哥吗？”

　　“不，我要给我同桌一个惊喜。”

　　路南枝给了郭路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就跑。

　　“诶，你干啥去？”郭路浩已经累的不想多走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飞速远离。

　　“有事！”

　　路南枝没回头。

　　“马上就要上课了！”

　　郭路浩扶额，这糟心的孩子啊……

　　又是一眨眼，男孩已经不见踪影。

　　“他这真的，不去当长跑运动员，可惜了。”郭路浩扭头和犯花痴的王冰说道。

　　人女孩没理她，转身回教室和自己的好姐妹分享喜悦。

　　她今天和路南枝讲话了！

　　“艹！”郭路浩暗骂一句，抬脚回了班。

　　*

　　“喂，严女士，我有事找你，你中午来接一趟呗。”

　　电话房，路南枝人高马大，随意倚靠在小隔间的挡板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交叠，笔直而修长。

　　“干什么？你下午就放假了。”

　　严酥刚洗完澡，正在美美的敷面膜，这糟心孩子就打来了电话。

　　“诶呀，”路南枝声音不自觉的软下来，带着笑意，“有事的嘛，正经事！”

　　和严酥打电话，路南枝总是很放松，甚至不自觉的想要撒娇，他改过的，没改掉。

　　这就像是一种习惯，从出生里自带的，严酥宠他，他知道。

　　“行吧，那我下午接你放学时，你要陪我逛街的哈。”严酥谈条件，她不能白跑一趟。

　　好不容易有一次他求自己帮忙的机会，她一定要谈条件的！

　　平时让他陪自己逛街，男孩耷拉着那张和路鹤五六分像的臭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要知道，路鹤可从来不会给她甩脸色，皱一下眉都不可以的！

　　“好的好的，逛到您尽兴，可以吗？”路南枝谄媚迎合，在严酥看不见的电话房，依旧耷拉着脸，一脸绝望。

　　酷刑，真的是酷刑！

　　“好的呀。”严酥大笑，脸上的面膜跟着浮动。

　　接着，她又疑惑：“奇了怪了，今天这么好说话？”

　　“嗯呐，我是真的有事，”上课铃响起，路南枝催促道：“不说了严女士，我要去上课了。”

　　“好，去吧去吧，能学学，不能学就多睡会儿，还能美美颜，省得以后没小姑娘看上你。”严酥嫌弃道。

　　“得咧，亲娘。”路南枝撇撇嘴：“走了，拜拜。”

　　“拜拜。”

　　放了电话，严酥立马给路鹤发去消息。

　　[老婆大人：老鹤，你敢信，你儿子今天竟然有事求我，他甚至还答应陪我逛街，逛到我满意为止！！！]

　　[小鹤弟弟：真的假的？这孩子……开窍了？]

　　[老婆大人：谁知道呢？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小姑娘，不过……我有严重怀疑的对象！]

　　[小鹤弟弟：谁？]
　　[老婆大人：不告诉你。]

　　[小鹤弟弟：？？？]
　　[小鹤弟弟：老婆你告诉我啊～]

　　[小鹤弟弟：老婆？]
　　[小鹤弟弟：没爱了老婆～]

　　源源不断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严酥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得劲了。

　　谁让路鹤这个骗子，说好的一起陪儿子参加百日誓师，结果呢，他竟然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呵，那就好奇着吧。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路鹤独守空房，看着墙上他和严酥的结婚照，望眼欲穿。
　　这该死的工作！

　　-

　　路南枝卡点进的班，路过郭路浩时，男孩使眼色询问：“干啥去了？”

　　路南枝嘴抿挑眉：“你猜。”

　　回到座位，路南枝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江清梦，也不说话，就看着。

　　江清梦察觉到了，没理他，认真写作业。

　　最后，还是路南枝先忍不住。

　　“同桌，我看你比我小啊？”

　　路南枝趴在桌子上，靠着很近，眼里带着戏谑，坏笑。

　　“老师来了。”江清梦依旧没抬头。

　　老师真的来了，路南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

　　这节课，男孩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一下江清梦，看的她心虚。

　　晚上，路南枝照常送江清梦回寝室，王诗雨也在，郭路浩非要送人女孩回寝室，说什么自己走会害怕，路南枝给的招。

　　王诗雨没人陪，也确实适应了和他们三个一起回去。

　　反正有江清梦在，总归没什么坏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江清梦在，就很有安全感。

　　*

　　第二天中午，严酥如约来接路南枝出来。

　　门卫处，女人一身咖色大衣配细高跟，身形修长，容貌俊美。

　　“嗯？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女人双手插腰，好看的眉毛微蹙，那张被她精心呵护过的贵脸，看不出年纪。

　　“送我去蛋糕房严女士，我要给你最爱的江清梦同学，做生日礼物。”

　　路南枝走近，用肩膀碰碰女人的。

　　“什么叫我最爱的，是你最爱的吧。”严酥一脸我懂的表情，她早就看出自己的儿子对人家有意思。

　　每次回家、打电话，他都三句不离他同桌。每天都是，我同桌怎么怎么，我同桌怎么怎么。

　　他要是对人女孩没点意思，那严酥这四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那个……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快走。”男孩红着脸，牵起严酥的手臂，推她上车。

　　“啊哈！”严酥嘲笑道：“你还知道害羞啊？”

　　真是稀罕了，她这个儿子从小脸皮厚，竟还有害羞的一面。

　　看着路南枝红红的耳朵和那娇羞模样，严酥突然觉得，儿子好像也不错，挺可爱的嘛！

　　然而下一秒，严酥就后悔了这个想法。

　　蛋糕房，两个长相相似的母子，头戴白色蛋糕帽，身穿棕色围裙，站在嗯……很难看的蛋糕前面，面面相觑。

　　“你不是学过吗？”严酥嫌弃的瞪路南枝。

　　路清梦就是学做糕点的，甚至还在西市开了一家蛋糕店。以前的路南枝总爱缠着路清梦，非要一起学做蛋糕。

　　那时他上小学，什么都不会，弄得厨房到处都是，还把严酥最喜欢的一个小盘子给刷碎了，那可是她和路鹤一起做的！气的严酥好几天都不想搭理路南枝。

　　几天后，路南枝做了一个称得上是勉勉强强的蛋糕给严酥——原来，他这几天，只是为了给严酥准备生日礼物。

　　严酥感动了好久呢。
　　可现在……

　　“我……我只是有点生疏了。”路南枝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一脸尴尬。

　　他现在说他不会，还来得及吗？
　　他是真忘了啊。

　　严酥：“……”

　　最后，还是严酥打电话给路清梦，手把手教路南枝。

　　做了不知多少次，路南枝一个也没成功。

　　手机里的路清梦紧闭双眼，不愿面对现实。

　　“出去不要说你是我弟弟，谢谢。”
　　她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步骤她教了三四遍，他是猪脑子吗？这么笨！

　　路南枝得意仰头，“晚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姐姐，叫路清梦！”

　　终究是路南枝多虑了，本来以为会有人说他的名字像女孩，结果……他们只顾着男孩长得好看了，还真没人在意这些。
　　而路南枝有姐姐这件事，也只有江清梦知道。

　　“滚。”

　　路清梦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路南枝终于做好一个，相比较之前那个，这个就好看多了，看得出很用心。

　　严酥吃味：“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以前那个怎么做的那么难看？”

　　“什么嘛！”路南枝生气：“你自己说的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骗小孩的。”严酥一点都不委婉。

　　路南枝闭眼深呼吸，疯狂自我洗脑：亲妈，亲妈……亲妈！

　　午休结束前，路南枝赶到学校。

　　“你又过生日？”肖莉莉双眼放光，眼巴巴看着路南枝手里的蛋糕。

　　江清梦去厕所了，不在教室，路南枝把蛋糕递给肖莉莉，托她帮忙保护着。

　　“可以可以。”肖莉莉舔了舔嘴唇，一把接过。

　　她把蛋糕放在自己和赵知知之间，今天周五，她们带了行李，用背包小心掩护着。

　　“你也真是放心交给她。”赵知知打趣。

　　“滚啊！我自制力很强的！”肖莉莉为自己正名。

　　“哦～那昨晚怒吃三个大包子的人——是谁啊？”赵知知一脸欠样。

　　“啊啊啊啊啊……赵知知！你揭我老底！”肖莉莉急忙扑过去，捂住赵知知的嘴。

　　赵知知也不躲，笑着和她打闹，还不忘伸手揽住女孩柔软的腰，怕女孩摔倒。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就一个蛋糕。”郭路浩上厕所回来，质疑。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蛋糕。”路南枝起范，语重心长。

　　“这是包含了三个人爱的——蛋、糕！”
　　他，严酥，路清梦。

　　郭路浩：“鹅……”

　　“不行不行，你都准备了，我也要为我的小女神准备一份礼物！”肖莉莉松开赵知知，撅嘴皱眉，思考着。

　　“我也送。”赵知知附议。

　　“你们都送了，那我也要送！”郭路浩开团秒跟。

　　四人叨叨咕咕又说了半天话，直到江清梦回来才散开。

　　这也导致江清梦回来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同桌中午好。”路南枝起身，让位。

　　“谢谢。”江清梦懵懵的进去坐下，也没多想。

　　周五的下午，只上两节课，这是学校为离家远的学生做出的决定。

　　第一节下课，肖莉莉和赵知知风风火火的不知道要干什么，王苗还没说下课，两人就着急忙慌的。

　　一下课，立马跑了出去。

　　紧接着，郭路浩从第一排跑来，拉着路南枝就往外面跑。

　　“诶？不是，我准备好礼物了啊！”

　　被拖拽着，路南枝拼死反抗。

　　“那是你同桌又不是我同桌，我怎么知道送什么？”郭路浩就不松手。

　　“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一起去！”

　　路南枝：“……”

　　-

　　结果就是，四人成功在校园超市里偶遇。

　　“我要买这个，这个好可爱！”肖莉莉拿着一个淡粉色小花圈，上面有小荔枝点缀，她最喜欢荔枝了。

　　“你确定不是你喜欢？”赵知知毫不留情的戳破她。

　　“嗯……女孩子都会喜欢！”肖莉莉嘴硬。

　　“我不喜欢。”
　　“哦。”

　　肖莉莉又拿起另一个红色发圈，随口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等你生日我送你。”

　　“我喜欢……”赵知知挑眉，低头看向正在挑选礼物的肖莉莉，没了后续。

　　她比赵知知矮，这个角度看去，女孩的脸颊肉肉的，粉嫩的嘴唇微嘟，眉毛微蹙，成一个八字眉，两人靠的近，她甚至能看见女孩脸上的小绒毛。

　　“你说啊？你喜欢什么啊？”得不到回应，肖莉莉疑惑抬头。

　　发现此女正在看着自己，脑袋一歪，眉毛紧蹙。
　　她什么意思哦。

　　“我喜欢——丑的，傻得，脑子不聪明的。”

　　赵知知侧头浅笑，拉开两人的距离。
　　离得太近了。

　　“什么怪癖？”肖莉莉微蹙的眉毛拧成麻花，嫌弃的打量女孩，看着挺聪明一孩子，长得也这么好看，怎么脑子是傻的？

　　赵知知没说话，笑着向前走。

　　肖莉莉：“……”

　　“诶，不是，我要送什么啊？”

　　另一边的郭路浩走马观花般看着超市里摆着的各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不知道选什么。
　　比情人节礼物还难选。

　　如果说王诗雨那种是书呆子，那么江清梦就是走火入魔的学习教徒，除了练习题，他真的不知道她还能喜欢什么。

　　可……送一套练习题，有点不太对吧？

　　“不知道。”路南枝跟在郭路浩后面，漫无目的的闲逛。

　　郭路浩打探道：“那你送的啥？”

　　路南枝看了他一眼，只笑不语。

　　快上课，郭路浩随手在墙上抓了一个小挂件去付钱，反正都是不喜欢，随便送一个吧，也是心意。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四人又风风火火往教室赶。

　　“清梦一定最喜欢我的！”

　　一边跑，肖莉莉还不忘争宠。

　　其他三人看了一眼女孩手里粉粉的发圈，同时翻了白眼。

　　从超市到教学楼的距离不远，四人跑的气喘吁吁，肖莉莉不爱运动，到了这时就显得有的费劲。
　　偏偏赵知知还在后面拽着女孩的校服外套，这对于肖莉莉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赵、知、知！你快放开我！”

　　肖莉莉用尽全力去甩那只大手，根本甩不掉，只能被迫负重前行。

　　路南枝也起了坏心思，步伐放慢，等郭路浩追上自己。

　　下一秒，他故意往郭路浩前面跑，挡住男孩的路，压着速度不让他回教室。

　　就像是……在逗狗一样。

　　而此时，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你大爷的路南枝！”

　　郭路浩低骂一句，顾不上和他胡闹，推着他往前跑。

　　下节课是王苗的，她最烦人迟到了。

　　郭路浩可不想再抄一次文言文，上次那个，写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苗认识他的字。
　　他没法偷奸耍滑。

　　于是，已经无人的校园，少年少女们打成一团。

　　上课铃响起，教室门口的四人依旧你拦我我拽你，像四只打架抢食的小狗。

　　王苗狠狠瞪四人一眼，要不是马上就放假了，她非得让四人站上一天。

　　马上要高考了，四人一点紧张的氛围都没有，算什么样子！

　　“你们四个，还不快进去！”
　　“是。”

　　四人讪讪回了座位。

　　回到座位，路南枝照旧打招呼：“同桌，我回来了！”

　　“嗯。”

　　江清梦还在写题。

　　路南枝深深叹一口气：她不累的吗？

　　江清梦一定是路南枝见过最爱写作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