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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山寻宝 劳有所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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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雨淅沥落下,路面到处潮润,天地间笼着一层暗沉的光。
可能是好运气,昨天夜里谢念安睡得很安稳,早晨一醒,檐外雨声滴答,雨点接连滴在石板上。
他缩缩,想尽力把自己缩回到被子里,试图不离开温暖的被窝,期间有人轻笑把衣角给他掖好,还把一件新衣服放在他床头。
一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谢念安起床对着铜镜把衣服穿戴好,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这件看上去质量好一点的衣服,但昨天的衣服青莲都拿出去洗了,他就只好穿这件。
一身浅青粗布直裰,腰间还有一根素色布带束腰,衣料朴实垂顺,衬得他整个人身形素净端雅。
连卖了几日山楂,他吐出一口气决定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了,决定今天就出去。
一连几日谢念安都起得很早,每天起早贪黑出去卖糖葫芦,青莲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铜镜摇晃着又出现一个影子,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外,面带笑容问道:“你醒啦,夫君。”
谢念安听了极其不适应,但贸然改口又不好,也就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水盆把脸洗干净了。
门外的柴火都摞得整齐,地面扫得干净,看起来是天不亮就出来干活了,青莲指了指厨房,“还给你留的有饭,孩子都送到陈婶哪里去了,她想孩子了。”
谢念安从喉咙里发出声响,随意地点着头,小步挪到厨房,拿了专门剩下的饭,青椒鸡蛋和一小块猪肉。
他拨弄着碗里的猪肉,身体战战兢兢的,看了眼青莲,对方才笑眯眯道:“昨夜还下着雨呢,要不你今天就不去上山了吧。”
谢念安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好意思,赶紧推脱:“不了,我去砍些竹子回来,做竹编也行,今个还是上山一趟吧。”
不知怎地,他莫名觉得青莲周围的空气静止了一秒,方才浅浅的笑意不见了,短暂愣神过后才恢复。
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更不敢和青莲对视,自己先前说过他,况且自己平白无故地当了人家老公,这不是占便宜吗?
他赶紧把青椒鸡蛋和猪肉刮到自己碗里,顺着粥喝下去了,好在饭还挺好吃的。
青莲解释自己只不过是担心他,他指了指天,原本就灰蒙蒙的天色,彻底被厚重乌云遮蔽。
想到后山下雨,青莲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帷帽和蓑衣递给他,确认打的是死结后才松了一口气,谢念安打扮得像一个野人出门了。
可能是运气好,一路上都没下雨,谢念安砍了些竹子,堆在背包里,想着这些做竹编估计够用了就不再砍。
:偶尔也要留一点给大自然。
雨后的空气格外新鲜,谢念安从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他随意地拨动脚下的泥土,发现脚下的土地有裂痕。
只露出尖尖一点,他心下一动,这肯定是竹笋,用手挖出后,小巧的竹笋顶端还泛青,裹着湿润的泥土,外层黑灰鳞片紧实。
想到竹笋炒肉肯定很好吃,也开始挖竹笋,挖了两三个竹笋后才停手,想着就这样回去吧。
这四周竹子都长得很接近,他身上的蓑衣很不方便,干什么都碍手碍脚的,便想把蓑衣脱了。
天已经放晴了,刚才笼罩的乌云,一出村子其实就不见了,谢念安这才把蓑衣解下来,他正低手解着死结,脚下却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一条蛇,浑身黑,身上的纹路如同烟花绚烂,剧毒的蛇,谢念安一时慌不择路,连蓑衣都没脱就往外跑。
可惜蛇的速度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慌乱之中,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咕噜咕噜掉到山底下去了,那蛇看了他一眼,确认谢念安昏死过去了,便冷漠游走。
过了半刻钟后,谢念安醒来,身上一片剧痛,不少地方都被划出了血,他还想爬上去够自己的背篓。
午后的泥土松散,他试了好几下都失败了,这可真是倒了霉了,雨又渐渐下起来,谢念安被砸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路小跑到离得最近的山洞。
阴湿的衣服裹着他,总算能松一口气,他往后一倒,手里摸到一个光滑坚硬的表面。
谢念安低头一看是一排蛇蛋,这荒郊野岭的当然会有蛇。
他赶紧往外跑,还没走两下,脚下有根绳子绊住了他。
原来是根活的会动弹的软绳子,那小蛇慢悠悠缠住他的脚婉还挑衅地吐着信子。
这下谢念安终于扑通一声倒地,昏迷不醒。
小蛇见人总算昏迷了,也就紧赶着往回家报信。
不知道游了多久,他悄悄绕进了一旁陈婶的院子里。
看见那阎王正低着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学着陈婶的样子低头绣花,时不时地发出笑声,手上还绣着一对刚补好的花样,一副女儿情态。
为了入戏,青莲还穿着农家最常见的素布衣裙,头上挽着发髻,那张本就雌雄难辨的脸庞被他用得恰到好处,偶尔低头去找孩子,看到阿宝和阿玉流露出几分柔情喊他们不要打架。
小蛇砸舌,不明白他这是闹得哪一出,还是知道今天躲不过这一场了。
他游过去,从木桌子上一路靠近,青莲看了眼小蛇并不声张,刚绣好的花样被他递给陈婶:“陈婶,我这个花样绣完了,你有没有别的,多找几个。”
陈婶听了起身笑着打趣:“你模样俊,手又灵巧,这花样可是我还当姑娘时和几个小姐妹修的,你且等一会,我进去找几个。”
青莲伴着这话嘴角微微抿起,待人进了屋子一阵忙活,他立刻扭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了,冰冷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怎么能说人话。”
小蛇一听,原本偷吃糕点的动作也停了,他心道遭了,怎么叫他说人话明明是你能听懂蛇语好吗,并不正面回答反问:“那你觉得你是谁呢?”
青莲脸色并不好看,他眼中柔情万分地摸着绣好鸳鸯图,一字一句道:“我夫君是谢念安,我爹是隔壁村的莲老汉,家中排行老七,我有一双儿女,大的叫阿宝,小的叫阿玉。日子虽然艰苦,却一直很幸福,直到前几年我丈夫下山一趟,开始赌钱生事……”
他的话到跟线头一样短短截住了,歪着脑袋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看到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他的蛇胆都快要被吓吐了,心底一阵恶寒,不明白他这又是唱的什么大戏,抖了抖身体继续道:“我不管你了,人我给引到离庙里远一点的地方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说完,他看着青莲身上还未消失的伤疤青紫挨着一块一块,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有的时候,还是别入戏太深好。”
接着就要摇着尾巴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青莲还是不明白,但是他从刚才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人,谢念安出事了。
他这下才想起来,谢念安今天没在家,也着急忙慌地去尽夫妻的义务,朝屋子里的陈婶喊了一声:“我家相公一直没回来,我实在担心,婶儿你帮我看着阿宝和阿玉,眼下下雨了,两个小孩不要让他们乱跑。”
婶在屋子里听了个大概,只是提到小孩连声说好,又顺手把油纸伞递给青莲,免得路上下雨。
山间雨水越下越大,滴在这空旷的山野里,竹子一层层破土而出,一把蓝油纸伞在这竹林间游走。
青莲并不清楚自己到最后是怎么找到浑身湿透还发着高烧的谢念安的,看着他昏死在山洞里,心底一阵恼火,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受控制了。
但他心底又有一股声音对他说,眼下正是好时候。
山洞中却有了烛火,谢念安脑袋昏沉,睡过去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是不是回回家了。
他大声地呼喊着爹和娘的名字,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说自己要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原本站着晾衣服的青莲满脸柔和心中觉得满意,将他靠在墙上用手搂抱着他生怕他再被吓到,低声哄他说:“相公,我在这里呢。”
谢念安仍然不老实,做了噩梦一般还在呢喃,青莲嘴角浅笑靠近他,还以为是在说自己的名字,等到两个字什么鸡从嘴里说出来,脸上的笑就当然无存了,心头的怅然慢慢翻涌,化作嫉妒与惴惴不安。
无所谓,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心里对他的状态接受得很快,手指一寸一寸抚过谢念安的脸引得对方一阵战栗,眼下这里又没什么人,世外桃源一般。
他这人对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凡是想干的一般不会去想原因,自然不会被道德束缚,扭捏地想着生病了会不会不太好,这不是他的作风。
谢念安遭了罪,他正忙着玩自己的手机,一转眼黑暗裹挟着他动弹不得,他一味地反抗。
等到第二天醒了,谢念安一睁眼还是原来的山洞,心下无语,心道我手机还没玩够呢,就又回来了。
他动了动,身上还压着一个人沉甸甸的,一看是光秃秃的青莲,他被吓得从一旁跳起来,青莲醒了很淡定,还顺手去勾他语气缠绵道:“怎么了,相公再睡一会吧,我困了。”
谢念安不情愿地又被搂回去,青莲怎么劲这么大,然后思考了自己的人生。
等到青莲休息好后,他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昨天睡前他还顺便把谢念安的衣服给晾干了,又把谢念安捞过来,打扮一样慢慢地给他穿衣服。
这个时候才有空给他解释:“昨天快要下雨了,山上跑来一个人,说你昏迷了,我一时着急就跑上山来,看到你倒在山洞里就照顾你。”
谢念安一声不吭,他现在同时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两大创伤,因此并不在意到底怎么回事。
他现在低着头不敢去看青莲,他后半夜做了一场大梦,梦中青莲动手伤人,梦中景象青莲手起刀落,大雨染红了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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