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株黑心莲》普通刺客

3、欠债还钱中 又是哪里来

　　清晨阳光透过纱窗照到谢念安身上，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袋迷迷糊糊，身体还很酸痛，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过来，床上坐着的谢念安骤然惊醒，透过昏黄的窗户隐约看到一个壮汉，穿着黄色汗布，还带着几个小弟。

　　他赶紧穿上衣服，往自己衣服上系了个解，跑到院子里，见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粗布衣衫，颇有地痞流氓的气质，脚踩着他们家小板凳喊：“谢念安这个王八蛋给我出来，欠了老子钱，屁股一抹就想忘了。”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嚷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一行人大声吵吵，引得整个村子都过来指指点点，昨天刚见过面的李婶也躲在里面。

　　“怎么回事，这户人家啊。”

　　“欠钱不还让人家找上了。”

　　“他老婆也是命苦的，你不知道，就那个隔壁村莲老汉他们家七娃娃吗，这女娃命苦。”

　　一旁青莲低着头弯下身子，把孩子护在怀里。

　　在一片舆论中，谢念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名声之恶劣。

　　谢念安提拉着布鞋，看对方人多势众，知道眼下不是威胁的时候，便道：“我欠你多少钱，一共？”

　　那人王二眼里浮现几分轻鄙，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这可是你说的，你欠了我二两三十钱，加上利息一共是四两八钱，我也不和你多要，看着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给四两就行了。”

　　谢念安内心震撼：一共才二两，利滚利都这么高了，古代也有黑利。

　　见谢念安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还报出了下月初三来拿钱，王二冷笑一声也不啰嗦带着一帮人走了。

　　陈婶站出来喊着让人家小两口处理这回事吧，我们大伙都散了吧。

　　谢念安感激地看着她，终于把院门关上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家里几个缺口的碗还都被摔碎了。

　　他叹了一口气，先走到呆呆的青莲面前，青莲惨然勾起嘴角，眼尾浸着湿意。

　　谢念安把他扶起来，一旁的阿宝道：“爹，那么多钱，你怎么还啊？”

　　阿玉小心地窝在娘怀里，将头背对着他看上去并不想理会谢念安，两人的友谊暂时破裂了。

　　谢念安叹了口气，他也为这件事情发愁，好在他也看过许多种田文，能不能从这众多的书里汲取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他抬起头问一旁的青莲家里还有什么，青莲神情僵滞道：“除了半罐子糖，那是你去和人打赌赢下来的，其他的都没了。”

　　谢念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秒，随后他看了四周，正巧往天上看了眼，天上高高挂着月亮，还有一棵山楂树。

　　枝桠细长，艳红山楂成串垂落，艳红嵌在绿叶之间。

　　他心里高兴：天无绝人之路啊，唉这院子先前有过山楂树吗？不管了。

　　他乐呵呵地跑到一旁拿出一根竹杆子，手中攥着光滑的长竹竿，踮脚将竿梢伸到果子下，小心翼翼抵住果实上的细梗，手腕轻转，一串红山楂便脱离枝条，坠落在怀里的布兜。

　　几番下来，圆滚滚的山楂从枝头直落到青莲怀中，个头大颜色鲜亮的自然没能躲开。

　　先前不理会他的阿玉也大着胆子问道：“爹，你这是干什么？打那么多山楂。”
　　她眼中充满好奇，将先前两人的不睦抛到脑后。

　　谢念安跑到缸里打了一盆水，用清水将山楂洗干净，挑去有虫眼的，破了皮的还剩下一大半，他正垂着头回答：“做糖葫芦吃。”

　　两个小孩显然是没想到要做糖葫芦，这个词都听起来都很新奇。

　　谢念安进了厨房，把柴火弄好，他一阵咳嗽，往后一靠一个柔软的东西接近他，回头一看是青莲才放松，赶紧道：“你能不能把这个火小一点，就是让它没那么旺。”

　　青莲听了，弯腰去够火炉的那根铁棍，噼里啪啦一阵拨动火炉，三下两下锅里的火就小了。

　　谢念安又掏出糖罐，试探性地往锅里撒了一把，糖在锅底迅速融化，变成冒着小泡泡的白水。

　　眼看到了时间，谢念安把火停了，开始往锅里一个个粘山楂，山楂在锅底滚过一圈，很快在空气中凝结形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谢念安不敢马虎把做好的赶紧端到外面，算了算一共做了十五串，每串五个，色如琥珀的糖葫芦齐整整地躺在白瓷碗里。

　　两个小孩不停地咽口水，谁都不敢开口问，谢念安看了一眼，拿了两串递给阿宝和阿玉。

　　原先还不愿意理会他的小孩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青莲才敢收下。

　　谢念安松了一口气，知道两个人和好了，算是。

　　看青莲正笑着，一串糖葫芦也递给了他，谢念安说：“这是给你的，不好意思先前干了那么多混账事。”

　　虽然不是他干的，但他不想看到青莲伤心。

　　青莲抿嘴不语接过糖葫芦他吃了几个，他垂下眉没对谢念安的话做出反应。

　　等到收拾干净厨房后，谢念安拿着原先装书的箱子，把做好的糖葫芦装好，带到市场上叫卖。

　　青莲还问要不要他跟着，谢念安拒绝了说是让他看好家，自己卖完东西就回来。

　　这一片刚下过雨，谢念安的鞋子一趟山路走下来脚都快磨破了，他一路走到镇子上，花了小半个钟头。

　　这集市上还是比较繁荣的，卖衣服的，卖布鞋的，谢念安默默记在心里觉得可以，以后做些竹编来卖，后山那一片不缺竹子。

　　他站定了摊位，摆出了糖葫芦，开始吆喝：“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小孩吃了消食，大人吃了解腻。”

　　“又好吃又便宜的糖葫芦来了，不好吃不要钱。”

　　他喊了好半天，才来了个抱着的大人，小孩想吃，这富商撇着眼问道：“多少钱，来一串。”

　　“四文钱一串。”

　　富商一抬手，随从的小厮赶紧从钱袋子里掏出四文钱哗啦一声扔到盘子里，小孩吃着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走了。

　　见卖出去，谢念安才松一口气，摊位前买的人越来越多，四文钱的糖葫芦卖得很快，大人也不过就图个稀奇，有小孩的但凡见了都围在摊前买了才走。

　　本来就没做多少，不过两个时辰就卖光了，谢念安才有机会慢慢逛早市，一共赚了60文，他怀里揣着这钱，慢慢地在集市上逛着。

　　买了半斤猪肉，花了15文，也不敢多逛就回去了。

　　等到了家里，两个孩子还在一旁看蚂蚁，谢念安把包裹放下，青莲居然很有兴趣从厨房露出一个头问他：“怎么样？”

　　谢念安不说话，装作没卖出去的样子，但下一刻他就从怀里拿出了剩下的钱，这些钱他都用一块布包好了。

　　青莲赶紧腾出手去接，像是有些感动，也没仔细点钱就放到怀里了，手上的锅铲翻炒着青菜。

　　谢念安问道：“哪里来的青菜？”

　　“隔壁陈婶送来的，说是家里菜多吃不完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有一堆青菜摞在角落，大概有小山那么高。

　　听是青莲的朋友，谢念安没多说什么，他问道：“能不能再添一个菜，炒猪肉。”

　　青莲皱了下眉头，但口头还是安抚：“明天吧，今天去集上恐怕来不及了。”

　　谢念安就把藏在身后的猪肉递给他，“这是刚买的半斤猪肉，想着有营养，小孩都在长身体，不能老吃鸡蛋。”

　　青莲接过去，像是没想到他会带菜回来，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欣喜：“谢谢夫君。”

　　接着也不管呆在门旁的谢念安，衡量着拿刀切了一半的猪肉，下锅炒菜。

　　冬日傍晚，夜色铺开，星星缀满长空星空下一张小木桌子摆在院子里头，桌子上摆着青菜炒猪肉，还有米粥。

　　两个小孩在水盆里轮番洗手，阿玉就对阿宝说：“哥，我刚闻到猪肉味了。”

　　轮到阿宝洗手，他重新从水缸里舀了水很是不屑道：“你做梦呢，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肉了。”

　　等到坐在餐桌前，一盘猪肉正摆在桌子上，两个小孩又大喊：“是猪肉。”

　　青莲温柔地看着他们，提醒他们慢慢吃。

　　这猪肉炒得很好吃，外表金黄酥脆，要上去滋滋冒油，说实在的，先前谢念安不喜欢吃肥肉，这碗肉总算是有点油星了，哪怕只是一点他也很高兴。

　　晚上，洗完碗后，两个人又躺在一张床上，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谢念安又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后山一趟，带点竹笋和竹子回来做竹编，早点把债还完。

　　今天还没把蜡烛吹灭，青莲就感觉到谢念安的手好像在摸他，他赶紧把眼睛闭上了，过了一会谢念安叹了一口气，不再动弹。

　　他实在忍不住就问：“怎么了？”

　　谢念安悄声问：“我把你吵醒了吗，我想说，明天去山上一趟，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卖的。明天你自己呆在家不要乱跑。”

　　噢就这点事啊，青莲心下低落，转过去，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回了一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